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等等!”王東突然叫一聲,“這不對勁,他倆一組,你倆一組,你們倆組不就一起淘汰了?”
他不覺得這麼明顯的事情,這些人會不知道,肯定哪兒還有陷阱。
石秋玲翻白眼,“你們可以加入他們組,也可以加入我們組啊。”
“怎麼加?我們就八個人,拿一個加入你倆,那就有兩隊仨人組,拿倆人加入你倆,那就有兩隊倆人組……等等!不對勁,不對勁……”
他提著褲頭走來走去,走了兩轉,忽然盯住石秋玲:“你說1234都是質數對不?那我們分成1、3、4三組,不就全員透過了?”
“全員透過……”那雙渾濁的眼睛可疑地掃視在場所有人,“不就沒人淘汰了?”
“你終於發現了,”石秋玲拍手笑,“遊戲規則一:非質數,淘汰。規則二:質數相同,淘汰。規則三:跳樓機鎖定人數為0,淘汰。”
“沒有規定必須淘汰人啊,只要遵守遊戲規則,全員透過也不是不行吧,況且,我又不是甚麼危險人物,非得殺人。”口罩上方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掃了馮夏一眼,亮晶晶地看著大家,“一起進入下一輪不好嗎?只要找到bug,我們能一起回去。”
王東去瞟黃金山。
石秋玲鄙夷:“100億,你就是拿去鋪一輩子路都用不完,我們八個人,一起贏遊戲,每人平分12.5億,夠揮霍一輩子了。”
一個人,12.5億……王東眼睛亮了亮,也不是不行……
“那甚麼……”劉銘疑惑,“遊戲的最終勝利,好像只能有一個?”
石秋玲笑了:“那你和她一組幹甚麼?欺負人家是女生,力氣沒你大,打不過你?留在身邊好淘汰?”
“不是!”劉銘一下子慌了,“你亂說甚麼!”他趕緊轉向馮夏,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馮夏“嗯”了一聲,安撫他的情緒:“我知道,你救了我,你是個好人,我會永遠相信你。”
她望著他,那雙眼睛被夕陽染得像琉璃一樣美,劉銘猛地想起太陽下山時的河面,波光粼粼,讓人感到安寧,劉銘一點也不慌了,內心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
他也相信她的。
“那……要怎麼做……”見大家都不說話,常思慧小心翼翼地問。
石秋玲諷刺地翹翹嘴,吊著眼睛,說:“找遊戲bug,在不死人的情況下,讓一個人贏,每個人籤一份協議,贏的那個人拿到獎勵之後,必須和大家平分。”
“誰?”王東問。
“大家一起選唄,誰想當都可以,我無所謂,反正有協議,我不怕。”
“怎麼選?投票?”王東磨拳霍霍,恨不得立刻選出來。
“行啊。”石秋玲朝劉銘要本子和筆。
“那個……”常思慧出聲,“萬一……下一場遊戲沒辦法全贏……怎麼辦……就像上一場……遊戲……”
“都說了找遊戲bug,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肯定有全贏的方法,上一場遊戲不都第一次嗎?誰知道啊。”石秋玲煩躁地皺起眉,“這也怕,那也怕,那就先過了這場遊戲,下一場再慢慢討論吧。”
常思慧訕訕地閉上嘴,縮到最後面,不敢再問了。
王東挺想現在選出來的,其餘人沒甚麼表示,他也沒和法自作主張。
【】
選最終勝利者的決定被擱淺。
【】
石秋玲說:“分組吧,來一個人加入我,兩個人加入馮夏,剩下的一個人單獨一組,剛剛好。”
王東說:“我和你一組。”
“我……我也和你一組……”常思慧低著頭,不敢看石秋玲。
“你們都想和我一組,你們自己投票決定吧,要不,你們倆去和馮夏一組,剩下的來一個人和我一組。”石秋玲看向萬豐,輕輕的一眼,視線相對,又立刻挪去江回身上。
萬豐走到江回面前,“你想和誰一組?”
江回盯著地面,在越來越黑的天幕下,他一身的白比誰都亮眼,“都可以。”語氣淡淡的,沒甚麼情緒。
萬豐點頭,“我有恐高症,不敢一個人,你一個人坐上來,也能一個人坐下去吧,我去和她們一組,行不行?”
“好。”
非常好說話,意料之中。萬豐滿意地走向石秋玲,“我和你們一組。”
劉銘扒拉著馮夏的手臂,把人往後扯兩步,壓著嗓音:“剛才我還沒覺得,現在發現你說得真對,遊戲真的在順著她的意思走。”
馮夏附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那邊,王東還在纏著石秋玲,想和她一組,可石秋玲很有正當的理由:“選了你,不選阿姨,不公平,你們都想和我一組,選誰都不公平,萬豐他能自己一組,也能和別人一組,為了公平起見,就讓他和我一組,你們兩個人去和馮夏一組。”
王東不情願。
石秋玲說:“你一個人一組成不成?”
王東更不願意。
正僵持著,劉銘朝管理員喊:“這場遊戲必須淘汰人嗎?”
管理員懶洋洋的:“不知道哦。”
劉銘又問:“有全員透過的記錄嗎?”
“無可奉告。”
問不出想知道的,劉銘直接問石秋玲:“你說4是質數對不對?”
石秋玲毫不猶豫:“當然。”
“行,那你讓王東和常思慧和你們一組,正好他們都願意跟你。阿夏說她在跳樓機裡看見的質數是3,她想組3人組,所以我們選個人過來組3人組,剩下的一個人單獨一組,這就解決了啊,不用吵來吵去啊。”劉銘回頭看了眼江回,不知道甚麼時候,他轉身過來了,正在在看他和馮夏。
劉銘有點煩,莫名其妙的,他衝萬豐叫:“萬豐,你過來和我們一組。”
萬封低垂視線,餘光從鏡片後窺見石秋玲,口罩遮了半張臉,那露出的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夜色裡,帶著狠勁。
萬豐笑了,他好像知道質數是幾了。
那抹狠勁稍縱即逝,很快的,她揚起眼睛,半笑不笑:“行啊,你們去鎖定吧。”
劉銘在招手。
萬豐推推眼鏡,去到馮夏身邊。
劉銘本想坐下,一看見那人,心裡就不舒坦,他騰地跨過去,橫在馮夏和江回之間,把江回往跳樓機那邊指:“我們分好了,你一個人一組,去鎖定。”
江迴轉回去,卻沒動,劉銘不停地支使他去。
萬豐把一張紙放進馮夏手裡,不用展開,馮夏都知道那是甚麼——上一場遊戲,她給萬豐的承諾,這一場遊戲,淘汰劉銘。
馮夏還給他,“不急,這場,我有想淘汰的人。”
萬封疊著紙,“操作得好,可以淘汰很多個。”
“嗯。”馮夏沒否定。
“我能確定3是質數,1和4非質數,石秋玲兩次選3,她的目的是淘汰五個人。現在,3在我們手裡,這個人……”紙疊成紙飛機,遞給她,“可以是五個人中的一個。”
馮夏沒接,“你認為,‘3’裡應該有誰?”
“你,我,”萬豐的目光轉一圈,“石秋玲。”
馮夏略微驚訝:“嗯?”
萬豐笑,毫不避諱的:“遊戲由聰明人來玩,才有趣。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紙飛機放進她手裡。
如果她接了,那這場遊戲,就會只剩下三個人:她、萬豐、石秋玲。
“我知道你的心思,”萬豐說,“淘汰王東,留下江回,理由是:江回軟弱好欺負,但有個缺點,越乖的人,反抗起來越危險,所以還得留下一個劉銘,讓劉銘用武力制衡江回,直到最後一場遊戲,我淘汰你們——你會這樣敷衍我。然而,真相是……”
他笑著望進她的眼睛。
“——你看上他了。”
馮夏見過這種笑,在經理臉上,那是非常精明的笑,洞悉一切,有隨時下手的自信。
“王東刁難他,你記恨在心,這局非淘汰王東不可。你看,”他把目光落到斜側面,“劉銘也在刁難他。”
劉銘居高臨下地催促著江回,讓他去獨自鎖定,江回不為所動,雕像一樣坐立在那裡,不說話,也不看人,聾子似的。劉銘煩得沒邊,恨不得上手推他過去,只要他不鎖定,他就煩,就覺得這人會在阿夏面前礙眼。
可真上手推,又顯得他在欺凌弱小,劉銘幹不出來,焦躁地抓抓頭髮,原地踱步,寬闊的影子在江回頭頂晃來晃去,他愣是連呼吸的輕重都沒變一下,穩得不能再穩。
劉銘穩不過他,惡狠狠丟下一句:“離阿夏遠點,她是我女朋友!不然我揍死你!”
江回刷地抬起頭,劉銘已經走了,夜色下,寬肩闊背,很強壯,是運動員健美的健碩,年輕,帥氣,是女生非常喜歡的型別。馮夏也在看他。江回看見了,他抿著嘴,垂下眼睫,轉回身體,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緊了,很久之後,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