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見家長上
下午兩點，陽光透過窗戶映入屋中。
孟逸然連著在電腦前坐了幾個小時，脖子僵硬，眼睛發酸。
她關掉遊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決定出去透透氣。
外面正是盛夏午後最炎熱的時分，陽光正炙烤著大地。
她隨手套了件輕薄的淺藍色一字肩連衣裙，腳上汲著涼拖，頭髮隨便抓了兩下，抓出一撮不聽話的呆毛翹在頭頂，就這麼素面朝天地出了門。
熱浪撲面而來，沒走幾步就感覺口乾舌燥。
好渴……
她記得附近有個飲料自動販售機，便打著傘晃悠過去。
投幣，選擇，按鍵，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她伸手去掏錢包。
……
出門太快忘記帶包了。
孟逸然看著販售機玻璃後面琳琅滿目的冷飲，又看了看身上空空如也，一陣絕望。
最近的小超市在體育場那邊，頂著這麼大太陽走過去，她怕自己會直接化掉。
就在她對著販售機唉聲嘆氣，考慮要不要厚著臉皮找路過同學借兩枚硬幣時，一片陰影從旁邊籠罩下來，擋住了些許灼人的陽光。
緊接著，她聽到硬幣投入機器的清脆聲響。
哐啷，哐啷。
販售機亮起燈，發出運作的嗡鳴，一瓶冒著寒氣的礦泉水咕咚一聲滾落到取貨口。
一隻骨節分明且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拿起了那瓶水。
孟逸然眼睛盯著那瓶水，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同學，能不能……”
話說到一半，她抬頭看清了來人的臉，剩下的“借我喝一口，我下次還你”卡在了喉嚨裡。
肖奈。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真是萬年不改的穿搭……
陽光灑在他面上，顯得他側臉輪廓愈發清俊，只是表情依舊淡淡的，沒甚麼溫度。
他聽到她說話，微微側目，目光在她被曬得有點發紅的臉頰和那撮翹起的呆毛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孟逸然有點尷尬，硬著頭皮把話說完：“……那個，我忘帶錢了，這水能不能先借我？下次還你。”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直接無視或者冷冷走開。
肖奈沒說話，只是看了看手裡的水，又看了看她。
然後，出乎意料地，將水瓶遞到了她面前。
孟逸然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頭頂那撮呆毛似乎都疑惑地晃了晃。
肖奈今天……轉性了？還是太陽太大，把他曬暈了？
見她沒接，肖奈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作勢要收回手：“不要？”
“要要要！”孟逸然反應過來，一把將水瓶搶了過來，觸手一片冰涼，驅散了掌心的燥熱。
她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撫平了乾渴。
“謝謝啊！”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心情因為這瓶天降甘霖好了不少，“下次一定還你！”
說完，她也沒多想，抱著水，轉身就往人工湖的方向溜達過去，把肖奈獨自留在了販售機前。
肖奈看著那個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
這個人……好像不是他以為的那般討人厭。
孟逸然沒回宿舍，徑自來到了慶大著名的人工湖邊。
這裡綠柳成蔭，湖面波光粼粼，微風從湖上吹來，帶著溼潤的涼意，是夏日裡難得的避暑勝地。
她走進湖邊的涼亭，找了個石凳坐下，將喝了一半的冰水放在一旁，舒服地向後靠在柱子上，閉上了眼睛。
微風拂過她的髮絲和裙襬，帶來柳葉的清香和湖水的水汽，耳邊是隱約的蟬鳴和遠處球場傳來的模糊喧鬧。
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神經，在這份靜謐涼爽中，慢慢鬆弛下來。
她幾乎要在這愜意的微風裡睡著了。
不遠處的柳樹下，肖奈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湖邊。
他原本只是打算隨便走走，清醒一下被程式碼充斥的大腦，卻無意中看到了涼亭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閉著眼，頭微微歪向一邊，裙襬隨風輕輕搖曳，幾縷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那撮呆毛在風裡頑強地翹著。
午後斑駁的光影透過柳葉灑在她身上，竟有種奇異的寧靜和……生動。
沒有先前那樣刻意打扮的精緻，沒有矯揉造作的姿態，就這麼慵懶地毫無防備地靠在亭子裡，像只曬夠了太陽在打盹的貓。
肖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清冷的眸子裡若有所思。
這個孟逸然……好像，還有點意思。至少，比之前那個讓人厭煩的形象，順眼多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湖邊。
心中那點因為連續工作而積攢的煩悶，似乎也隨著湖面的微風，散去了些許。
而涼亭裡，對這一切毫無所覺的孟逸然，只覺得這湖邊小憩，真是期末複習間隙最棒的享受。
至於……
嗯……下次見到再說吧，反正肖奈那種大忙人，估計轉眼就忘了。
——
終於考完試，貝微微長舒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樹蔭濃綠。
甄少祥正靠在樹下等她。
貝微微小跑著來到他身邊，語氣有些責怪：“怎麼在這兒等我，外面多熱啊……”
甄少祥順手拉起她的小手，撐傘舉在她頭頂。
“不熱，我就知道你沒帶傘，這麼曬把你曬傷怎麼辦？”
貝微微笑道：“哪有那麼嬌氣！”
兩人邊走邊說。
“要不要去我家吃個飯？”
貝微微腳下一頓，那雙大眼睛透出幾分緊張，“去你家？”
“這……不太好吧？”
他倆這進展這麼快嗎？這才談一個月就要見家長啦？
那見完豈不是要……
越想越多，貝微微思緒放空，臉頰浮起兩朵紅暈。
甄少祥微微朝她側了側身，“我覺得挺好。”
“不過要是你還沒準備好，那就下次吧。”
貝微微猶豫又糾結，不過看了看他，又下定了決心。
“不是，只是覺得我們這程序好像有點快了……我……”
“我也不知道該準備些甚麼。”
甄少祥伸手替她將被風吹到眼睫邊的髮絲撩到耳後，語氣溫柔而堅定，“不用準備，只要你的人到就行。”
微微咬著下唇點點頭，看著自己一身短袖牛仔褲，又糾結起來，“我穿成這樣好像不太行……等我回宿舍換一件吧。”
甄少祥開啟車，從副駕拿起一個袋子，順手遞給她。
“穿這個？”
貝微微驚訝，“你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哼，果然是有備而來。”
甄少祥笑而不語。
貝微微紅著臉看向他，“那我回去換？”
“車上換就行。”
甄少祥搖上車窗道：“外面看不見。”
……
片刻後，貝微微開啟車門，手還將裙襬往下扯了扯。
那是一條火紅色的連衣裙，很好地勾勒出微微纖細的腰身，下半的裙襬張揚似花瓣。
再往下則是那雙白皙的大長腿。
“會不會有點短了？”
裙子雖未過膝，但並不暴露。
“不短，很好看。”
甄少祥不加掩飾地讚美。
“微微，我一直覺得你穿紅色會很適合，如今，果然。”
貝微微略有些羞澀，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時不時看向他。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這裙子很合身，原本按照她這身材比例，這種裙子很難買到這麼合身的，不是胸口那裡太緊就是腰那裡太鬆。
甄少祥目光幽深，道，“我抱過你，微微。”
“……”
——
徽山園。
甄少祥的車一路駛入大門，隨後停入車庫。
貝微微則緊張地摳著裙子，心臟怦怦跳起來。
明明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一到他家就又緊張起來。
甄少祥為她拉開車門，伸手牽住她。
貝微微心下平靜了許多，和他一起往門口走去。
門口已然站了一排人，為首的便是甄少祥父母，依次是幾位叔叔阿姨之類的。
孟逸然竟然也在其中，挽著一箇中年貴婦，衝她招了招手。
貝微微幾乎要暈倒了，被甄少祥拉著介紹起來。
“微微，這是我爸媽。”
貝微微乖巧地叫了聲叔叔阿姨好。
甄媽保養得很好，歲月痕跡難掩五官的秀美。
此刻她面容和藹，微笑著和貝微微打了個招呼。
“微微呀，還真給這小子哄來這麼漂亮一小姑娘！”
“先進去吧，坐著說。”甄爸看著倒是很嚴肅，但語氣平和。
甄少祥應該是隨媽媽，長得很像她。
貝微微悄悄打量著每個人，隨他們坐到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