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顏歲歲覺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竟會夢到和葉彥成親,還那般有理有據過於清晰,就像真的一樣。
應該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是喜歡葉彥,但也僅限於友情,並無旖旎之心啊。
但拋卻情感,這個夢有很多讓她在意的地方。比如說夢的開始,那些碎片還有星霜石一樣的到底是甚麼?又比如說一些與現實重合卻又背道而馳的部分,為何過度真實。
就好像——她若做了和夢中同樣的選擇,那後續也會如此發展。
不同的選擇走向不同的結局。
這倒是文字類遊戲的基本框架,多選擇、多線路、多結局。
如此一看,她做的那個夢倒挺像葉彥線該有的HE。
可她不是隻能攻略江熠嗎?
關鍵是夢醒後主線進度又向前了一點,誰家做個夢還白送進度的?真當天上掉餡餅呢,她就算再傻也能感覺到這夢的不同尋常。
顏歲歲想從系統的嘴巴里摳出點甚麼,可回應她的卻只有五個冷漠的大字。
【暫沒有許可權。】
許可權?怎麼還有這種東西?她為何會沒許可權?
顏歲歲磨刀霍霍向系統:“你說甚麼?你最好是和我解釋清楚。”
【啊呀,就是字面意思嘛,小主人公現在還暫且沒許可權知道。(^ ^)】
“……”
顏歲歲吸氣納氣再吐氣,最終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行,好樣的!我不幹了,錢我也不要了,有本事你現在就抹殺我。”
她說完竟打算直接銷燬星霜石。
系統急了。
【別別別!我說我說!小主人公你別衝動!(oдo;)】
“曰。”
【其實和你想的差不多,那個夢是千萬種可能性的其一,也是有關你和葉彥間可能性的其一。】
“你不是讓我攻略江熠嗎?為甚麼我會夢見葉彥。”
【因為妖界所歷經的一切和葉彥關係最大,所以順帶讓你見見和他之間的可能性,也能更好了解遊戲全域性。】
“那照你這麼說,我之後還會夢見夏汀凝和虞硯澤咯,這算劈腿嗎……?”
【做夢的事又怎能算真呢?(^ ^)】
【再說結局也是1V1啊,而且你現實也沒和誰確認關係,怎麼可能算劈腿?(^ ^)】
牛。
顏歲歲突然想給系統豎拇指了。
……
妖界的一切事務結束後,顏歲歲一行人便踏上了去往魔界的路。
關於那個夢,因為太過真實,顏歲歲仍有些恍惚。她還特地旁敲側擊過葉彥,葉彥全然不知。
雖然系統有解釋,但總讓她覺得自己在純純意淫。
千萬種可能性的其一嗎?
可是定情成親、擁有道侶甚麼的,於她而言果然還是很抽象啊……
“姐姐在想甚麼?”
就在顏歲歲掐著鼻樑之際,江熠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沉思。
今日的他與往日明明並無多少區別,但氣場上卻莫名多了幾分活力,不,或許該說是有些容光煥發?
更像嬌養過的小白臉了。
她忍不住伸出雙手貼住他的面頰,開始上下其手,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那手感和剝殼的白煮蛋一樣,說沒特地保養她都不信。
江熠沒有阻止,而是任她妄為:“姐姐很喜歡摸我的臉嗎?”
顏歲歲坦言:“喜歡啊,我不僅喜歡你的臉還喜歡玩你的小辮子。怎麼保養的?手感真不錯。”
“姐姐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把保養秘笈交給姐姐哦。”
“……保養秘笈?你還真保養啊?”
顏歲歲本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情去調侃,沒想到江熠竟跟她來真的。
她神情詫異,雙手也下意識想跟著收回,結果卻被他反手抓住。
江熠施了幾分力將她拉得更近,微涼纖長的手包裹住她的柔荑。
“你知道的,我並不在意皮相,但你喜歡我就在意。”
“而且——”他意味深長,“我不是姐姐養的小白臉嗎?當然會擔心有一日色衰愛弛啊。”
顏歲歲抽了下嘴角:“你倒挺有危機感。”
但說實在的,江熠沒了姿容她好像還真不行,乙遊都怕人設醜崩CG,何況還是這種超有代入感的。
再者,談情說愛甚麼的,談的不就是個身心愉悅、賞心悅目嗎?她本就挺不容易了,若攻略物件還是個醜的,那豈不是接個吻都得吐三天?
太忍辱負重了,會得精神疾病的。
江熠似乎能看懂顏歲歲想甚麼一樣,故作嘆息道:“那當然,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姐姐了,誰叫姐姐總是有很多選擇和退路。”
“對你,我一直都有危機感。”
江熠時常會想:除了歲歲和他,世間萬物都能消失就好了,這樣將再沒阻礙和痛苦。
顏歲歲仰頭望著江熠雙眼,失神中隔著幾寸快要融化。
色授魂與。
那股莫名流動的情愫會讓她恍以為他們曾是一對愛侶,在某個下雪天的街角,她說她冷,他便拉住她的手熨帖在自己最溫暖的地方。
可明明最冷的人該是他才對啊。
顏歲歲又想起那個夢,只是這次沒再想夢中的主角葉彥,而是在想那個從來都不存在的江熠。
江熠呢?他怎麼不在?夢裡的衍千宗,洛尋閉關了,夏汀凝和虞硯澤雖嘴上唱著反調但還是送上了祝福,但江熠,獨獨沒有他,顏歲歲現在才意識到。
她忍不住問:“江熠,如果我和別人結為道侶,你會怎麼做?”
他沉默一陣,給出了不算意料之外的答案:“姐姐希望我怎麼做?是殺了那人,還是將你囚在身邊?”
顏歲歲無言以對:“你倒真是直言不諱。”
江熠眸光一閃,在顏歲歲手心上落下一吻:“我心意如何,姐姐不是早就知曉了嗎?”
他的話語一直是輕飄飄的,像在談論家常便飯,暗紅色的眼眸波瀾不驚,深藏著難解的情緒。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認,江熠絕對不會是那種微笑著說出“祝你幸福”的人。
所以那個可能性就顯得有些奇怪了,她敢確定是有甚麼重要情節直接略過去了,很多疑點都尚未得到解釋。
她還記得江熠是原作的終極反派BOSS,放正常遊戲裡來說,這種身份定位的角色往往會是結局中的最後阻礙。
莫非江熠他……?
顏歲歲突然混亂不堪,只能任由思緒翻飛。
江熠見她怔住,指腹摩挲幾下,神情也跟著愈發深邃:“姐姐在害怕嗎?只可惜已經沒機會了……”他突然湊近,在她耳畔低語,“從你把我帶出冰潭的那一刻便已經無路可退了,你只能選擇我也必須選擇我,不是嗎?”
“就和我一樣。”他輕笑,不知是開心還是嘲諷。
氣息刺入耳廓,顏歲歲聽到這番話,只覺得有寒意從血肉滲到骨子裡。
那陣惡寒並不是來自聽上去極度病態的話語,而是她所無法掌控的未知。
人之所以會害怕,往往都是因為不瞭解。
甚麼乖乖小狗、甚麼好感99,從認識江熠到現在,她看似總是掌握一切的那個,可卻全然不是。
若她能真正掌控局面,就不會質疑起江熠對她的好感是否真有99了。
捉摸不透。
從頭到尾,她都沒看清過江熠,而且亦不知他是否早將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顏歲歲總覺得江熠知道的比她還要多。看不清楚對方,對方卻可能早看清了你,這是非常恐怖的事。
顏歲歲毫不猶豫推開了江熠,她神經緊繃,冷起臉讓自己儘量不顯慌張失態:“江熠,你太狂妄了。”
“狂妄?”他沒有冷嘲熱諷,僅是疑惑,“可我明明只是在敘述事實啊,難道有哪裡說錯了嗎?”
正因為這是事實才恐怖啊大哥!因為除了江熠,她好像確實沒得選擇。
江熠難道真的知曉些甚麼?還有他說的那句“就和他一樣”又是甚麼意思?
顏歲歲感覺自己腦子快炸掉了,但也只能故作鎮定:“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江熠輕嘆一聲:“沒關係,因為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所有的一切在你我面前都不值一提就夠了。”
他傲慢又陰暗的話語像在地獄而生的一叢藤蔓,若稍加接近,一個不慎就會落入陷阱之中,再被纏繞絞殺。
2個億,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