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甄貝做飯記
“不行嗎?”
貝微微微微側過身,她眼睛睜得圓圓的,帶著點深夜醒來的迷濛,又藏著某種渴望,直直看向身後的甄少祥。
甄少祥聽到自家老婆這個語氣,不由得犯軟。
他眨了眨眼,藉著微光看清貝微微的表情。那是一種真的很想吃的執著。
甄少祥哪裡見得老婆不高興,連忙回道:“行,想怎麼都行!”
說著湊上前去在她嘴角偷了個香。
貝微微眼睛彎起來,那點孩子氣的渴望化成了笑意,在夜裡下格外動人。
——
其實是大半夜,貝微微突然就醒了。
就是……突然想吃東西了。
腦子裡反覆盤旋著那家泰菜的味道,酸辣清爽的湯底,滑溜溜的檬粉,薄薄的牛肉片,還有那股混合著香茅和檸檬葉的香氣。
特別特別想吃牛肉檬粉。
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熟睡的甄少祥,猶豫了三秒,然後輕輕推了推他:“少祥……”
“嗯?”甄少祥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手臂很自然地環過來,“怎麼了?”
“我想吃那家泰菜。”貝微微小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我們上個月去過的那家,我好想吃牛肉檬粉。”
甄少祥睜開眼,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現在?”他聲音還含糊著。
“嗯。”貝微微點頭,往他懷裡蹭了蹭,“特別想,饞得睡不著。”
甄少祥沉默了兩秒,理智告訴他這個時間點,別說那家泰餐館,街邊大部分店都關門了。
但懷裡的人正用那種非常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點亮螢幕:“這個點……人家肯定已經歇業了。都這半夜了。”
貝微微沒說話,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溼漉漉的,她微微抿著唇,表情看起來……有點委屈。
於是便有了開頭那一幕。
“不行嗎?”
甄少祥哪裡招架得住。
“行行行!”他認命地坐起身,揉了揉頭髮,“穿衣服,我陪你去。”
明知道營業的可能性為零,但看著貝微微瞬間亮起來的眼睛,他還是選擇遷就她。反正就算吃不到,陪她出去走走也好。大半夜的,就當是逛街吧。
——
兩人很快穿好衣服。貝微微套了件厚毛衣,外面加了件長款羽絨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甄少祥更簡單,抓了件寬鬆的深藍色羽絨服套上,裡面還是睡衣。
“會不會冷?”出門前,甄少祥又給她加了條圍巾。
“不冷。”貝微微搖頭,似乎有些興奮。
這家泰菜貝微微只吃過一次,是上個月公司聚餐時選的店。那天她感冒剛好,沒甚麼胃口,只嚐了幾口那碗牛肉檬粉,卻意外地被驚豔到了。湯底酸辣開胃,米粉滑嫩,牛肉片薄而嫩,特別特別好吃。
回來後她就一直惦記著,但工作忙,總沒時間去。沒想到今天大半夜,這念想突然就冒出來了,強烈得壓都壓不住。
好在離家不太遠,兩個人走一會兒就能到,都不用開車。
兩人走在清冷的街頭。
B市的冬夜冷得透徹。雖然今天沒下雪,但乾冷的風颳在臉上,還是讓人忍不住縮脖子。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在寒夜裡孤獨地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說老闆是不是在裡面加了甚麼特殊調料?”甄少祥走著走著,忽然樂呵呵地開玩笑,“能讓我老婆這麼念念不忘,半夜兩點多都要出來找。”
貝微微挽著他的胳膊,聞言嗔笑著拍了他一下:“瞎說甚麼呢。就是好吃嘛。”
她說著,眼睛看著前方,像是已經能聞到那碗粉的香氣:“那你去跟老闆請教一下,學會這個,以後天天做給我吃。”
這話本是隨口一說,但甄少祥聽了,卻很認真地點頭:“好。”
貝微微愣了一下,側頭看他。
“真的?”貝微微問。
“真的。”甄少祥握住她的手,塞進自己羽絨服口袋裡,“等我學會了,你想甚麼時候吃就甚麼時候吃,不用大半夜跑出來。”
他的手很暖,此刻緊緊包裹著她的手,熱度在兩人之間徘徊。
貝微微心裡一暖,靠他更近了些。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鼻尖已經凍得通紅了。甄少祥察覺到,停下腳步,拉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鍊,然後不由分說地把貝微微整個人包進懷裡。
寬大的羽絨服足夠裹住兩個人。貝微微被包在衣服裡,臉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他的體溫隔著睡衣傳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她抬起頭,從這個角度,能清晰看到他的臉,睫毛長而直,高挺的鼻樑,嘴唇不薄不厚,是很好親的。月光和路燈的光混在一起,給他覆上一層柔和的光。
賞心悅目。
甄少祥低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他撥出的熱氣縈繞在兩人之間,白霧濛濛的。
“老婆,不冷了吧?”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貝微微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不冷了。”
很溫暖。
比任何暖氣都溫暖。
——
又走了十分鐘,終於到了那家傳說的泰菜店門口。
果然,一片黑暗。
玻璃門上掛著“Close”的牌子,裡面的桌椅整齊地擺著,但空無一人。
門口的招牌燈也熄著,在夜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貝微微站在店門口,看著黑黢黢的一片,沒說話。
其實她也有預感。大半夜的,哪有店還開著。但真的看到時,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
雖然只是一點點失落。
甄少祥一點也不意外,但看到貝微微臉上那點掩飾不住的失落,他還是被影響到了。
“沒事,吃不到就算了。咱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去超市!”
貝微微疑惑地看他。
“現在超市還開著,”甄少祥說,語氣興奮起來,“我等會兒研究研究,看看你說的那個甚麼粉怎麼做的。咱們自己做!”
貝微微睜大眼睛:“你做?”
“怎麼,不信你老公?”甄少祥挑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老公是誰?放心好了,老婆想要,老公必定辦到——”
他說得自信滿滿,甚至有點得意洋洋。
貝微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失落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喜。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好,那我們去超市。”
兩人於是都高興起來,滿懷期待地朝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超市走去。
——
超市裡燈火通明,但顧客寥寥無幾。只有幾個夜班收銀員在櫃檯後打哈欠,貨架間的通道空空蕩蕩。
兩人推著購物車,穿梭在幾個貨架間。
“粉……粉在哪?”貝微微拿著手機,搜尋著食譜,“啊,找到了,在乾貨區!”
兩人找到米粉貨架,挑選了一包細米粉。
“牛肉要買嗎?”甄少祥問。
“要要要!”貝微微點頭,“要嫩一點的,牛裡脊最好。”
“香茅呢?這個是不是也要?”甄少祥拿起一捆像草一樣的東西。
“對!還有檸檬葉!”貝微微眼睛亮起來,“哇,這裡居然有新鮮的檸檬葉!”
“老婆,好像沒有你說的緬香菜,”甄少祥在香料區找了半天,轉頭問,“要不用咱們本地香菜吧?應該……差不多?”
貝微微湊過去看了看:“也行!反正都是香菜嘛!”
“還有白菜,那家還放了白菜來著,很甜——”貝微微補充道。
“魚露、青檸、小米辣……”甄少祥一邊念一邊往車裡放,“還有椰漿?等等,食譜上說牛肉檬粉不用椰漿……”
“那是咖哩用的。”貝微微糾正他,“我們要做的是清湯的。”
兩人在超市裡兜兜轉轉,購物車漸漸滿了起來。除了做檬粉的食材,貝微微還順手拿了些別的,一包薯片,幾盒酸奶。
“老公,我也想吃這個……”她拿起一盒巧克力,衝他眨巴眨巴眼睛。
“買!”甄少祥大手一揮,“想吃甚麼都買!”
最後結賬時,購物車已經堆成了小山。收銀員小姐姐看著這對半夜來大采購的夫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男的高大帥氣,女的漂亮溫柔,兩人站在一起格外養眼。
“兩位買這麼多,是要開派對嗎?”收銀員笑著問。
“不是,”甄少祥一邊刷卡一邊說,“給我老婆做夜宵。”
收銀員愣了一下,看看時間:凌晨三點半。
她露出一個我懂了的微笑,沒再多問。
——
回到家,廚房的燈亮起來。
甄少祥把手機架在料理臺上,點開剛才搜到的食譜教程,表情嚴肅。
“第一步,熬骨湯。”他念出聲,“豬骨或雞骨,加水煮沸,撇去浮沫,轉小火熬兩小時……”
“兩小時?!”貝微微啊了一聲,“那得熬到天亮啊……”
“呃……”甄少祥往下翻了翻,“這裡有個快捷版。用高湯塊,我們有高湯塊嗎?”
貝微微開啟櫥櫃翻了翻:“有!上次做火鍋剩下的!”
“太好了!”甄少祥鬆了口氣,“那這一步跳過。第二步,準備配料:牛肉切片,用魚露、糖、胡椒粉醃製……”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
牛肉切成薄片。雖然切得不太均勻,有些厚有些薄,但至少是片狀。
香茅拍扁切段,檸檬葉洗淨,小米辣切圈,青檸對半切開。
貝微微跟在他旁邊,躍躍欲試。甄少祥本想讓她去休息,但看她精神很好的樣子,就給她分配了些簡單的任務:“老婆,你幫忙洗一下白菜和薄荷葉吧。”
“好!”貝微微接過菜籃子,認真洗起來。
廚房裡漸漸熱鬧起來。水聲,切菜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暖黃的燈光下,兩個人並肩忙碌著。
甄少祥額角漸漸滲出汗珠。他其實不太會做飯。
以前在家有阿姨,婚後雖然搬出來住了,但大部分時間也是去父母家蹭飯,或者叫外送。
偶爾下廚,也是為了貝微微。但僅限於就煮個麵條煎個蛋的水平。
但此刻,他神情專注,眼睛緊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步驟,手上動作雖然不算熟練,卻格外認真。
貝微微洗好菜,一抬頭就看到他這副樣子。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他微微蹙著眉,嘴唇抿著,正在小心翼翼地往鍋裡放調料。
她心裡一軟,走過去,用紙巾輕輕擦掉他額角的汗。
甄少祥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辛苦了。”貝微微說,眼睛裡有溫柔的光。
不感動是假的。
眼前這個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喜歡的人。
會在大半夜因為她一句“想吃”,就陪她出門。
會在發現店關門後,不是抱怨或敷衍,而是認真地說“我給你做”。
會笨拙但專注地為她研究一道從未做過的菜。
她就是很喜歡。
很喜歡這樣的他。
甄少祥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美滋滋的。
老婆一直在看他,肯定又狠狠愛上他了。
還好之前跟貝微微回孃家次數多,跟著老丈人學做了幾次飯,雖然都是打下手,但至少知道油鹽醬醋在哪,知道炒菜要先熱鍋。
眼下不至於太出醜。
骨湯用高湯塊很快煮好了,他嚐了嚐味道,又按照食譜加了點魚露和糖,還有檸檬片。
因為家裡榨汁機剛好壞了,只能手擠,還好甄少祥手勁兒大。
一番操作下來,淡淡的酸甜辣香味開始在廚房裡蔓延開來。
貝微微動了動鼻子,眼睛一亮,像盛滿了星子般:“就是這個味道!很像!”
“真的?”甄少祥也興奮起來,“那看來我做得還不錯?”
“何止不錯,”貝微微湊近鍋邊聞了聞,“簡直一模一樣!”
甄少祥下入牛肉和白菜,唸叨著:“這個得多煮一會兒,白菜煮久了更好吃。”
米粉已經泡軟了,在另一個鍋裡煮著。甄少祥把煮好的米粉撈出來,過一遍冷水,然後放進大碗裡。
鋪上薄荷葉和香菜,最後澆上滾燙的湯。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完成!”甄少祥長舒一口氣,擦了擦手。
——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但廚房的燈溫暖明亮。
兩人坐在餐桌前,貝微微面前擺著一大碗牛肉檬粉。
湯色清澈,紅紅的辣椒油浮在表面,漂浮著的薄荷葉和白菜混雜著米粉,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貝微微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米粉,吹了吹,送進嘴裡。
酸、辣、鮮、香。
米粉滑嫩,湯底清爽開胃,薄荷葉帶著獨特的清香。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還原那家店的味道,但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更重要的是,這是甄少祥為她做的。
“好吃!”貝微微眼睛亮起來,又吃了一大口,“特別好吃!”
甄少祥託著下巴看她吃。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看她吃得臉頰鼓鼓的,看她因為辣而微微吐舌頭……他眼裡滿是歡喜和溫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
“怎麼樣?”他問,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老公的手藝不錯呢?”
貝微微嚥下嘴裡的粉,伸出左手來拉他,聲音含糊不清:“好吃——特別好吃!”
說著,她夾起一筷子粉,還特意挑了片牛肉在上面,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甄少祥就著她的筷子吃了一口,細細品味。嗯,確實不錯。酸辣適中,牛肉嫩滑,米粉Q彈。
“可能我就是這方面的天才吧,”他笑嘻嘻地道,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貝微微笑他:“自賣自誇。”
但眼裡的溫柔騙不了人。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在凌晨五點的客廳裡,分享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檬粉。
——
吃完粉,洗漱完畢,重新躺回床上時,已經是清晨六點。
貝微微吃得飽飽的,睏意重新襲來。她鑽進被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輕緩均勻。
甄少祥反而清醒了。經過這麼一忙活,出門,走路,逛超市,做飯。
他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精神得很。
他側過身,看著貝微微的睡顏。她臉朝著他這邊,因為才吃飯不久,小臉紅潤。
他的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
“老婆——”他小聲叫她。
貝微微沒睜眼,“嗯?”
“你吃太飽就睡,不消化。”甄少祥一本正經道,順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唔……”貝微微還是沒睜眼,“家裡健胃消食片好像沒有了。就寶貝房間還有兒童吃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又要睡著了。
甄少祥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頸側。柔軟的唇瓣落在面板上,帶著溫熱的呼吸,有些癢癢的。
貝微微輕輕縮了縮脖頸。
所謂飽暖思……咳咳。
甄少祥的手從她肚子上移開,輕輕撫過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
貝微微被他這麼一拱,睡意淡了幾分。她微微側過頭,頸側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
溫暖的房間裡,地暖開得很足,甚至有點……太足了。
貝微微感覺身上漸漸熱起來。
好熱……
今晚的地暖似乎格外滾燙。
是風吹的聲音嗎?
屋外隱隱有風急促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嗡鳴。
要下雪了吧?
那滾燙的大手在她腳踝處輕輕摩挲,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面板,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隨後順著小腿往上。
貝微微呼吸略微加快了些。長髮因為動作有些散亂地鋪在枕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
貝微微看著甄少祥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裡面有溫柔,有渴望,還有一種她熟悉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東西。
她忽然翻身而上。
青絲如瀑,散落下來,掃過甄少祥的臉頰。她低頭看他,眉目含情,臉上是平日少見的嫵媚。
那種只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慵懶又撩人的風情。
甄少祥一時沒忍住,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動。
貝微微驚呼一聲,身子差點被顛倒,不由得雙手撐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隨即她壓下那點難耐,不滿地瞪他,似乎在說他是故意的吧?
這一瞪,眼波流轉間,反而更添風情。
貝微微還想說甚麼,但下一秒,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是一個深長的吻。
風聲漸作,窗外的風似乎更急了。但房間裡很暖,暖得讓人意識漸漸模糊。
貝微微暈暈沉沉的,腦子裡還在想:明天一定會下雪吧……
然後她聽見甄少祥的聲音,在耳邊,帶著笑意,還有一點得意:
“怎麼樣?”
她知道他問的是甚麼。
她有些想笑,故意道:“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
話沒說完,她就感覺到某人明顯急了。
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更急切,也更……
貝微微有些撐不住,幾乎倒在他身前,欲哭無淚。她伸手抓著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好——好。特別好……”
聲音放軟了的,帶著喘息和求饒。
甄少祥這才滿意,復而捧起她,溫柔但欠揍地道:“晚了。”
窗外的風還在吹,天色漸漸亮起來。深藍的天空邊緣,透出淺淺的灰白。
房間裡,溫暖如春。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像兩股溫柔的溪流,融為一片汪洋。
當溫暖的金色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撒入的時候,貝微微已經重新睡著了。
她枕在甄少祥臂彎裡,臉貼著他胸口,呼吸綿長。
甄少祥還沒睡,就這麼看著她的臉。
窗外的風停了。
世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