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第 79 章 醋意探戈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79 章醋意探戈

音樂依舊流淌,舞池裡的身影漸漸慢了下來。歡快的節奏不知何時已變得舒緩悠長,像夜色本身在呼吸。

舞會,漸漸走向尾聲。

直到生日會散場,謝仲炘始終沒有出現。蘇蔓憋了一晚上的火,拉著葉瑾初憤憤不平地抱怨:

“謝仲炘到底在搞甚麼!說好給我做蛋糕的,我從早上餓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她越說越氣,“下次見到他,看我不把他按進蛋糕胚裡,揍死他!”

葉瑾初笑著安撫了幾句,蘇蔓便被幾位兄長叫去送長輩了。望著她被簇擁著離去的背影,葉瑾初輕輕搖了搖頭。

夜色已深,葉瑾初和席南星也準備離開。

剛走出酒店,葉瑾初餘光瞥見不遠處長椅上蜷著個人影。距離有些遠,她眯起眼,試探著喊了一聲:

“謝仲炘?”

那人影猛地抬起頭。

還真是他。只是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在路燈下顯得灰撲撲的,罩著一層罕見的、濃重的沮喪。

“我去開車,在前面等你。”席南星目光掠過,很自然地低聲對葉瑾初說。

“好。”葉瑾初點點頭,看著他走向停車場,這才轉身朝長椅走去。

葉瑾初走近幾步,目光落在謝仲炘身旁那個扎著緞帶的盒子上——應該是給蘇蔓的蛋糕。

“怎麼不進去?”她在他身邊輕輕坐下,聲音溫和,“蘇蘇等了你很久。”

謝仲炘低著頭,視線垂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剛才……進去了一下。”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看到她身邊圍著好多人,就……沒進去了。”

蘇蔓嗜甜,他們都知道。昨晚三人小聚時,謝仲炘原本要送上親手做的蛋糕,卻因連日加班,在烘烤時不小心睡著了,蛋糕烤壞了。他當時又歉疚又認真:“明天,我一定補一個更大更好的給你。”

今夜他來得其實很早。

他一直知道蘇蔓家境優渥,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在今晚之前,這三個字對他而言,更像是她性格里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標籤——是她偶爾抱怨家族聚會瑣事繁多,也是她總是世界各地打卡的家常飯飯。

可直到踏入這座燈火輝煌的酒店,目睹她身著提前半年預約的私人訂製禮服站在水晶燈下、被衣著考究的人們簇擁著談笑風生,而她的兄長正從容地為她引薦某個行業的領軍人物時——他才第一次,如此具體地感受到那種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名為“階層”的壁壘。

他站在門廊的陰影裡,手中裝著蛋糕的盒子突然變得格外燙手。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遠不止於他需要仰起頭才能望見的、那盞璀璨的水晶燈。

蘇正涵微笑著將一位男士引到蘇蔓面前:“蔓蔓,這是我大學同學,肖秦。他在國外有一個大型農場,專門用來生產咖啡豆的。你剛好有個咖啡廳,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他的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牽線意味。

“你好,蘇小姐,我是肖秦。”男子笑容溫和,目光坦誠,“常聽你哥哥提起,說他有個既漂亮又能幹的妹妹,放著家族企業不進,憑自己本事經營咖啡廳,很了不起。”

蘇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我就是瞎折騰。”

她心裡其實有點虛。咖啡廳能維持下來,葉瑾初的功勞不小。她正想著要是對方問起經營細節該怎麼轉移話題,目光就落在了肖秦手中的禮盒上。

“這是……給我的嗎?”她適時問道。

肖秦似乎沒察覺到她的心思,微笑著遞上禮盒:“是,一點小心意,希望你喜歡。生日快樂。”

“謝謝,我很喜歡。”蘇蔓接過禮物,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這時,旁邊幾位賓客的目光投了過來,壓低的議論聲隱約飄散:

“聽說了嗎,這位肖公子可是家中獨子,父母早年就移民美國,自己名下還有那麼大的農場……”

“哇,這麼厲害啊!真是男才女貌,門當戶對,好一樁好姻緣啊!”

“就是就是,現在結婚都講究門當戶對,他們兩個人真是太配了!”

……

……

謝仲炘一步步朝蘇蔓走去。就在只差幾步時,他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蘇蔓身上。

她正拆開禮盒的絲帶。盒蓋掀開的一瞬,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

“天,好漂亮……”

“這好像是SE剛出的新品吧?聽說只有高階會員才能提前拿到。”

“他們家的會員門檻不是要年消費百萬以上嗎?”

……

議論聲像細密的針,輕輕扎進空氣裡。

謝仲炘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自己花了一整天反覆調整奶油抹面、精心點綴的蛋糕。它突然顯得那麼小,那麼樸素,甚至……那麼寒酸。

嘴角無意識地扯起一個極淡、極苦的弧度。

他抱著蛋糕,轉過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出了那片不屬於他的燈火。

回憶像潮水,一陣陣漫過胸口。謝仲炘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身旁的蛋糕盒,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一股酸澀從心底湧上喉間。

葉瑾初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起:“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但是舞會快散了。蘇蔓從開始等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她說,在等你的蛋糕。”

她說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了。

有些結,終究要他們自己來解。

葉瑾初走後,謝仲炘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風穿過街道,吹得他手裡的盒子微微發涼。

最後,他還是彎腰提起了那個蛋糕,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大堂。

門口已經冷清下來。原先立著的蘇蔓人形展架早已撤走,只剩一地散落的綵帶和空曠的臺階。

果然……已經走了吧。

他垂下眼,正要轉身——

“謝仲炘!”

一個聲音從身後脆生生地響起。

他猛地回頭。

蘇蔓就站在那裡,臉上綻開他再熟悉不過的、明亮的笑容,像一盞突然點亮的燈,瞬間照散了所有堆積的暮色與遲疑。

蘇蔓的笑容只亮了一瞬。她走到謝仲炘面前,嘴角立刻抿了起來,眉毛揚起,語氣又兇又委屈:

“謝仲炘!你跑哪兒去了?我等你的蛋糕等了一整晚!訊息發了八百遍,你人呢?”

謝仲炘被她問得耳根發熱,聲音低下去:“我……我有點事情耽擱了,所以來晚了一會兒。”

“哼!”蘇蔓抱起手臂,眼睛瞪得圓圓的,“本小姐今天可是壽星!你居然敢遲到?我還以為你蛋糕又烤糊了,不敢來了呢!”

“怎麼可能!”謝仲炘立刻抬頭,聲音不自覺地揚起來,“我做的蛋糕……全世界最好吃了!”

“是嗎?”蘇蔓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這話你說了八百遍,哪次不是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嗯?”

她話還沒說完,目光忽地一頓——

謝仲炘掀開了蛋糕盒的蓋子。

奶油抹得平整光滑的蛋糕上,立著一個神氣活現的卡通小人:微卷的長髮,穿著揹帶褲,手裡還舉著一塊寫著“蔓蔓大王”的小牌子。

那小人的神態,分明就是大學裡的她。

蘇蔓後面的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軟了下來。

從酒店出來,葉瑾初和席南星一同上了車。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流動的、明明滅滅的燈火。

“你朋友?”席南星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葉瑾初轉頭,見他目視前方,側臉在窗外掠過的光影裡半明半暗。“嗯,也是大學校友。”她答。

“哦,”他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又是校友。你校友還挺多。”

葉瑾初聽出那點調侃,也不惱,只彎了彎眼睛:“他、我,還有蘇蔓,都是一個學校的。不過那兩個人啊,從大學吵到現在,一對活寶。一個打死不說,一個永遠不懂——大概這就叫當局者迷吧。”

蘇蔓和她是室友,專業不同卻一見如故。後來宿舍聯誼,她認識了法律系的謝仲炘。三個人從此綁在一塊兒,沒少一起翹課瘋玩。

“哦。”席南星應了一聲。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鬆快了些。

正說著,葉瑾初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聲。

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口味向來偏重,晚宴上那些擺盤精緻的餐點對她來說更像裝飾,根本沒吃幾口。這會兒餓勁上來,胃裡一陣空落落的響。

“餓了?”席南星側過頭看她,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帶著笑。

“好想吃烤串啊,”葉瑾初眼睛亮起來,手指在空中比劃,“就是那種長長的、特別肥的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種……我都好久沒吃了!”她說著還故意捏了捏自己的臉,“你看,餓得臉都瘦了。”

席南星看著她捏臉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竟也生出想伸手捏一捏的念頭。

“現在想吃?”他問。

“非常想,特別想,超級想!但是……”葉瑾初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不是快到你規定的‘門禁’時間了嘛。”

“週末,可以晚點。”席南星打了轉向燈。

“真的?那前面路口左拐,然後轉彎,再右轉……”葉瑾初立刻興奮地指路,手指在空中畫著複雜的弧線。

“嗯?”席南星挑眉,語氣裡帶著瞭然的笑意,“你確定?直接說店名。”

他很清楚——比起指路,問地址對這個小路痴來說可靠得多。

二十分鐘後,席南星將車停在了京川江邊一家燒烤店外不遠處的停車場。

兩人在車內換了身更隨意的衣服——席南星脫去西裝外套,解開了領口;

葉瑾初把累贅的禮服裙脫下,換了一件可愛的連體蓬蓬裙。

下車時,夜風帶著江水的溼氣撲面而來。遠處那家燒烤店的燈火在夜色裡暈開一團暖黃的光,人聲與香氣被風隱隱送來。

他們沒說話,一前一後踩著斑駁的樹影,朝那團光走去。

店面不算大,卻正對江面,裝修帶著濃厚的異域風情——彩繪的拱門、鏤空的銅燈,空氣裡漫著孜然與炭火炙烤的暖香。

席南星原以為這個點店家該準備打烊了,卻沒料到裡面燈火通明,人影攢動,熱鬧得像個剛開場的夜市。

“這麼晚,人還這麼多。”他有些意外。

“燒烤就是這時候才熱鬧呀,”葉瑾初眼睛彎起來,“這家店一直開到凌晨三點呢,現在正是高峰期。”

說著她已經小跑到老闆那兒取了號,又端著一碟黑乎乎的東西回來,放在等位區的小桌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