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忘了這是第幾次呼吸交疊。
顏歲歲很想冷靜下來，可覆水難收，她只知自己被那“人魚”徹底拉下去，終隨著浸溼的衣衫沉入弱水而放棄求生。
這次，她不想再逃避，她想直面自己的慾望。
“江熠。”
“我想要你。”
“……”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見江熠倉皇無措的模樣，不是簡單的陷於情慾，也不是往常的遊刃有餘。
“你想好了嗎？”
“嗯。”
“我想要你。”
“好。”
江熠抱緊顏歲歲，親了親她額頭，突然道：“你還有絲巾嗎？繩索也可以。”
顏歲歲：？！
等等，一上來就這麼刺激嗎？
顏歲歲神色一僵：“你要這個做甚麼？”
他一本正經道：“捆綁。”
不是，來真的啊？
雖然有過想象，但顏歲歲還是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江熠見狀，面色無辜地戲弄起她：“你在想甚麼啊，姐姐真是的，腦子裡怎麼盡是些‘壞壞’的東西啊——”
顏歲歲：？？？
不是，她請問呢，這能怪她？
“明明是你說的有問題。”
顏歲歲狠狠掐了江熠腰間一把以來解氣，看他隱忍顫抖方才滿意，隨後找出條新絲巾遞給他，她倒要看看他所謂的捆綁能有多正經。
結果就是：他確實捆綁了，但也確實不是她一開始想的那樣。
就見江熠用絲巾穿過二人手腕，共同綁在一起打了個死結，顏歲歲頓時想起魔宮那晚她也用絲巾捆住了江熠，只不過那時候是一個人，而今夜是兩個人。
相連之下，他與她十指相扣，虔誠的吻落在每一處。
契合的過程中，顏歲歲並沒感覺到被侵佔，更多的是相依和眷戀。
本以為的爭執較量也全都沒有。
他反覆念著她的名字，詢問她的感受，溫柔繾綣到極致。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孤獨的人於旅途中尋到自己的同類，互訴脆弱的過程中，空缺的那一半終於被填補。
好像第一次見面前江熠便說過了。
顏歲歲恍然失神，用空出的另一隻手輕撫起江熠的臉。
“江熠，我們是同類嗎？”
“當然，只有你和我。”
江熠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永遠愛你。”
“歲歲……”
【江熠好感+1】
【江熠當前對您的好感：100】
【恭喜小主人公，目標人物江熠對您的好感已達到滿值！】
識海中的聲音令顏歲歲身體一顫。
她總以為好感到達滿值她會是開心的，甚至洋洋自得感嘆一句：終於拿下這傢伙了。
可真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開心。
明明一直都在等這一刻的……
可為甚麼會悵然若失、心有不捨？
或許她知道答案的。
任務快到末尾了，終有一天是要離開的，等那個時候她再想見江熠又會是用何種方式去相見？似乎只有隔著螢幕，那個時候江熠會是甚麼呢……一張立繪？一組CG？還是一串資料？
無法想象那一天，他會變得如此單薄。
擁抱過後再失去，真的很殘忍。
好冷。
只剩淚水是熱的。
江熠立馬停下動作，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我弄疼你了嗎？”
顏歲歲搖頭：“沒有。”
她抱緊了江熠，明顯感覺到對方的侷促僵硬。
“歲歲……？”
“嗯，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
“好，你隨時都可以擁抱我，多久都可以。”
“我只屬於，歲歲。”
顏歲歲抱得更緊了一些，江熠也同樣回抱住她。
月色漫長，至少此刻她還可以擁抱他、感受他。
就這樣互相索求著，忘記時間、不知疲倦。
過了很久很久，衝動之下，江熠突然道：“歲歲，要不要試試神魂交融？”
“神魂交融？”顏歲歲一怔，想到曾經的入夢，“是像之前那樣嗎？”
“之前啊……”江熠突然輕笑一聲，眼眸裡藏著捉弄，“那個還算不上交融，非要說的話，更像是我單方面闖入嘶……你怎麼突然咬我？”
顏歲歲翻了個白眼：“咬你算輕的，就該把你閹了。你還好意思提，提起來我就生氣。”
江熠脊背發涼，連忙求饒：“錯了錯了，是我不好，以後不敢了。”
顏歲歲輕哼一聲：“毫無可信度。”
江熠試探性開口：“那……下次換你單方面闖我的嘶……我閉嘴、我閉嘴。”
見江熠一副乖乖服從的模樣，顏歲歲嘴角微揚，她勾了勾他手心：“所以你說的神魂交融到底是甚麼樣的？要試試嗎？”
“神魂交融啊……”江熠垂下眼睫，突然陷入沉寂，他像是想起甚麼又收回了前言，“現在已經很晚了，還是算了，下次再說吧。”
如此這般，反倒勾得顏歲歲心癢難耐：“誒？為甚麼？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試試嗎？怎麼突然就算了。”
江熠勾起她髮梢放在指尖把玩，輕嘆道：“我的好姐姐啊，你明日是不準備起床了嗎？還是說就打算這樣和我通宵一晚？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今夜有多甜蜜？嗯……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是你養的小白臉嘛——”
“好了我要睡了。”
他的說辭惹得顏歲歲腦袋發燙臊得慌，侷促之下她匆忙轉身便要閉眼入睡，但又因為手打了死結，江熠也跟著被牽動過來。
於是，現在便成了他側身擁著她入睡，微涼的身子緊貼著倒是也算降了溫。
江熠很受用，順勢而為直接箍住她。
顏歲歲意識到後想要解開那死結，江熠趕忙按住扣緊她的手不放：“別解，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顏歲歲一頭霧水：“走丟……？”
他埋在她肩頭，輕輕蹭著：“嗯……你要當一個負責的主人，不可以輕易鬆開鏈子丟掉我。至少、至少持續到今晚結束。”
顏歲歲被他髮絲蹭得癢癢的，忍不住跟著笑起來：“粘人精……”
他埋得更深，悶悶道：“嗯，只粘著你。”
“……”
許是太疲憊了，顏歲歲最終還是任由著他去了，很快她便感覺眼皮打架，跟著陷入沉睡之中。
從某種意義來說，江熠確實做到了先前說的助眠。
感受到懷中少女清淺均勻的呼吸，江熠眼眸黯了下來。
好想體驗神魂交融，他真的好想……
可他的世界卻荒蕪而瘡痍，而她的世界明豔而瑰麗，他怕交融之後會直接給她帶來傷痛和毀滅，也更怕她會因此疏遠拋棄他。
只是單純想一想都會瘋掉。
偏生現實非要如此，那麼多阻礙和枷鎖，就像系在腕間的絲巾，註定會有解開的時候。
為甚麼不能存在只有他和歲歲的極樂世界？沒有煩惱、沒有痛苦，只有彼此，他或許就不會瘋掉了。
都是那個造物主不好，還有洛尋那傢伙，他們之間的舊賬還沒好好算清過……
江熠的眼眸突然陰鷙，藏著滔天恨意。
直至少女翻過身往他懷裡鑽，喃喃囈語起來：“江熠……壞狗。”
江熠聽到後，眼神立刻柔了下來。
原來，歲歲夢裡也有他，真好。
他輕聲回應道：“嗯，壞狗在呢。”
少女像是收到回應般放鬆了身體，看著她卸去防備的模樣，江熠情難自抑地再度親吻她額頭。
“晚安，歲歲。”
今夜好夢。
就讓這個夢持續的再久一些吧。
……
天空泛白，當光線透過窗柩，顏歲歲也緩緩睜開雙眼，她於朦朧中望見江熠的睡顏，除此之外甚麼都看不見。
她大抵是瘋了，竟產生了錯覺，誤以為這世界只有她和他，其他甚麼的都無所謂。
江熠看起來睡得很熟且毫無防備，顏歲歲情不自禁撫摸起他的眉眼和麵頰，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涼涼滑滑和絹豆腐一樣，而且神奇的是過了一晚都沒有出油，保養得可真好。
捏——
捏捏——
她胡作非為跟著力度加大，成功把江熠喚醒。
江熠：“……”
江熠見狀便去咬，顏歲歲趕忙躲開，同時也起了逗弄之心，再次伸出指尖隨後又躲開，來來回回好幾次，江熠才發現不對勁。
“你把我當狗逗嗎？”
顏歲歲偷笑：“啊呀，被你發現了。”
“壞姐姐。”
“嗯，彼此彼此。”
所謂甚麼樣的主人養甚麼樣的狗在此刻具象化了。
江熠故作委屈：“姐姐真是的，就不能換種方式叫醒我？”
“比如？”
“吻醒我。”
“誒——不要。”
“為甚麼？”
顏歲歲漫不經心：“昨晚吻得太多，有點膩了。”
江熠：“……”
呵，女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不滿之下，江熠一個借力將顏歲歲置於身上便要湊近，顏歲歲趕忙隔開距離。
“停！你幹嘛？”
“明知故問，我可不像你，說膩就膩。”
他說著便拉動起相連的手腕，結果卻換來一聲吃痛。
“嘶……”
江熠見狀趕忙停下：“怎麼了？”
顏歲歲苦著臉：“綁太久手腕勒得有點疼。”
“我這就解開。”
江熠雖然心有不捨，但看顏歲歲不適，還是迅速解開了束縛，並幫她按揉起來。
顏歲歲道：“捨不得嗎？”
江熠道：“嗯，但還是你最重要。”
顏歲歲攀住江熠的手，江熠看見她明媚而溫柔。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們之間不需要這種外物也可以。”
“那昨晚你怎麼沒拒絕？”
“你還不知道答案嗎？”
“甚麼？”
“笨死了，自己猜。”
江熠沉默良久後，帶著不確認的語氣道：“總不能是、你喜歡我？”
顏歲歲略感詫異：“為甚麼不能是？”
江熠：“……？！”
江熠差點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他忍不住反覆確認起來：“你說甚麼？可以再說一遍嗎？”
顏歲歲輕聲道：“我說，我喜歡你。”
“……”
江熠不存在的心臟澎湃跳動起來，耳朵也跟著染上緋紅，還有眼睛因酸澀結了水霧。
江熠竟然哭了。
顏歲歲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你……你哭了啊？”
他偏過頭去：“別看我。”
顏歲歲卻較勁兒般扭正他，與他對視：“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江熠默默看向她的眼睛：“……”
顏歲歲道：“你愛我嗎？”
江熠道：“我愛你。”
“那就對了。”
“甚麼對了？”
“為愛落淚一點都不丟人。”
愛從不是甚麼小家子氣的玩意，很多人唾棄“愛”，是因為所唾棄的本來就不是真正的“愛”，真正的愛往往不可多得，而心中有愛的人常常是強者。
愛，是力量、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