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夢中。
顏歲歲又見到了那雙暗紅的眼眸，血色的深淵罪惡交織，仿若從地獄而來。
黑色霧氣像八爪魚般自四面八方將她緊緊環繞，溺斃窒息又無法逃避。
冷意侵蝕著身體，靈魂快要被攝取，顏歲歲很想大聲質問，那個罪魁禍首究竟想做甚麼？
可她說不出話，他也同樣沉默，僅是這樣寂靜的糾纏。
他好像並不想傷害她，從頭到尾都維持著現狀。
同時顏歲歲極度苦惱，因為她發覺自己有了奇怪又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落入了一片沼澤，被沾黏的泥濘不堪、酥癢難耐，而能救她的似乎又只有眼前那團黑霧。
她恐懼卻也暗藏渴求。
……
渴求……？！
顏歲歲瞬間被驚醒，在發覺剛剛一切是夢時，突然鬆了口氣，隨後下意識摸了摸臉。
燙的。
想死。
她為甚麼會做這種夢啊？還是對著一團沒有形的黑霧？！
這是寡瘋了？還是xp出了問題？！至少、至少也該是個人吧……
因為這個夢，顏歲歲一晚都沒睡好，以至於眼周都生了一圈烏青。
洛尋問她，她也只能打哈哈敷衍過去，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做那樣荒唐的夢所以才徹夜難眠吧。
至於那日的十指相扣，他二人都心照不宣沒有再提。
顏歲歲也懶得糾結，她可是肩負兩個億專案的人，又怎會輕易被感情阻撓？
心中無男人，拔刀自然神。。
你就看看，有哪個完成大事的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兒女情長？
不想了，有這功夫不如好好修煉，先把靈脈完全恢復了再說，之後還有神祭節和攻略目標要應對，根本沒空在這上分心。
清醒點，顏歲歲。情愛和男人只會阻擋你賺大錢。
不過那個夢，她也的確很在意。江熠為甚麼要這麼做？好想知道他的目的。
顏歲歲不知曉那晚的荒唐夢只是開始，從那之後的每夜，她都會夢到類似的、斷斷續續，非要同她糾纏不休……
草！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是性騷擾吧？絕對是性騷擾吧！她真的要報警了！
一次可能是偶然，三番五次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了！
是不是不發火就把別人當傻子呀？看來有必要好好去會會這個江熠了。
既然系統說就在附近，那麼果然還是要回到因果之地——千玄神殿。
顏歲歲看了眼窗外，夜黑風高，人跡稀少，正適合行動，她趁此行個職責之便，應該沒甚麼問題。
神殿還是一如既往的沉寂，即便有溫柔的月光照進也擋不住它的肅穆，所謂權力中心，高高在上又踽踽獨行。
顏歲歲是真的討厭這個地方，規規矩矩壓抑得很，偏生還脫離不了，甚至要在這裡工作，更討厭了。
怎麼有人都穿遊戲了，還是逃不開上班打工的命運？
好想哭。
戀愛模擬器×
打工模擬器√
顏歲歲仔細回憶了下，出異樣時是在神像前，那麼想要解謎，她便該溯其本源。
她遠遠凝視著那尊神像，緩步走了過去。
而這個過程中，難免會被周身別的甚麼所吸引，之前來神殿都不是她一人，沒仔細觀察過，今日倒是發現了些有趣的。
顏歲歲被牆上的壁畫所吸引，上面的圖案她總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一片霧鳶花叢，它們尚未盛開仍在含苞待放。
有些奇怪，按理來說不該都是展現出盛開的一面才對嗎？而且她記得神像群擺下也有很多霧鳶，只是巧合？還是藏著甚麼秘密？
總覺得霧鳶花的存在感有些過高了。
她繼續思忖著，手也禁不住在上撫摸，一片冰涼，以及一些劃痕……
劃痕？顏歲歲很快注意到那些不協調的存在。
仔細看去，壁畫已經略顯陳舊了，突兀的幾道在完整的壁畫上，像醜陋的疤痕爬在上面。
這不是本該存在的，怎麼看都像後期人為劃上的。
能看出刻劃痕的人應該不喜歡這幅畫，以及有著超群的膽量。
在神殿裡搞破壞，牛啊！
沒人追責或是修補一下嗎？好歹這裡也是衍千宗的臉面啊，洛尋身為神官應該早就發現才對，怎麼做到的？
還是說破壞那人的實力遠超洛尋？無法輕易修復？
嗯……不會是江熠做的吧？
各種猜想在腦內盤桓，這千玄神殿正如神像下的水澤一樣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除此之外，壁畫上的一串文字也引人注目。
那是符號樣式的，顏歲歲本該看不懂，可腦內卻自動浮現釋義。
「世界三千，碧落坤靈，始於神明，終於混沌。因果宿命，相悖共生，迴圈往復，不可變也。」
接下來還有一行短句符號，只是字型與上面的不大相同，還因為汙損殘缺了大部分資訊。
「變▇：神▇▇▇ ▇價：▇▇神▇」
甚麼玩意？摸不著頭腦……這是要解碼嗎？誰能解得出來啊？
好多神，神經嗎？
好奇心讓顏歲歲繼續探索，也不知哪根筋動了，她觸控著壁畫上的劃痕，竟嘗試起施展復原術法。
試試就逝世，反正以她的靈力應該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礙事。
於是，在光輝的籠罩下，壁畫像是有生命力一樣開始復原，除卻那片汙損的符號，所有劃痕全部消失。
消失了啊……
消失了？
嗯？？？
顏歲歲此刻的嘴巴能塞下一顆雞蛋，她僵硬地看了看手掌。又僵硬地看了看修復好的壁畫，無比震驚地愣在原地。
她揉了揉眼睛，在確認眼前一切都不是幻覺後，內心揚起一陣狂風。
該怎麼說呢？這算誤打誤撞，還是實力超群？總覺得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後者啊……
別告訴她這些痕跡本是專門留下不能消除的，那她豈不是惹了大事？不會有甚麼不好的後果要承擔吧？
顏歲歲已經開始考慮起要不要重劃回去幾道了。
算了。
她直接閉住了眼，一邊朝神像處走去一邊自言自語道：“啊呀，我突然瞎了，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沒看見。”
系統銳評【你是懂隨機應變的。】
走至神像前，顏歲歲才想起她來這兒的初衷。
差點把攻略物件忘了。
……
所以，江熠就在這附近嗎？可是此處除了神像就是水澤。
神像裡又不可能藏人，她也不可能真去破壞，那水澤……
水澤？
顏歲歲茅塞頓開，坐在神像旁邊低頭望向下方那片平靜的水澤，隨後擼起袖子，試探性將手伸了進去，並往深處不停探，衣服沾溼了不少都沒探到甚麼。
果然，如她所想摸不著底。
於是，顏歲歲抬起右手對著溯心鏈祈禱道：“拜託了，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把我放到合適的存檔點啊。”
她深吸一口氣，用術法和符咒為自己鍍了層護盾水膜，抱著必死的決心跳入了水澤之中。
因有護盾的存在，她不必擔心窒息，而且屬水的她和這片水澤本就相合融洽。
她繼續往深處探索，不出所料，果真不是表象那般簡單，裡面別有洞天。
只是江熠又在何處呢？這樣盲目找下去早晚會耗盡靈力的。
這種時候她倒開始懷念江熠侵佔識海的那些夢了，說不定可以藉此用靈力感應一下。
靈力感應？
有了！
顏歲歲閉上雙眼，將意識集中，試圖用自己的靈力去呼喚感應江熠，既然他能三番五次糾纏自己，那麼她為甚麼不能反過來糾纏他？能總做那種夢是不是也說明他們之間本就存在著某種聯絡？
果然還是很在意當時的那句“同類”。
就在這時，西南角處忽有微弱的靈力閃爍。
察覺到後，顏歲歲立馬朝那個方向游去，她看見了一道巨大的漩渦，於是拼盡全力遊了進去。
白光閃過眼前，漩渦內是另一個世界，周圍不再有水，她也能正常直立行走。
但詭異的是這裡竟跟千玄神殿內並無兩樣，除了沒那尊神像外全是一樣的構造。
若不是這點區別，她會以為剛剛的一切不過都是場夢。
這算映象世界嗎？有點意思。就是不知它是否真如鏡子一樣顯現的全是虛假。
顏歲歲踩著步子，再次走向帶她來這裡的水澤，這次沒有神像，而水澤也是凝固成冰的。
一切突然簡單明瞭起來。
既然其他都是映象，而只有這處不同，那麼疑點很可能就在這裡。
冰潭。
顏歲歲抽出落鳶，凝神屏息，一個聚力便對著冰潭劃出幾道劍氣，劍氣瞬間化為鋒利的水刃落在其上，“唰”的一下，碎裂的冰和水柱瞬間迸濺向上，一片狼藉。
同時她也感覺到靈力被大量消耗，身體不少能量都被抽走，果然在修真這條道上路漫漫其修遠兮。
未知總容易讓人恐懼，想起對江熠的那些描述，不見他還好。
真到他面前了，顏歲歲反倒開始緊張，腦子也跟著亂想。
江熠不會一上來就把她“咔嚓”了吧？以她現在的實力根本打不過大魔頭啊。
總之，符籙法寶提前準備好。
顏歲歲嚥了咽，還是壯起膽子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寒潭上浮著一位青年，他好像睡著了。
只見青年白皙乾淨，著一身白玄暗紋長衣，烏黑的頭髮半束成馬尾狀，左側一縷碎髮紮成了小辮子，右側耳上戴了單隻藍色流蘇耳墜，再仔細觀察還能發現他髮梢處泛著暗紅顏色，像是火燒烏雲。
呦！非主流啊，小辮子單耳墜的、還染漸變。
咳，開玩笑的，其實長得還是很漂亮的，而且蠻會打扮，甚至有點迎合她喜好……
修真界果然很少見醜人，身為可攻略角色更不可能醜到哪去。
沒猜錯的話，眼前這位應該就是江熠了，她的攻略目標，哦不對，是活爹。
有些意外，其實江熠長得挺小白臉的，這樣的小白臉竟是大魔頭，人果真不可貌相。
所謂拉高遊戲的年齡分級是怎麼個拉高啊？花樣play小黑屋強制愛大禮包嗎？這張臉真幹得出這種事嗎？
但想想這幾天的荒唐夢，好想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果然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就在顏歲歲大肆感嘆想繼續深入觀察時，青年突然睜開了眼。
血色的紅瞳，泛紅的眼梢，愈顯妖冶。
好澀哦，哭起來一定會很好看吧。這是顏歲歲的第一想法。
青年眼神朦朧，直到目光鎖定顏歲歲後突然清明起來。
下一瞬，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起身將顏歲歲抱了個滿懷，不肯鬆手。
沒有想象中的殘暴殺戮，只有泛著冷意的擁抱。而同樣意外的是，顏歲歲一點都沒有產生害怕的情緒。
好奇怪，她不怕他。
“好暖，喜歡……”
顏歲歲聽見江熠在她輕聲說著，似乎極度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