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考試
期末考試的腳步越來越近，圖書館裡的氣氛也一日緊過一日。
貝微微放下手中的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合上了最後一本複習筆記。
眼底雖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但更多的是成竹在胸的篤定和即將解脫的輕鬆。這一個月的拼命，加上身邊那位不動聲色的照顧（以及時不時投餵的零食），她感覺自己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明天最後一場，考完就解放了！”她小聲對旁邊正在看文件的甄少祥道，神采飛揚。
甄少祥合上電腦，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嗯，考完帶你去好好放鬆。想吃甚麼，玩甚麼，都隨你。”
“這可是你說的！”貝微微狡黠一笑，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考後的狂歡計劃。
這段時間，甄少祥都挺清閒的，反正公司有他爸坐鎮。
知道這小子談了戀愛，甄父也不多管他，只是讓他到時候把人帶回家看看。
甄少祥除了雷打不動地來圖書館報到，還會在貝微微複習間隙休息時，順手幫她登入遊戲，清一清日常任務，領一領線上獎勵，免得她惦記。
對他來說，操作蘆葦微微這個賬號早已輕車熟路。
這天下午，貝微微去教學樓參加一門非專業課的考前答疑，甄少祥獨自留在圖書館，習慣性地點開了她的遊戲客戶端。
例行公事般做完日常，他正準備下線，目光卻被好友列表裡一個閃爍的私聊圖示吸引。
是【蝶夢未醒】發來的，時間顯示是昨天深夜，貝微微當時大概已經睡了。
他點開。
【私聊】蝶夢未醒：“微微，在嗎？有點事……不知道跟誰說。”
【私聊】蝶夢未醒：“戰天下他……還是老樣子。跟小雨青青那邊斷得不乾不淨，我問他復婚的事，他就總是敷衍，說現在這樣不是挺好？”
【私聊】蝶夢未醒：“我心裡很亂。當初他說是為了給我驚喜才那樣做，我也信了。可這驚喜過後，怎麼感覺一切都變了味。小雨青青……還有幫裡一些風言風語……”
【私聊】蝶夢未醒：“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和好，只是拿我當個備胎，或者……穩住我的藉口？”
【私聊】蝶夢微信：“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跟你說這些，可能覺得你比較清醒吧。抱歉，打擾你了。”
幾條訊息，字裡行間透著疲憊困惑和深深的不安。
甄少祥看著螢幕，眉頭微蹙。
他對蝶夢和戰天下的糾葛瞭解不多，僅限於幫派裡那些風風雨雨，但僅從這幾句話裡，也能感覺到情況不妙。
這個戰天下，行事確實不地道。
他沉吟片刻，考慮到這是貝微微的私聊，且涉及他人情感隱私，他不便代她深入回應，更不能給出甚麼建議。於是，他指尖在鍵盤上敲下四個字：
【私聊】蘆葦微微：“不是本人。”
訊息傳送出去後，【蝶夢未醒】的頭像幾乎是立刻暗了下去，顯示離線狀態，也不知是恰好下了，還是看到回覆後沉默了。
甄少祥關掉對話方塊，退出遊戲。
這件事，還是等微微考完試，心情放鬆的時候再告訴她吧。現在，任何可能影響她情緒的事情，都要靠邊站。
——
孟逸然操控著她的小醫師，正吭哧吭哧地做一個名叫清剿黑風寨的連環任務。
任務要求玩家潛入山寨，擊敗山匪頭目，救出被擄走的村民。
本來如果讓她哥和微微帶著，這任務是很好做的。
可計算機系最近要期末考，比她們早一點。
她哥也沒咋上游戲。
那就算了。
還是靠自己吧！
對於她這個半吊子醫師來說，單挑山匪小怪還行，要對付頭目就有點吃力，只能靠磨。
不斷給自己加血，慢慢消耗BOSS。
她小心翼翼地穿過幽暗的山林，忽然，前方不遠處，一道白衣飄飄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人負手而立，身前擺著一張流光溢彩的古琴，ID【一笑奈何】在略顯昏暗的環境裡依舊閃著低調而奪目的金光。
孟逸然腳步一頓，在附近頻道打了個：“？”
對方毫無反應，如同雕塑。
“又掛機？”孟逸然撇撇嘴，決定無視這位神出鬼沒的大神，繞過他，繼續朝山寨方向摸去。
然而，她剛走沒幾步，就發現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那位掛機的一笑奈何，竟然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孟逸然：“？？”
這是甚麼新型掛機模式？自動跟隨？
還沒等她想明白，螢幕上彈出一條系統提示：【一笑奈何】請求新增您為好友。
孟逸然這下真的愣住了。
肖奈？加她好友？他們除了上次副本烏龍，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他這是唱的哪一齣？難道……是來秋後算賬的？就因為她上次罵他兇巴巴、面癱？
心裡嘀咕著，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選了“同意”。加就加唄，誰怕誰。
於是，山林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個笨拙的小醫師在前面探路，一個高冷的白衣琴師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詭異的沉默，一路護送般地來到了黑風寨門口。
寨門大開，裡面傳來山匪的呼喝聲。
孟逸然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加了幾個狀態buff，硬著頭皮衝了進去，對著最近的山匪小怪就是一頓技能亂砸。
讓她無語的是，跟進來的一笑奈何，行動遲緩得像開了0.5倍速，偶爾才漫不經心地彈出兩道琴音，傷害不高不低，完全看不出第一高手的風采。
更多的時候，他就站在那裡，彷彿在……看戲？
孟逸然手忙腳亂，既要攻擊山匪，眼看一笑奈何血量被小怪蹭掉了一截，又不得不分神給他加血。
原本她一個人可以靠“自奶”慢慢磨的節奏被徹底打亂。
“喂！大神！你能不能認真點打啊！”她忍不住在當前頻道吼了一句，雖然知道對方可能根本不看。
毫無回應。一笑奈何依舊那副半死不活神遊天外的樣子。
山匪小怪越聚越多，孟逸然加血加得滑鼠都快要點爛了，眼看兩人血量都岌岌可危，她幾乎要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任務失敗、從頭再來的命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痴呆狀態的白衣琴師，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疾速拂過，一道清越激昂的琴音驟然響起。
柔和的治癒光華如雨般灑落，瞬間將兩人岌岌可危的血量拉回安全線。
緊接著，琴音一轉，化作無數道凌厲的音刃，以他為中心迸發開來，如同收割麥穗般，將周圍的山匪小怪盡數擊倒。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快得孟逸然都沒反應過來。
螢幕上只剩下一地山匪屍體，和那個收琴而立的白衣琴師，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不是他發出的。
孟逸然瞪大了眼睛，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才敲出一行字：
【當前】綠茶離我遠點：“臥槽……大佬666！！！”
【當前】綠茶離我遠點：“感謝大神救命之恩！（膜拜）”
然而，她滿腔的震驚和崇拜還沒來得及多抒發幾句，就見那白衣琴師對她……微微點了下頭？
也許只是她的錯覺？
然後便轉身，施施然地，如來時一般突兀地，消失在了山寨門口，深藏功與名。
孟逸然：“……”
果然，高冷大神的世界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