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石秋玲投了她,勾妙音也會投她,第二輪投票會和第一輪一樣。
“阿夏,你別害怕,常思慧和我們一起投石秋玲,怎麼算,石秋玲的票都是最多的。”劉銘安慰她。
“把你的牌給我一張。”馮夏小聲說。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劉銘好巧不巧,把寫著江回名字的給了馮夏。
這張牌……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心思巧妙,用“江回”測她反應,也把他自己名字的牌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規避掉不可控的麻煩。
劉銘這個人,表面純粹、傻狗、大咧,心思卻非常細,像他這樣的格鬥冠軍,揮拳之間全是零點幾秒的反應,他不細怎麼拿冠軍?
馮夏意識到,一直以來,所有人都把他看簡單了,尤其是她。
她把“江回”壓在她的那一沓牌上,“這張放我這裡,別動。”
劉銘看見牌上的名字,不爽地“哼”了一聲。
手裡被塞進東西,他飛快掃一眼,是阿夏從桌子下面塞來一張牌:勾妙音。
他抬起頭。
馮夏用很輕很輕的字音說了個“投”。
劉銘秒懂,她在試規則:多投,以第一票為準。
【投票順序從第一排開始。】
【多投,以第一票為準。】
這兩條矛盾的規則,她發現了。
馮夏把“萬豐”摺疊起來,勾妙音和萬豐是不會被人投的物件,劉銘代替她先把“勾妙音”投進去,她再去投“萬豐”,等計票完,她就能知道“多投,以第一票為準”是哪種多投法,是哪種第一票。
她始終認定,多投不是指一個人不小心投了兩張、三張、四張,而是一個人代替幾個人投了幾張,那麼,第一票是指哪個第一票?
從前兩場遊戲得到的啟示:遊戲規則裡總是藏著更多的規則,潛規則。
常思慧投完了,劉銘把“石秋玲”和阿夏給他的“勾妙音”疊在一起,對摺,一起塞進投票箱。
馮夏去投“萬豐”。
萬豐投完,第二輪投票以耗時二十分鐘結束。
“你們越來越快了,”管理員從鐘上跳下來,“真希望你們在後面的每一輪都這麼快,好讓我提前下班。”
他搖搖投票箱,“開始咯——石秋玲,1票。”
“劉銘,1票。”
聽到名字,劉銘直接朝江回瞪了眼,江回坐在那兒,看自己手指頭。
“常思慧,1票。”
“馮夏,1票。”
“馮夏,1票。”
“石秋玲,1票。”
這些票,馮夏猜得到是誰投的,她不在乎,她最關注的是接下來的一張。
劉銘先去投的“勾妙音”算第一票,還是她自己投的“萬豐”算第一票?一個人的七張牌是相同的,那麼管理員怎麼分辨“勾妙音”和“萬豐”哪張是先投進投票箱的?
“最後一張咯,你們有人非常好奇這一張,來,我摸摸。”管理員狡詐地笑,“哦~摸到了~”
他慢騰騰拿出來。
對摺的,幾乎每個人投票都是對摺,分辨不出來。
他朝它吹一口氣,慢悠悠展開,朝他們笑著、頓著、念出來——
“勾、妙、音,1票。”
勾妙音。
以進箱子的第一票為準,不管誰投。
“第二輪投票結束!”
計票器滾一頁,更新票數:
石秋玲:5票
勾妙音:1票
江回:0票
常思慧:2票
劉銘:2票
馮夏:4票
萬豐:0票
“第三輪投票,開始!”
管理員躍上時鐘,又躺下了,倒計時走動。
【】
桌上的牌變成新的一沓。
“你沒投我?”石秋玲笑嘻嘻走過來,語氣很篤定,“你投勾妙音了。”
馮夏沒否認。
“哎,你這樣怎麼辦?這一輪還這樣投,你的票就和我一樣多了。”她有點得意,要是一直這樣投下去,馮夏和她的票會一直相等,但是她擁有優先投票權和末尾減票權,這場遊戲彷彿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阿夏,你過來。”劉銘抓著她的手,朝門口走,他把她攔在門和牆壁的角落裡,沉著聲音問她:“上一輪,你投的誰?”
“萬豐。”
她的誠實讓他狠狠皺起眉,“江回也沒人投,你為甚麼不投他?試一試,又不計票!為甚麼不投?”
“因為下一輪要麻煩他。”馮夏說,“我們驗證了‘第一票’以進入箱子的第一票為準,下一輪該驗證投票順序了。”
“還有甚麼順序?”劉銘不理解,“我不是已經驗證過了?只能從石秋玲開始投。”
“投票從第一排開始,石秋玲、勾妙音、江回、常思慧、你、我、萬豐,這個順序沒錯,但遊戲規則有規則必須按照這個順序投嗎?”
“不按這個順序,我投不進去啊,你看見了 。”
“那是因為石秋玲沒投,當她投了之後,還按這個順序嗎?”馮夏反問他,“你幫我投,是依照這個順序來的,所以你投成功了。我讓江回幫我投呢?江回和我之間隔著你和常思慧,我跨越兩個人提前投票行不行?”
劉銘不高興,“你想驗證,我可以讓常思慧幫你投,用不著他。”
“你相信常思慧?”
劉銘急了,咬牙切齒地說:“你就相信他?!”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他會投你。”馮夏仰頭望進他眼裡,“你想想,常思慧的性子非常軟,她跟著你投,是因為她能在你這裡得到保護,一旦發生意外,她會馬不停蹄地去投別人,只有江回最保險,我會把你的名字交給他,讓他代替我投你,那是你的名字,他會非常樂意,並且不張揚。這幾輪投票,只有他投你,如果在下一場,你有兩張票,說明投票是可以跨順序投的。”
“跨順序很重要,石秋玲已經有太多優先權了,我們不多找找隱藏規則,就算多我這三十票,她還是能翻盤。”
劉銘沒法不答應。
【】
馮夏坐回位置,把桌上的牌抓起來,展開,手感又變了,又被換了牌,寫她名字的那張牌是別人的。
誰?
石秋玲?萬豐?
不管是誰,他們都不會說,這兩個人在出場遊戲裡,就是隱形盟友。
她挪了挪屁股,褲兜裡的兩張牌還在,一張是第一輪留下來的被換過的那張牌,另一張是劉銘給她的那張。
有人知道了:被藏起來的牌不在桌面回收範圍內,藏牌不犯規。
假設是石秋玲換走她的牌,在投票順序能打亂的情況下,石秋玲可以代替她把自己投進去,相當於自己投掉自己,那麼,每一輪投票,她會得到3張淘汰票。
25輪投票,就是75張淘汰票。
石秋玲還有第一個投票的優先權,她不僅幫馮夏投自己,還可以幫常思慧投馮夏,以及,她最靠近末尾的加票權。
馮夏想,她的最終票數只會在75張以上。
不會有人比她更多了。
她抽出被換掉的那張牌藏進袖口,再把“劉銘”藏進另一隻袖子。
劉銘立在萬豐書桌前,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江回。
陰影從頭頂蓋下來,江回抬頭,看見是她,有些意外,他把身體朝後面轉,去看劉銘,劉銘一臉陰惻惻地瞪著他。
江迴轉回去,假裝沒看見馮夏。
馮夏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挪開,她追上去,又戳,輕輕的,螞蟻似地,咬他,癢。
他繼續縮,縮得要把整條右手臂給旋到左邊去。
真是……可愛得不成樣。
“往裡坐點。”馮夏說。
他不情不願地往裡移,剛移一點點,還沒有挪出夠她坐的位置,她就整個人坐下來,差點坐到他腿上。
他嚇壞了,往裡移開一大截,馮夏追過去一大截,他繼續移,她繼續追,直把他追到牆壁那兒,將他堵裡面。
“生氣了?”他們肩膀挨著肩膀,大腿碰著大腿,馮夏偷偷用鞋尖壓住他的腳尖。
那種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感覺到她腳趾的存在。江回羞得腳指頭都蜷起來,他們怎麼能這樣……在這裡……
那麼多人看著……
她就是這樣,總喜歡戲耍他。
他刷地抽回自己的腳,把自己和牆壁緊緊貼在一起,別開頭去,不想跟她說話。
手心癢,是溫溫軟軟的觸感,她撓他的手心,在桌子下面,悄悄的,輕輕的,不老實的,用手指頭一點點撓。
癢得他情不自禁握緊手,一握就握住她的手指。
“哎呀,這麼主動。”馮夏反手握住他,緊緊的,掌心包裹他。
其實她的手沒那麼大,比他的小,但她就是極盡全力地去包裹他。
江回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要抽出手把自己埋牆壁裡,剛一動,手裡的觸感變了,那軟軟的帶點薄薄繭的變成了硬的一片——牌。
馮夏湊到他的肩膀,緊著他的小耳朵,輕聲說:“下一輪投,投完從前門出去,右轉走廊盡頭,去看鏡子。”
他就知道,她這個人從不安好意。
江回握緊牌,垂著眼睫,不說一句話,就像要用沉默來抵抗她。
“等會,我會拿走你一張牌。”馮夏笑眯眯的,不捨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我走了。”
她說走是真走,沒有一點留戀地站起身,絕情得不要命。
江回真的忍無可忍了,抬腳踢了她的鞋後跟一下,很兇地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