第101章甜蜜勒索
掛了電話，蘇蔓對著手機嘀咕：“老大這又是唱哪出？不會惹上麻煩了吧……”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電話這頭，葉瑾初收起手機，轉向席南星，臉上掛起一點“你看我沒撒謊吧”的小得意：“喏，我沒騙你吧？”
席南星看著她這一套行雲流水、聲情並茂的表演，心底那點疑慮幾乎要被佩服取代了——這演技，這臨場反應，比起在“假面網”裡，她真該去混娛樂圈，說不定早拿影后了。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接下她的話茬：“那你‘買’的化妝品呢？”
葉瑾初立刻垮下臉，長長嘆了口氣，擺出十足的窮酸相：“唉……我甚麼經濟水平你還不知道嗎？就算打八折，我也……買不起啊。”
席南星將信將疑，可看她那副“窮得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也無從深究。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顯眼的奢侈品包上——以葉瑾初在s集團的薪資，確實負擔不起。
但……她有別的“副業”，畢竟，一個能計劃付別墅首付的人，經濟來源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葉瑾初。葉瑾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面上卻撐起十二分真誠，甚至舉起手來：“真的！我發誓，我要是撒謊就……”
她嘴上信誓旦旦，心裡卻飛快地補了一句：這個誓不算數，老天爺你聽見了，我瞎說的！
“行了行了，誰要你發誓。”席南星抬手打斷她，像是懶得再糾纏，轉身便朝化妝品專櫃的方向走去，“走吧，帶我去看看，到底有多貴能把你嚇跑。”
葉瑾初如蒙大赦，趕緊小跑著跟上，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厚著臉皮湊上去：“那……席總，您看我都這麼‘坦誠’了，您要不要……順便送我一套呀？”
席南星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丟擲一句：“你怎麼不找別人送？”
“別人送的，哪有席總送的……用著舒心呀。”葉瑾初順嘴接上，語氣裡摻著刻意的討好。
席南星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卻仍沒鬆口：“那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葉瑾初眼珠一轉，換了個方向試探：“席總，您來這兒到底辦甚麼事呀？”
他終於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她：“一個同學的妹妹要結婚，之前婚禮場地我幫了點忙，她想請我吃頓飯答謝。”
“所以您是來……婉拒她的？”葉瑾初反應很快，心想這時間點，飯局肯定還沒開始。
席南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抬手指向前方：“先不說這個。看看，喜歡哪套？”
兩人已走回化妝品專櫃。面對流光溢彩的陳列，葉瑾初眼睛發亮，興奮地搓著手，對著空氣做了個“全部打包”的誇張手勢，嘴裡唸唸有詞：“這個色號好看……那個包裝也想要……”
席南星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櫃檯搬空的架勢，好笑地搖了搖頭，從皮夾裡抽出銀行卡，一邊作勢要遞給導購，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你確定……把這麼多不同牌子的東西全糊臉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的臉不會過敏？”
一旁的服務生認出了葉瑾初——不就是剛才那個來借卸妝產品、說完“下次再來”就匆匆離開的顧客嗎？當時她還以為這只是個來蹭試用裝的，沒太在意。
沒想到，這位顧客轉頭就回來了，身邊還多了位肩寬腿長、氣質出眾的極品帥哥。服務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臉都紅了。
更讓她驚訝的是，只見那位帥哥極其自然地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遞過來——動作流暢，姿態從容，簡直像在拍偶像劇。
沒有哪個女人能對這一幕無動於衷。服務生立刻雙手接過卡，笑容都燦爛了幾分。
“哦，哈哈，我剛剛開玩笑的啦！”葉瑾初連忙擺手，瞬間換上正經臉，“其實我一直用這個牌子，剛好他們出了新款，麻煩幫我拿一套，謝謝！”
說來也怪，葉瑾初雖然愛財，卻從不願佔別人便宜。可不知為甚麼，佔席南星的便宜，她總是格外理直氣壯，甚至樂在其中。
“為了感謝席總送我這麼好的禮物，”她眼珠一轉，覺得機不可失，“今晚我請席總吃飯！ 就當是……回禮！”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正好借這頓飯，探探他和孫樂樂到底甚麼關係。
席南星聞言，嘴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欣然應允：“既然小葉助理這麼有誠意，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不不，還是要‘恭敬’一點的！”葉瑾初立刻強調，“我賺錢不容易，得省著花。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麵館，味道特別棒，我們就去那兒吧！”
走進麵館，熱氣混著面香撲面而來。大碗裡是筋道的手擀麵，鋪著豐盛的澆頭，旁邊點綴著幾碟特色小菜和一勺紅亮誘人的辣子，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剛才聽你說……同學的妹妹，”葉瑾初挑起一筷子面，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神卻悄悄瞟向他，“那……應該很漂亮吧？”
席南星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應道：“嗯，算是吧。”他邊說邊拌開面，嚐了一口，味道確實地道。
“……哦。”
葉瑾初只回了這麼一個字，便低下頭專心吃麵，不再接話。
這過於平淡的反應，反倒讓席南星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她這是……不高興了？因為自己誇了別人？
於是，席南星連忙找補：“其實……也還好。聽我同學說，他這個妹妹在大學之前挺胖的，算不上漂亮。是因為高中時暗戀一個男生，才下定決心改變自己。現在能修成正果，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
“哇嗚！好勵志啊！”葉瑾初的反應瞬間變得誇張，她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感動”和“敬佩”，演技浮誇得讓席南星差點沒繃住笑。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席南星看著她，換了話題，語氣裡帶著點真實的困惑，“平時省吃儉用，拼死拼活賺那麼多錢，到底想幹嘛？”
葉瑾初從麵碗裡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狡黠又嚮往的弧度：“醉生夢死，揮霍啊！”她眼睛發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場景，“我要趁年輕拼命賺，然後就去揮霍——吃遍天下美食，遊遍大好河山，把沒享受過的都享受一遍。然後再……哎，光是想想就美滋滋！”
“然後呢？”席南星順著她的話問。
葉瑾初吸溜了一大口面，含糊卻清晰地吐出後半句：“然後再留點錢，找個舒服的地方躺著養老。這輩子，就值了。”
席南星聽得忍俊不禁：“年紀不大，想得倒挺遠。受甚麼刺激了？好好吃飯！”說著，他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放進她碗裡。
葉瑾初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動。她放下筷子，撐著下巴，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你說……愛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嗎？”
席南星有些意外，看著她認真的側臉，也正色答道：“能吧。就拿我同學這妹妹來說，她高中暗戀，大學執著，男孩出國她也沒放棄。後來男孩回國創業，第一筆啟動資金還是我同學父親投的——這大概，就是愛的力量吧。”
葉瑾初聽完，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看透世事的唏噓：“不，這不是愛情的力量。”她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我只看到了金錢的力量。”
席南星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伸手用筷子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裝的都是甚麼？我真想撬開看看，是不是除了錢就是錢，一股銅臭味！”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
“哎呀！你又打我頭！”葉瑾初捂著額頭抗議，“民以食為天，吃飯最大！哦對了，咱們可說好了啊——誰最後吃完誰付錢！”
“？”席南星筷子一頓，挑眉看她，“半小時前，不是某人信誓旦旦說要請客嗎？”
“某人是誰？是我嗎？我說過嗎？”葉瑾初眨了眨眼，滿臉無辜，將“過河拆橋”演繹得活靈活現，“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完，她飛快地把頭埋進麵碗裡，專心致志地吸溜起來，用實際行動詮釋甚麼叫“吃飯要緊”。
晚飯後，夜色已濃，兩人驅車回家。
葉瑾初一上車，便自動切換成“主人”模式，像回了自己地盤。她先是探身將副駕座椅向後調了幾格，伸長腿找了個最舒展的位置，然後熟練地擺弄起車裡的裝置——連藍芽、選歌單，一氣呵成。
最後，她還不忘把空調出風口往上撥了撥，避免直吹。等一切都按她的喜好設定妥當，一陣強烈的睏意也席捲而來。
她眯眼看了看導航——預計抵達時間：32分鐘。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將座椅往後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找了個最愜意的姿勢，又從後座撈過自己的外套捲成枕頭墊在頸後，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
車子才駛出兩個路口，一陣急促的鈴聲便從葉瑾初放在兩人之間的包裡炸響。
副駕上的葉瑾初只是無意識地動了動，把頭更深地埋進外套捲成的“枕頭”裡，呼吸均勻綿長，對近在咫尺的噪音充耳不聞。
“葉瑾初，電話。”席南星一邊注意路況，一邊側頭提醒。
回應他的只有輕微的鼾聲。她懷裡還抱著剛買的零食袋，睡得毫無防備。
鈴聲固執地響完一輪，又開始了第二輪。席南星瞥了眼她沉靜的睡顏，終是嘆了口氣，打燈，減速，將車平穩地靠邊停下。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小心翼翼地拉開她包包的拉鍊，從一堆雜物中摸出那部還在震動的手機。
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清晰地跳動著兩個字：蓁兒。
席南星盯著那名字看了兩秒，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最終還是劃開了螢幕。
“喂，你好。”席南星將聲音放得平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回身旁葉瑾初沉靜的睡顏上。
電話那頭，帝蓁兒顯然沒料到會是個男聲，明顯地頓了一下，才帶著疑惑試探道：“葉瑾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