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大結局 中
舞臺背景板上寫著：“冬日情侶默契大賽——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貝微微有些好奇地踮腳張望。
主持人正在介紹規則：參賽的情侶需要換上主辦方提供的統一服裝：白色長裙和麵具，女生混入指定區域的人群中，男生則要透過背影和步態認出自己的伴侶。
最先正確找到的獲勝，獎品是一顆從本地海域開出的天然珍珠，配銀鏈。
舞臺旁的展示櫃裡，那顆珍珠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不大，但圓潤飽滿，色澤是罕見的淡金色。
貝微微的目光在那顆珍珠上停留了幾秒。
“想去試試？”甄少祥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笑著問。
“獎品挺漂亮的……”貝微微有點不好意思。
“那就去。”甄少祥牽起她的手，徑直朝報名處走去。
報名很簡單，登記姓名和聯絡方式即可。已經有七八對情侶報名了，女生們被帶到後臺換裝，男生們則在舞臺一側等待。
貝微微跟著工作人員走進臨時搭起的更衣帳篷。裡面掛著一排白色長裙，款式統一，非常寬鬆，簡單的吊帶設計，裙長及踝，面料是輕盈的雪紡。每人還配了一個白色羽毛面具，能遮住大半張臉。
換好裙子後，十個女生站成一排，互相打量著。大家身高體型相差不大，都穿著同樣的裙子，戴著同樣的面具，連發型都被要求披散下來，確實很難辨認。
“請大家跟著工作人員進入指定區域，”主持人透過麥克風說道，“五分鐘內，男生們不能轉身。五分鐘倒計時結束後，遊戲開始。注意，男生們只能透過觀察背影和步態來確認，不能出聲呼喚，也不能有肢體接觸提示。”
貝微微跟著其他女生走下舞臺，融入舞臺前方劃定區域的人群中。這片區域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群眾，大家都在興致勃勃地等待著。
她站在人群中，背對著舞臺方向。白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面具邊緣的羽毛拂過臉頰，有些癢。
她能感覺到身後有許多視線投來——來自舞臺上的男生們，也來自圍觀的群眾。
心跳莫名加快。
他會找到我嗎？
貝微微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
周圍的女生開始小範圍地走動，有的故意改變步態，有的抬手整理頭髮，試圖干擾判斷。貝微微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聽到舞臺上傳來的倒計時：“十、九、八……”
每一聲都敲在心尖上。
“三、二、一——開始！”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有幾個男生迅速走下舞臺，朝人群走來。
貝微微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人從她身邊經過——有的在她身後停留幾秒，又走開；有的直接走向別的女生。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停在她面前，仔細打量著她，似乎在猶豫。
男生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走向下一個女生。
貝微微輕輕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另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很沉，很專注，像有實質的溫度，落在她背上。
她沒有回頭，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腳步聲逐漸加快。人群似乎自動分開了一條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她身後停下。
時間彷彿靜止了。
夜市嘈雜的人聲、舞臺的音樂、遠處海浪的聲響，一切都在這一刻褪去，只剩下身後那人平穩的呼吸，和她自己如鼓的心跳。
然後，一雙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那擁抱很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確認。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熟悉的木質香調混著淡淡的海風氣息將她籠罩。
“找到你了，微微。”
甄少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清晰而堅定，夾雜著十分的喜悅。
貝微微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放鬆下來。她抬起手，覆上他環在她腰間的手，指尖微涼，觸到他手背溫暖的面板。
面具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他們被工作人員請回舞臺。主持人的聲音裡滿是驚訝：“兩分鐘！只用了兩分鐘！這對情侶創造了我們活動開辦以來最快的記錄！”
臺下響起掌聲和歡呼聲。貝微微這才摘下面具，轉頭看向甄少祥。舞臺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格外明亮，專注地看著她，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你怎麼認出來的？”她小聲問。
甄少祥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的背影，我看了太多次，早就刻在心裡了。”
貝微微的臉一下子紅了。
主持人將獎品遞過來，那顆淡金色的珍珠已經串在了精緻的銀鏈上，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甄少祥接過，轉身面對貝微微。
“我幫你戴上？”
貝微微點點頭，轉過身，撩起長髮。甄少祥小心地扣好項鍊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後頸的面板，溫熱的觸感讓她輕輕顫了一下。
項鍊長度剛好，珍珠垂在鎖骨下方，襯得她面板越發白皙。
“好看。”甄少祥退後一步，認真端詳，然後笑了，“很適合你。”
貝微微抬手摸了摸那顆珍珠，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她抬頭看向甄少祥，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歡。”
甄少祥則壞笑著道：“我嘛，還是更喜歡戴它的人。”
活動結束後，兩人隨著人流慢慢走出小廣場。夜已深，但夜市依舊熱鬧。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在鹹溼的海風裡，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
貝微微的手被甄少祥牢牢握在掌心，珍珠項鍊貼在面板上，微微發涼，卻又很快被體溫焐熱。
“明天幾點去趕海？”她問。
“五點起床，”甄少祥說，“看日出，趕早潮。”
“好。”
他們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慢慢走著，影子在身後拉長，交織在一起。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輕柔而綿長，像這座城市平穩的呼吸。
H市的夜晚，溫暖而甜蜜，彷彿連海風都帶著糖水的甜香。
而八千公里外的倫敦，孟逸然在陌生的床上翻了個身，抱緊了懷裡的枕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個名字。
窗外，雨又下了起來，細密地敲打著玻璃。
——
凌晨五點的H市還未完全醒來，天色是沉鬱的灰藍色。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在薄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溼的涼意，鑽進衣領袖口時，貝微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冷嗎？”甄少祥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
“還好，”貝微微搖搖頭，另一隻手提著昨晚買的小塑膠桶和長柄夾子，“就是沒想到早上這麼安靜。”
民宿離海邊只有十幾分鍾步行距離。越靠近海岸，空氣中的鹹腥味就越濃。拐過最後一個街角，灰濛濛的海面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貝微微的腳步頓了頓。
這和S市那片綿延的金色沙灘、碧藍海水完全不同。
眼前的海是暗沉沉的墨色，在陰天的籠罩下幾乎與天際線融為一體。
岸邊沒有細膩的黃沙，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黑色的礁石群。
大如房屋的岩石錯落堆疊，石縫間散落著粗糙的砂礫和形狀不規則的小石塊。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灰白色的泡沫，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裡……”貝微微遲疑著開口，“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趕海的地方都這樣，我網上查過了。”甄少祥倒是很自然，“沙灘太平，留不住東西。”
走近了看，那些黑色礁石表面並不光滑，而是佈滿了凹凸不平的紋理和孔洞。有些石頭上覆蓋著一層深綠色的海藻，溼漉漉地貼在表面。
已經有七八個人在礁石間忙碌了。大多是當地人打扮，穿著防水膠鞋，戴著遮陽帽，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容器。他們彎腰在石縫間翻找，動作嫻熟。
“我們也開始吧。”甄少祥從貝微微手裡接過小桶，看了看四周，“跟著他們學，看他們翻哪裡我們就翻哪裡。”
貝微微點點頭，學著一個阿姨的樣子，走到一塊半人高的礁石旁。石頭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孔洞，表面溼滑。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塊巴掌大的扁平石塊——
“哇！”
石塊下面竟然是個微縮的世界：幾隻指甲蓋大小的螃蟹慌張地橫著爬開，速度飛快，半透明的小蝦米在水窪裡彈跳，灰白色的迷你貝殼黏在石底。
貝微微趕緊用夾子去夾那些小螃蟹。它們逃竄得飛快，但礁石間的縫隙限制了活動範圍。她費了點功夫，終於夾住一隻，小螃蟹在金屬夾子間徒勞地揮舞著鉗子。
“好小，”貝微微把它放進桶裡，看著它在桶底爬來爬去，“感覺都不夠塞牙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