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04
計劃是這樣的。
一個字,衝。
遙鳶用倒數來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五、四、三、二——
轟隆!
甚麼?甚麼聲?
她連忙舉起望遠鏡順著巨響看過去。
這一看不得了,邊緣區內,一根墨綠色、半透明、起碼一米粗的長條狀植物從土裡轟隆隆鑽出來,一直長到三米左右高度後開始瘋狂甩動起來,啪啪啪地撞擊電網。
電網被撞得劈里啪啦響,突然這植物繃直了,細長的圓錐形身上豎起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遙鳶瞪大了眼,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機會!
她收起望遠鏡就要行動,然而剛起身就被突如其來的尖嘯聲驚得頓住腳步。
聽著很恐怖,於是她蹲下又舉起望遠鏡,決定再觀察一下。
尖嘯聲停止,緊跟著的是槍聲,十幾個監管者對著這株植物設計,但所有子彈無一例外被這植物彈開了。
甩動時看著柔軟的植物在繃緊後堅硬得像是鋼筋,遙鳶遠遠看著,懷疑子彈打在它身上不過是給它撓癢癢,恐怕連個劃痕都沒打出來。
比起衝進邊緣區,她認為此時觀察邊防隊如何處理這株植物更加重要。
因為她進入邊緣區也會遇到同樣的敵人,這麼多人用槍都解決不了的怪物,她手上就一把小刀,肯定打不過,只能跑。
邊緣區樹高且生長密集,雖說在這樣的區域內逃跑她還是很有信心的,但她還是想多瞭解一下這株植物的習性,畢竟知識永遠不嫌多嘛。
槍聲未停,雨聲也響起了。
遙鳶抬頭看,穿透穹頂的最後一束陽光也被烏雲遮住了。
槍聲、雨聲、電流聲、子彈打在植物身上被彈開的碰撞聲,這一系列聲音偶爾停頓時,本就突出的尖嘯聲更加刺耳。
突然,槍聲完全停了,遙鳶看見有個監管者從哨塔一躍而下,一道白光晃了下她的眼睛,她定睛一看,是那個監管者從腰間抽出了把刺劍,那刺劍通體銀白,直直往植物的根部刺去。
那植物身體一軟,但下一刻槍聲又響,隨著槍聲,那根植物立刻又繃緊了身體一動不動。
手握刺劍的監管者用盡了全力,刺劍十分緩慢,一分一分地深入地面,突然那監管者身體一頓,地裡射出一束紫色液體,濺了他一身。
她看出來了。
根部是這株植物的弱點,其他監管者開槍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傷害這根植物,而是因為這根植物在防守時無法動彈,他們在為那位使劍的監管者爭取時間。
此時也是衝進邊緣區的好機會,因為所有監管者的注意力現在都在這株植物上。
遙鳶收起望遠鏡,跳出廢墟,直直往混亂中心衝去。
現在沒人能抽出手來管她,這株植物綠得發亮,吸睛得很,她一身灰撲撲,動作迅速點的話,監管者都不一定能看得見她。
如她所料,她本就微弱的腳步聲被植物的尖嘯聲掩蓋,在混亂的槍響中,她射出爪鉤,三兩步爬上了灰色的哨塔。
離得近了,她才發現那植物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豎長的橢圓形孔,看得人頭皮發麻,那些孔還噴著氣,尖嘯聲似乎就是從這些孔裡衝出來的。
遙鳶蹲在哨塔頂上往下看。
灰色的顆粒依舊把空氣染得灰濛濛的,烏雲遮蓋下,雪白的監管者們和亮綠的植物像是舞臺上被聚光燈照射的重要角色,而她一身灰衣,就像一粒灰塵,無人關注。
而手執刺劍的監管者正是舞臺上的主角,他依然與植物僵持著,植物噴出來的紫色液體越來越多,把他雪白的制服染成了紫色。
他的刺劍已經刺進去一半,植物依然很有活力,也不知道究竟要刺進去多深才算勝利。
遙鳶目測了一下她與前方大樹的距離。
在一片槍聲和刺耳的尖嘯聲中,她從哨塔上往下一跳,快速落地,翻滾,彈起身,奔跑。
然而沒跑兩步,她突然聽到有甚麼東西咻地破空而來,直覺讓她快速側身一躲,那東西貼著她的脖子射過去,割斷了她一小撮頭髮。
遙鳶心跳如雷,一臉驚疑地回頭看,一下跟那位手執刺劍的監管者對上了視線。
只見那監管者抿著唇,微微皺著眉,稍側著頭平靜地看著她。
他臉上掛著的紫色汁液並未將他顯得恐怖半分,見她躲過攻擊,停下動作看了過來,他只眨了下眼睛,便回過頭去不再看她。
這一射一躲如電光石火,在這種緊張的時刻,沒有人發現他們產生了交集。
此時遙鳶也無暇多想,她面朝這監管者快步往後退了幾步,見這人果真不理會她了,便轉過身繼續往裡跑,很快上了樹。
她不敢在外圍多呆,於是快速往裡深入。
叢林的樹高而筆直,只在樹頂有幾根分枝,遙鳶蹲在樹頂往下看,因為沒有光,只能看到如深淵一般的黑。
這些樹最矮也有二十米高,但因為環境太暗,她就算站在頂上也看不清周圍有甚麼。
但若是往遠處看,隱約能看見叢林的盡頭。
遙鳶一路往盡頭而去,因為哥哥寫下的座標比邊緣區還要遠,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邊緣區是可以穿越的。
就是一直在樹之間盪來盪去有點太費臂力了,但不蕩不行,比起在地面上走,她感覺還是走樹頂比較保險,視野開闊,比較有安全感。
而且據她推測,怪物很可能全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