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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失蹤的第十七天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30. 失蹤的第十七天】

十二月,街頭巷尾聖誕氛圍濃烈。

顧唯休了年假提前回家過聖誕。

貝諾伊趁各大公司休假前投了一波簡歷,陸續收到幾個面試邀約。

他們約了一天出門逛街,買好了給彼此的聖誕禮物,簡單地逛了聖誕集市,買了Nutella可麗餅,喝了兩杯熱紅酒,便紛紛道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貝諾伊忙是因為Bey計劃在年底停業,聖誕節前要發工資評效績,一大堆麻煩事堵在胸口,玩也玩得不痛快。

顧唯在忙甚麼,貝諾伊一無所知。

她不問,他不說。

他不說,她好奇。

既然都休假了就應該告別工作,為甚麼還會從早到晚的忙呢?

好奇歸好奇,貝諾伊從不在這方面較真。

她尊重顧唯,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談及的話題,即便工作佔生活的很大一部分,但如果顧唯不想說,她也不會逼著顧唯開口。

貝諾伊回到店裡,幫著盤點庫存,做了年底的最後一筆資產折舊,每扣一筆數字,她就覺得自己跟這裡的羈絆減少了一分,不知怎的,有些惆悵。

父母還在國內搖號買房,一時半會兒飛不回歐洲,他們跟貝諾伊打影片的時候繪聲繪色地描述國內房地產市場是怎樣的供不應求,興奮地語氣就好像挖到了寶藏。不過,當下這個節點,縱觀歐美也是這番景象,難怪楊思帆把手伸到倫敦。

出門的時候正在下小雪,貝諾伊頂著風雪去噴泉雕像附近的麵包房買了兩個Berliner——自己一個,顧唯一個,自己的那個走在路上就吃完了。

天冷的緣故,消耗大,人特別容易餓,她沒忍住,把留給顧唯的Berliner也吃掉了。這下好了,找顧唯又少了一個理由。

但耐不住貝諾伊想見顧唯。

她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灰黑色的天空擦著毛毛雪,街道上只有貝諾伊一個人,空曠安靜,連思考都變得擲地有聲。

她開始憂心忡忡地想一些之前從未思考過的問題,想著想著就忽然想到Mohammed,她心一悸,閉上眼,強行驅走腦海裡的畫面,站在原地緩和了會兒才繼續前進。

顧唯的門口掛起了槲寄生,門鈴上也貼了馴鹿貼紙,貼紙是貝諾伊買的,她喜歡這些精巧可愛毫無用處的小玩意。

門鈴響了一陣,沒有人來開門。

貝諾伊再按了一次,隔了一分鐘門才開啟,開門的是安德森。

“您好,我找顧唯。”

屋內,收音機在播報新聞。

安德森做了一個伸手請勢的姿勢,貝諾伊禮貌地朝他點頭後走進屋子。

顧唯的房間在樓上,貝諾伊上樓的時候無意間捕捉到新聞播報裡的幾個詞,依舊是關於華人女博士失蹤的訊息,女主播說她至今下落不明,已經聯絡中國駐德國大使館。

日子過得飛快,怪令人恍惚的,距離這個女學生失蹤竟然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

眼下正是聖誕假,公安機關單位在崗人員屈指可數,辦事效率低下,除非是爆炸性緊急事件,否則警方不太可能調動大量人力去搜尋一個失蹤人員的下落。

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意味著最壞的訊息。

貝諾伊敲了三下門後推開,看見顧唯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子旁打電話。

顧唯很專注地跟對方交流,沒注意到身後的貝諾伊。他講話時語速很快,帶著很濃重的南德口音,貝諾伊沒太聽懂,只聽到了一個詞——Polizei

貝諾伊坐在地毯上安靜地等顧唯。

大概等了五分鐘,顧唯結束通話電話,面色凝重地回頭,看到貝諾伊後眉眼處的褶皺才淡了幾分。

“發生了甚麼事嗎?”貝諾伊問他。

顧唯搖頭,說沒事。

他說話的語氣很公事公辦,興許是累了,無心顧及其他。

不過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冷淡,走過來抱住貝諾伊,在她臉頰上很輕的吻了一下。

“貝諾伊,現在不太行。”

這句話的意思是,現在不方便做愛。他似乎是曲解了她的意思。

貝諾伊本沒想現在做,她只想和顧唯待著,甚麼都不幹也可以。

她沒有解釋,點了點頭,把揣在口袋裡的聖誕老人巧克力遞給顧唯,“我本來想給你Berliner的,結果路上沒忍住被我吃掉了,我就去聖誕集市買了一個巧克力。”

顧唯看著融化變形的巧克力,險些認不出這是聖誕老人,忍不住笑了。

“你笑我。”貝諾伊哼了一聲,“天氣很冷的,我只能把聖誕老人放在口袋裡,一直拿著的話手會凍僵。”

“沒有,怎麼會?”顧唯伸手捏了捏貝諾伊的臉,她傲嬌地偏過頭不讓顧唯碰。

“聖誕節一起過吧。”

“一起?在你家?”

顧唯嗯了一聲。

“可以呀,正好我閒著。”貝諾伊很爽快地答應了。

離開顧唯家,貝諾伊發現外面的雪下大了。

天空被紛揚的白雪擦亮,每家每戶的窗格亮著燈,在寂靜的夜裡浪漫又溫馨。

她那麼幸福的人在此刻卻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些場景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顧唯給陸兮回了個電話。

他依舊是走到窗邊,看著對面那棟屋子,燈光幽微,透過窗簾漫出來,貝諾伊的身影投在窗簾上,從左晃到右,一刻也不停歇。

“Lu,那邊怎麼回覆?”

“警察說,成年人的失蹤可能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他們正在調查中,目前無法透露更多的資訊。”

很明顯的打發人的話。

“從報案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十四天。”

沉默。

“是這樣的顧唯,“陸兮吸了吸鼻子,她那邊似乎很冷,“江苗她在德國沒有其他朋友,只有我。我上週剛聯絡上她國內的家人,他們不懂外國司法機構的辦事流程,也、也,”她支支吾吾地,平靜的聲音開始發抖,“也不太理解為甚麼現在就請律師。”

“是不理解還是不願意?”

顧唯總是一針見血,他處理事情的態度非常尖銳果斷,甚至是刻薄,行或不行,願意或不願意,沒有中間地帶,更沒有遮掩的說辭。

“不願意。江苗弟弟的意思是江苗性格有些孤僻,偶爾一個人出遠門不回訊息很正常,沒必要現在就走法律程序。”

“她父母知道嗎?”

“她父母不太會用手機,江苗失蹤的訊息是江苗弟弟告訴他們的,父母那邊的意思也是她弟弟傳遞給我的。”陸兮不再準備粉飾江苗的窘迫,她覺得現在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實在沒有必要,“顧唯,江苗家庭條件不好,我一說到律師他們就回避,覺得這是一筆很大的開銷,我怎麼解釋都不聽,他們總覺得問題是可以解決的,總是在重複相同的話術,說江苗只是出門安靜待一會兒,過幾天就會回來。”

“可是我知道江苗她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半個月,連條訊息都不回,她不喜歡跟家人聊天,但和我還是有話說的。最近下暴雪,外面氣溫零下十度,她一個人在外面,除非是有意外發生,要不然不可能……”

陸兮那邊正在下暴雪,她在北德,再往北就是挪威了。雪厚厚地積在地面,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她一個人在費勁地走路,每走一下就要把腳從雪坑裡拔出來。

今天是週五,警局還有人,到週末就只剩下零星幾個輪班的警員,每個人的話術都不同,像踢皮球一樣把責任越踢越遠。

這個點,陸兮打不到Taxi,只能從旅館小跑去警局,她必須要再次向警方闡明事情的緊急性,要不然案子就會拖到明年。

顧唯的聽筒傳來陸兮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聲,沙沙的厚重的落雪聲。他們的城市下著不同的雪。

他在漫長的沉默中思考,衡量,做決斷,直到陸兮的摔倒聲傳來。

陸兮滑倒在警局前的斜坡上,她立馬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把鼻涕眼淚擦乾,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可憐,又清了清嗓子,準備鄭重其事地洽談,不要委屈,不要祈求,要威嚴,要尊嚴。

她收拾好自己,剛準備邁入警局,顧唯突然出聲了。

“Lu,不用去了。”

陸兮停在了原地,她似乎知道顧唯要說甚麼了,還沒等顧唯繼續說,她的眼睛就紅了。

顧唯回到書桌,開啟電腦,發給陸兮一份文件,“你儘快把

陸兮總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顧唯。

遇到顧唯,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

她找了個僻靜地角落蹲下,屋簷上的雪滑落下來,正好鑽進她的領口,她後知後覺才發現原來今晚的雪這麼大這麼冷,冷到她骨頭都要凍僵了。

“顧唯,我不知道要說些甚麼,”陸兮突然開始大哭,“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最終會發展成甚麼樣,你有你自己的工作,我不該讓你插手進來的,你這樣做真的太多了太過了,我、我……”

“你不需要考慮這些,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顧唯的聲音沒有因為陸兮的哭聲軟化,“無論事情發展成甚麼樣都不會改變最初的決定,我們沒有預見的能力,就只能先做,你明白嗎?”

陸兮當然明白,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顧唯所在的C律所內部合規極其嚴格,私自結案需要報備審批,一旦案子涉及刑事爭議,顧唯就必須要辭職。而江苗,她跟顧唯素不相識,顧唯沒必要因為一個陌生人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

她抿唇,想開口,卻很難說出完整的字,她強壓著鼻腔的酸澀,沙啞著嗓子回應顧唯,“我明白。”

掛電話前陸兮還想說聲謝謝,但是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天太冷了,凍住了一切。

兩天後,陸兮跟江苗家人比較順利地溝通了代理律師一事,他們表面上答應了簽字,卻遲遲不肯返還簽字版律師授權書,陸兮又催促了一遍,那邊已讀不回。

第三天,正當陸兮準備再次催促江苗家人時,她突然收到了警局的電話——

江苗找到了,在距離她家附近五公里的居民樓樓下的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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