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紅眼時間結束,顏歲歲掐了掐眉心,整理心態打算出發,她倒想好好見識一下這對邪門夫妻究竟是不是虐文男女主,還是說這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
簡單說明情況後,她的同伴果斷選擇跟著一起行動。
於是大家興致沖沖出發,向著城內南郊奔去。
然而才靠近南郊,便有煞氣升騰凌空,顏歲歲一行人見狀立馬加快速度飛身而去。
邪祟果然在肆虐橫行,而對面竟是位形單影隻的女子,她負傷跌坐在地上,境況十分危險,可奇怪的是這女子看上去不僅沒有恐慌,反還有種欣然赴死的意味。
見死不救是不可能的,何況這位還是出逃的夫人。
顏歲歲凝聚靈力,迅速用落鳶帶出劍氣罡風朝那怪物攻去,精準打擊下怪物疼得嘶吼起來,注意力也跟著轉移,然而不及他作出反應便已被集火消滅。
大家皆不是吃素的,再說五打一都贏不了,那是真的可以考慮重開了。
顏歲歲下意識朝受傷女子走去,關切道:“已經沒事了,你還好嗎?”
孟聽禾捂著傷口,不僅沒有道謝反還帶著些許敵意:“誰讓你出手救我的?多此一舉。”
顏歲歲:“……”她忍。
顏歲歲試圖緩和:“你受傷了,我先幫你治療。”
孟聽禾冷哼:“不必。”
顏歲歲:“……”她繼續忍。
顏歲歲好心勸慰:“你被邪祟所傷,很可能會沾上祟氣,而且不及時處理傷口也容易感染。”
她說完就想伸手救助,結果孟聽禾卻猛然一把拍開她的手道:“別碰我,那正好,死了便是。”
顏歲歲:“……”好想尊重祝福,直接轉身就走。
油鹽不進的孟聽禾讓顏歲歲一陣無語,說真的要不是為了任務,她絕對選擇尊重個人命運。
但有一說一,就這副脾性還真有點虐文女主倔強勁兒的感覺……
正當顏歲歲感嘆著,江熠冷漠的聲音突然傳來,他用劍直指孟聽禾道:“既然這麼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江熠早看孟聽禾不爽了,一個螻蟻也配用這種態度和歲歲說話,找死。
孟聽禾好像真的在找死,說的盡是些激怒人的話:“你是她養的狗嗎?這麼急著上前咬人,是在護主表忠心?”
江熠笑了:“是啊,你可以死了。”
顏歲歲:“……!”不至於不至於。
顏歲歲見狀趕忙攔住江熠,與此同時,近處一道陌生且憤怒的聲音提前替她說出了本想說的話。
“住手!”
衣著儒雅的男子心急如焚,匆忙上前將孟聽禾護在身後,想必這位就是城主顧清淮了,長得倒是人如其名,只是不說話就更好了。
緊隨他而來的還有一群護衛,他們面容嚴肅拔刀相向,將顏歲歲一行人層層包圍。
“聽禾,你受傷了!他們竟敢對你動手!我這便替你報仇!”
顧清淮對孟聽禾心疼得要緊,頓時起了殺心,狠厲地將目光射向他們宛如對待仇人。
夏汀凝瞪大了雙眼,忿忿不平道:“誒!明明是我們將她從邪祟手中救出,你這人怎麼上來就不分好賴混淆是非,還打算恩將仇報呢?”
顧清淮冷哼:“傷了我夫人,竟還在這兒狡辯!找死!”
夏汀凝額角一跳,忍不住怒斥:“你才找死!不可理喻!癲公!簡直就是癲公!”
顏歲歲、江熠、葉彥、虞硯澤同步點頭表認可,夏汀凝簡直就是嘴替,尤其這“癲公”可算是用對詞說到他們心坎裡了。
顧清淮見他們這般態度,當即怒火中燒,下令道:“把他們全都給我拿下!”
護衛聽罷便要行動,這回孟聽禾倒是難得轉了態度,她拉住顧清淮的衣袖道:“住手,她沒撒謊,確實是他們救了我。”
顧清淮這才抬手製止,孟聽禾眼神平靜,繼續道:“阿淮,你不該這樣做的,你該道歉才是。”
顧清淮聽罷身子一僵,緩緩才應聲道:“好……”
他很快轉了態度,與方才判若兩人,竟真乖乖聽話向他們誠懇道歉,“抱歉,剛剛是在下的錯,竟不分是非唐突了恩人們,實屬失禮。感謝你們救了聽禾,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恩人們若有何需要可以隨時來主城內找我,屆時清淮定會盡力滿足並奉上銀兩珠玉以來感謝,還請恩人們原諒清淮今日的無禮。”
他道歉完還不忘行個大禮。
顏歲歲一行人瞬間陷入沉默:這誰???
但你別說他這副樣子倒是真人如其名了。
只是好奇怪,在顧清淮道歉前,顏歲歲一直認為他二人的關係是不對等的,是典型的男掌控女,可真見了二人的相處,又總覺得反過來了……
是錯覺嗎?
還是說——甜寵文?!
不對不對,她都在想些甚麼?腦子大抵是看小說看壞了。
顏歲歲把奇怪的想法從腦中甩出去,同時觀察起孟聽禾。
孟聽禾頭冒冷汗臉色蒼白,看上去不太好,甚至快要站不穩腳,她傷口處隱約散著黑霧,顯然是祟氣在作祟。
顧清淮自然也注意到了,立馬抱起她就要離開:“聽禾,你堅持住,我這便帶你去療傷。”
顏歲歲需要接近他們,眼下正是個好機會,可不能就這樣輕易放走了,於是趕忙上前:“她傷口染了祟氣,需要先祛除再治療,否則是無法痊癒的,我可以幫忙。”
顧清淮雖有猶豫,但看情況緊急還是同意了:“那便拜託姑娘了,清淮提前謝過。”
孟聽禾總算沒再抗拒,不如說也沒那個精力,顏歲歲簡單觀察了下便撚起靈力開始祛祟治療,這種程度的傷對她來說算輕而易舉,所以完全可以分心去想別的,比如說下一步的計劃。
不出所料,她在這二人身上感應到了星霜石的氣息,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去接近,最好是能留在身邊直到結束。
左思右想,好像也便只有挾恩圖報,找個由頭賴在人家家裡最效率。
雖然有點厚顏無恥,但架不住有用。
反正一方城主,家裡難道還空不出幾間房嗎?實在不行她也可以付費住。
顏歲歲這邊治療著,顧清淮則時刻關注著,見孟聽禾的神情逐漸舒展他這才稍放下心來,同時也有了心思去仔細觀察顏歲歲一行人。
他們氣質特立獨行,一眼便能看出是不凡之人。
修真者啊,都是些有靈力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顧清淮思忖著心也跟著漸沉,不過在看到虞硯澤時,他卻又突然神情一頓,先是不敢確信而後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他?是他嗎?!
各種複雜的情緒瞬間上腦,交織在一起令他面目猙獰,那是無法用一個詞能形容的,愛恨嗔痴或許皆有,但總體而言還是惡意佔了上風。
虞硯澤自然有所感應,不過等他注意到時,那道視線已全然不見,恍若錯覺般短暫,但他畢竟不是個好糊弄的,也便跟著多注意起顧清淮。
只是觀望久了總有種不妙的預感,虞硯澤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可轉念一想,若真不妙好像也沒甚麼,總覺得有她師姐在一切便能安然無恙,一路走來她總是耀眼而強大的。
從初見時,她衝破他設下的迷霧陷阱,清醒告訴他要做自己時,他便知道了。所以他才會拋下一切追尋她而來,直到現在仍不後悔這個決定。
虞硯澤目光漸柔,下意識又將目光轉向顏歲歲。
果然,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顏歲歲這邊也是很快醫好了傷患,傷患意識清醒後肢體仍有些僵硬,等恢復過來她第一時間拉開了二人的距離,猶豫一陣還是彆扭地道謝:“謝謝……”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顏歲歲不在意這些虛禮,她做這些更多隻為達成目的。
不想聽謝謝,只想要點實際的。
就在顏歲歲打算厚著臉皮提訴求時,顧清淮率先開口了:“天色不早了,恩人們可有住處?在下看諸位像是途徑於此,若不嫌棄的話,不如隨在下回府邸小住幾日,也算給清淮一個報恩的機會。”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都不需要她加厚臉皮了,顏歲歲果斷順勢應下:“也好,我們正愁住處呢,那便打擾了,麻煩您費心。”
顧清淮溫潤一笑:“恩人客氣了,清淮還怕招待不周呢。”
顏歲歲很想擺手說:不客氣,她真的一點都不客氣。
二人一拍即合,說罷便要動身,可孟聽禾卻突來了精神,她頗有意見,言語也拈了尖酸:“真是好大一張臉,跟你們客氣一下還當真了,就這麼缺錢上趕著要投宿?呵呵,瞧你們這窮酸勁兒,實在不行的話我叫人給你們打點些好了。”
在場眾人包括顧清淮:“……”
氣氛驟冷,可孟聽禾還嫌不夠偏要再降幾度。
“不是吧,你們真把自己當恩人啦?我又沒求著你們救我,再說,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別有企圖故意接近呢。”
好一個明晃晃的逐客令,這小嘴和淬了毒一樣,雖說她所言似乎也沒甚麼毛病,可還是過於犀利了。
江熠動了動劍似乎在說“還是去死吧”,夏汀凝也是第一時間怒火中燒想痛斥甚麼。
顏歲歲心一緊,趕忙擋在前面,生怕局面勢如水火沒有扭轉的餘地。
上難度了,這下碰見刺頭了,但還要硬著頭皮迎難而上……顏歲歲面上無恙,可心裡卻有個小人默默流下兩道寬麵條眼淚。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要學會微笑著面對一切。
眼下這般情況,大抵只能自曝一些了。
顏歲歲直接與孟聽禾對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姑娘便這般討厭我們嗎?”
孟聽禾一時失言,無人知曉她其實並不討厭顏歲歲,相反還有點好感,說那些話只是不想讓她入局罷了。
顏歲歲見孟聽禾沒有反駁,繼續道:“不瞞姑娘,我們此次下山是為了斬妖除魔歷練自我,聽聞朦安城有怪象所以才途徑於此,至於厚著臉皮想投宿城主府,只是覺得你們或許知曉更多,能提供幫助,而且在主城也方便行動一些。我們可以支付投宿費用,也會盡量做到無事不打攪,拜託了。”
此話一出,孟聽禾、顧清淮二人皆是眼眸一動,各有想法。
孟聽禾沒說話,顧清淮則立刻應聲誠摯邀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這是在說甚麼呢,不管怎樣清淮都是真心歡迎的,至於朦安城的怪象在下也正煩惱著,如此倒是感謝諸位遠道而來願意相助。至於我夫人方才所言不過是擔心各位捲入其中,所以難免言辭刻薄了點,清淮在這兒先賠個不是。”
他說完又鞠一躬,孟聽禾冷哼一聲,但終沒再阻止:“隨便你們吧,到時出了甚麼意外可別怪我。”
說完便趾高氣揚地動身,只是在與顏歲歲擦肩時又多言了一句:“真是冥頑不靈。”
這句是專對顏歲歲說的。
顏歲歲:“……”
經過交鋒,她只想說:自己絕對是被誤導了,甚麼霸道城主追愛記,這分明就是狂傲夫人你好痞!
從語言藝術來看,這位大概很少會內耗,此等精神氣魄值得她去學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