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鐺啷啷響。
放學了,要去接人了。馮夏睜開眼,猝不及防對上一張臉,麥色硬朗的臉,臉上的眼睛直溜溜瞅著她。
劉銘。
還沒回神的腦子猛地一下清醒了,她飛快掃視四周。
教室,課桌,講臺,一杆天秤,秤桿中央置著一個黑色紙箱,兩邊秤盤空的,齊平坐在桌面。
黑板的正上方掛著一輪大時鐘,管理員側躺在上面睡覺。
第一排,石秋玲。
第二排,勾妙音。
第三排,江回,已經醒來,在看自己,一對上視線,他立刻扭回頭去。
第四排,常思慧。
第五排,劉銘。
馮夏回頭,她的身後是萬豐,正捏著鼻樑,另一隻手摸索著眼鏡。他的眼鏡在旁邊書桌的右上角,馮夏順手薅過來塞他手裡。
萬豐抓住,戴上,對她微微點個頭,眼裡帶著強行從睡夢裡醒來的疲倦困頓。
教室四個角落四個攝像頭,頭頂天花板一個攝像頭。
左右兩面牆的窗戶關得很死,大概是清晨,窗外霧很濃,濛濛的,看不清。
前後兩扇門,關著。
“你在找甚麼?”劉銘跟著她轉,馮夏坐正身體,他就伏下來,半趴著看她,“阿夏,你說他們是不是在飯裡下了藥?不想讓我們知道這是哪,直接迷暈了帶我們過來。可惜了,我買了一大包吃的在房間裡,還想著吃完飯回去拿,下回,我一定走哪兒都背在背上。”
“幾點了?”馮夏敲敲萬豐的桌子,他撩開衣袖,看眼手錶,“。”
劉銘插嘴補充:“1月4日。”
一天之前,他們在酒店的餐廳吃飯,吃完就暈了。
那是1月3日,晚上10點。
已經過去大半天,他們可能不在那個城市了。
下午三點過,窗外不應該有這麼厚的霧。
“咔嚓——”石秋玲推開了窗,冷氣撲進去,嗆得她一直咳。
“不建議你們開窗哦,”管理員攏攏衣袍,從鐘上坐起來,兩腿一長一短搭在0點,“也不建議你們出門,離開教室所發生的一切事故,我們概不負責。”
石秋玲撞上窗戶,冷氣褪去,她也沒咳了。
“一、一樣……”常思慧指著講臺,眼睛驚恐地瞪大,“和畫上一樣。”
沒人搭理她。
石秋玲坐回第一排,勾妙音把玩新買的古法手鐲,劉銘黏著馮夏,萬豐在看桌角。
每一排書桌的右上角有一個數字,萬豐是12,馮夏是13,劉銘是07,常思慧27,江回是30,勾妙音是19,石秋玲是29。
“作為你們的管理員,很高興你們進入第二場遊戲,經過24小時的休息,我相信你們一定擁有足夠豐富的智力和體力來贏得這場遊戲的勝利。”
“加油,第一場遊戲倖存下來的逃亡者!”
“第二場遊戲,審判之堂——”
“你們當中,存在霸凌者。”
“請用你們手裡的票,淘汰你最想淘汰的人。”
“遊戲規則:每小時進行一次投票,一人僅限投一票,超時未投記自己一票,多投以投遞的第一票為準,三十輪截止。”
“投票順序從第一排開始。”
“當投票次數與你們所坐位置的學號相同時,該同學擁有一次棄權、減票、多投一票的機會。棄權指放棄這輪投票機會,減票指在已有的票數上減少一票,多投一票指在這輪投票中可以同時投遞兩張有效票。”
“友情提示:棄權、減票、多投一票,只能選其一。”
“得票最多者,淘汰。”
“票數相同者,淘汰。”
“第二場遊戲——”
“正式開始!”
“嗒!”
計時器扣到秒針上,倒計時開始。
【】
管理員揮起寬袖,每人面前的桌上出現一組長方形的名片,撲克牌的厚度,黑金面,油畫斑駁的紅、綠、藍、黃、白匯聚成模糊的影象,像提取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
馮夏翻開一張,黑紙金字:石秋玲。下一張,勾妙音,再下一張,江回。
江回。
這個“江”,這個“回”,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樣。
“不……”常思慧突然叫起來,“我沒聽懂,這個……這個怎麼玩?我沒懂。”
管理員揮衣袖,遊戲規則出現在黑板上,一筆一劃,整整齊齊。
常思慧睜大眼睛,看了老半天:“還是……沒看懂,前面說多投以第一票為準,後面說又多投兩張票,甚麼……意思?”
“介於有學生不懂遊戲規則,需要試玩一局嗎?”管理員問。
“不用,浪費時間!”石秋玲對常思慧說,“就是你想淘汰誰就投誰唄,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幹嘛。”
“可是……”常思慧揪著袖子,瑟瑟地說,“那個霸凌者是誰……要投她嗎?”
“你管她是誰,”石秋玲厭煩地撐著桌子,“你自己算算,一輪一個小時,要投三十輪,三十個小時,你帶吃的了嗎?你有水嗎?擱這裡跟誰耗?早點投完,早點回去休息。”
她撐桌子的樣子有點兇,眼睛帶刺地扎著常思慧,常思慧縮著肩膀,不敢和她對視,也不敢說話了。
忽然,劉銘問:“想上廁所怎麼辦?”
“出門左轉右轉,衛生間。”
劉銘疑惑:“不是不建議出門嗎?”
管理員嗤笑:“你可以不上。”
劉銘:“……”
馮夏說:“試玩一局吧。”
常思慧立刻把頭轉向她,有疑惑,又有喜悅。
萬豐表態:“玩一局。”
“試玩,試玩!”劉銘跟上。
管理員暫停倒計時。
【】
“十秒鐘,決定你們要投的票,倒計時結束,從第一排開始,到講臺把票放進投票箱。”
“計時開始——”
“計時結束!”
“投票開始。”
從石秋玲開始,一個接一個上去投票。
“投票結束。”
“開始計票。”
管理員抽出一張摺疊的牌,展開,“常思慧,一票。”
唸完,常思慧的臉都白了,她安慰自己這是試玩局,可一抬頭,就看見石秋玲在對她笑,冷冰冰的笑。
完了,她想,石秋玲恨上她了。
可是……提出試玩的又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她哆嗦著去看馮夏。
馮夏撐著下巴,聽管理員念第二張:“石秋玲,一票。”
勾妙音投的嗎?不可能。
管理員唸完第三張,把牌面的名字給所有人看:馮夏。
這張,是她自己投的,可以確定開票順序是隨機的了。
“試玩局計票為:石秋玲2票,劉銘2票,常思慧2票,馮夏1票。”
“下面,讓我來抽取試玩局擁有特殊權利的學號,”他從寬袖掏出一個小紙箱,上下哐哐搖兩下,手伸進去,一攪一摸一握,拿出來,“13號。”
他把球面上的數字轉向所有人,白色乒乓球,黑色數字,13。
馮夏。
“選吧。”
“多投一票。”
馮夏面前多了一組牌,她抓起來,打撲克牌那樣滑開,滑到第五張時,手感很不對,剩下的牌很厚,小手指微不可察地颳了刮,這是一組八張牌。
和前一組牌一樣,黑金面,從石秋玲到萬豐,一張一個名字。
唯一一個非常大的不同是:第八張牌是空白牌,牌底兩行小字:放棄這輪加票,可在最後一次投票中獲得一次減票機會。
馮夏把牌合攏,走上講臺,推開,反手抓牌,展示給他們看。
在六雙眼睛下,她從七張牌中隨便抽取一張,投進投票箱。
江回。
計票屏上,江回多了一票。
“試玩局最終計票數為:石秋玲2票,劉銘2票,常思慧2票,馮夏1票,江回1票。”
“試玩結束。”
管理員清空計票屏,回收所有卡牌,“理解?”
常思慧沒再說話了。
正式遊戲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