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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想請江小姐幫個忙

2026-04-29 作者:染柒

【1. 想請江小姐幫個忙】

巴黎初秋,塞納河上飄著薄霧。

在第十六區一棟私密宅邸內,關於勃艮第傳奇葡萄園“落日莊園”的收購會談正陷入僵局。八位資本代表各懷心思,會議室內法語與英語交錯,卻始終繞不開核心問題——沒人知道第五代繼承人 éric Lorraine 的下落。

江霧柳坐在長桌末端,靜靜注視眼前喧囂。當英國基金代表第三次重申毫無新意的搜尋方案時,她輕輕合上了筆記本。

“先生們,”她聲音不大,卻讓喧譁靜止,“我們都在浪費時間。”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這個年輕的亞裔女孩身上。她起身走向白板,用馬克筆劃出三條平行線:“警方排查了 éric Lorraine 名下的5處房產,跨境記錄顯示他最後出現在蘇黎世機場——但各位是否注意到,他祖母的故居並不在資產清單裡?”

滿室寂靜,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謝之昱的指尖在紅木桌面上敲了第二下,像鐘擺停在命運轉折的時刻。

兩小時後,他們在聖日耳曼大道旁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見面。暖黃的燈光灑在深色木桌上。窗外,細雨剛剛停歇,路面反射著溼潤的光澤。

江霧柳坐在角落的皮質卡座裡,深咖色呢子大衣裹出修長高挑的身形,黑白條紋貝雷帽壓住微卷長髮,一張白皙精緻的臉。她是偏冷調的氣質,中庭較短,柔和掉疏離,開扇極窄的雙眼皮,淺棕瞳孔,靜如平湖。

面前的拿鐵已經涼了,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還停留著剛才查閱的資料。

謝之昱推門進來,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脫下沾著雨珠的黑色大衣,露出裡面的深灰色西裝,步伐沉穩地走向她的座位。

江霧柳說,努力了很久才讓謝之昱注意到自己。

這話不對,在咖啡館裡他就注意到了,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一開口展露反差極大的鋒芒。

“謝先生,謝謝您願意見我。”她遞上精緻小巧的名片。

“我叫江霧柳,F集團Beaumont總裁的特別助理。”

“謝之昱。”

他並未遞名片,而是伸出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緣修剪得很短。

兩人的手輕輕相握,一觸即分。

那是一雙不像金融從業者的手。乾淨,卻不柔軟。

兩人落座,江霧柳目光在謝之昱腕間掃過,微微怔住——她太熟悉這款表了,IWC Pilot Chronograph系列,鋼藍錶盤泛著冷冽的光澤。

去年父親生日,她差點就選了同系列。她欣賞IWC飛行員系列的純粹技術感與自由氣質,精準、理性、不討好任何人。

但父親笑著搖頭:“太像工具了,不夠持重。”最終她選了勞力士Day-Date,經典、穩定,象徵著階層認可的地位——父親那個圈子的通行證。

此刻,這塊她曾屬意卻放棄的表,戴在這個男人腕上。

微妙的巧合,也代表著隱秘的吸引。但她很快收回目光,步入正題。

“謝先生應該知道,F集團要的不是葡萄園,是整個法國紅酒的出口命脈。”她將螢幕推過去,螢幕上是七十年的出口資料曲線,歷史戰績一目瞭然,無需自證。

“謝先生,我們需要找到 éric Lorraine,而您似乎知道他在哪裡。”

江霧柳的任務是代表F集團來談收購案,並且爭取到獨家收購權。

“為甚麼這麼認為?”謝之昱微微挑眉。

“今天參會的八個人裡,只有您沒有追問他的下落。這說明,要麼您毫不關心,要麼……您早已心中有數。”

“即便我知道,為甚麼要與F集團分享?”

“其實您感興趣的不是葡萄園,而是這個。”江霧柳調轉電腦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家百年釀酒廠瀕臨破產的新聞。

“這是 éric Lorraine的弟弟Pierre Lorraine的釀酒廠。三十年前,兩兄弟因經營理念不同分道揚鑣,哥哥推動莊園商業化,而弟弟則堅守著傳統技術。報道里寫到,Pierre 被確診癌症晚期,哥哥想和弟弟重歸於好。但弟弟覺得哥哥只是圖他手中的技術授權,因此拒絕。謝先生,我猜您是為了Pierre 的酒廠而來。”

“我要一個快倒閉的酒廠幹甚麼?”

“為了那份技術授權,Pierre掌握著百年釀酒技術,如果妥善經營,本可以發揮更大的商業價值,而不是就此失傳。只有回歸哥哥的莊園,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才能重現落日莊園的傳奇。——抱歉,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

大膽而自信的表達令人側目,謝之昱繼續問:“你覺得我的目的是甚麼?”

“您不僅要完成收購,還要幫哥哥拿回 Pierre 的授權——我猜,這是 éric 同意現身的條件,他和您已經結成同盟。”

“江小姐的調查工作做得很細緻,分析也很在理。”

江霧柳鬆了一口氣。那條新聞是在等待謝之昱時搜到的,抽絲剝繭,竟成了關鍵突破口。

“但,對也不對。”

江霧柳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圓,交握的手指下意識掐緊。就在她以為全盤皆輸時,謝之昱臉上的冰霜融化,安慰似的:“別緊張。”

他笑起來像變了個人,冷峻的輪廓瞬間柔和,灰調轉為暖色。

他應該多笑笑,這樣巴黎的冬天就不冷了。她為這個莫名的念頭失笑,他並未察覺。

“準確地說,是 éric 找到我,希望我幫他解開這個死結。”

“您認識 éric Lorraine ?”

“他曾是我的客戶,他找到我,一是希望我替他斟酌合適的買家,二是希望我作為中間人,彌合他與弟弟之間的裂痕。他們之間需要一個橋樑,我恰好願意充當這個角色。”

而真正打動江霧柳的,是那句“三十年了,一切都該放下了,血脈的牽絆,不該被商業利益淹沒。”

江霧柳原以為這純粹是一場資本博弈,卻沒想到背後是深沉的情感羈絆。

“當然,這和江小姐的推斷並不衝突。正如你所說,兩兄弟分開的三十年,結局慘淡。一個不得不售賣祖產,一個寧願將百年技藝帶入墳墓。這不僅是家族的悲劇,也是商界的巨大損失。”

江霧柳點頭,可收購案才是她的主線任務。

“那麼,‘合適的買家’,在謝先生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嗎?” 她試探。

謝之昱沒有直接回答:“假設由你主導收購案,你認為突破口在哪?”

江霧柳思索後回答:“我猜,今天在座的大部分人會循著祖母故居的線索去尋找 éric 的藏身之處。但真正的突破口不在éric,而是 Pierre。得讓他願意原諒哥哥。只有這樣,收購才能順利推進,落日莊園也才能恢復無可替代的價值。”

謝之昱微微前傾,像敲定了某個重要決定。

“江小姐。”

“嗯?”江霧柳也以同樣姿勢靠向他,側耳傾聽。

第一次靠得這樣近,彷彿她垂在耳旁的碎髮揚到他臉上,感到癢。

“想請江小姐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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