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進門，前臺的人見到自家老闆牽著女孩的手，下巴都驚掉了。
只有趙迷早就知道一切，因為蘇助理的原型就是趙秘書。
她全副武裝，走的很快，蘇有為故意跟不上，想著給她留點空間。
蘇有為氣定神閒的在工作群裡傳送提前下班的好訊息，整個公司一片鬨鬧後回歸平靜。
三樓的練習室就是林檬果訓練的地方了，整個一層都是練習室和錄音棚，蘇有為特意這麼設計的，連門的材質，牆壁的材質，還有玻璃的材質，都選了最隔音的，人站在外面甚麼都聽不到，所以新歌甚麼的，就不會有洩露的風險。
玻璃很乾淨透明，他們跳舞大大方方，也不遮簾子，這倒是他疏忽了，萬一舞蹈動作被人扒走可怎麼辦？
一part跳完，幾個男孩隨地而坐，旁邊就是礦泉水，管飽。
“早啊，各位搖錢樹們。”蘇有為鼓掌過來，“跳的真棒。”
“有為哥來啦。”
蘇有為是個老闆，私下卻和藝人這麼親近，看來是把他們當孩子養了。
“好了，我不繞圈子了，我也不會繞，那誰，小檬果，你出來一下。”蘇有為勾勾手說。
江璃背靠在練習室門口的牆，在思考待會見面的開場白。
少年用白色毛巾擦著脖頸上的汗珠，天氣越來越熱，運動太久突然停下來就會出很多的汗。
還沒等江璃說上個一字半句，林檬果就兩眼放光的喊，“江璃前輩！”
“好了，小檬果，你回去訓練吧，我哄她。”蘇有為擺手讓他走。
他看看他，又看看她，東張西望一陣後，撓撓頭問，“話說，你們倆怎麼湊一塊去了？”
難以解釋。
很快，他似乎意識到甚麼，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讓他有這種意識的。
“對啊，那天演唱會，你們兩個就坐一起，我當時還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啊？”他知曉了一切，“江璃姐，我支援你和蘇哥談戀愛，蘇哥真的是個特別好的人，真的，我敢保證你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真會說話，我明天就讓你跟小遠炒cp。”
林檬果可不想自己solo的大好前途被別人捆綁上，只不過走了一半又折返，兩隻手竄在一起來來回回，“江璃姐，聽說你進了蘇卿的電影劇組，你真的好厲害，希望你可以一直這樣，拍喜歡的劇本，喜歡的角色，不再事與願違。”
任何一個年紀都無法抵抗少年人的期待，望著這樣的眼神，江璃想起剛入行時的自己了，那時的她一夜爆紅，也許是星路走的太順利，以至於老天爺忍不住給她一點懲罰。
真不想讓他失望。
江璃其實對未來有很多不確定性，只因為遇到這幾部作品幾乎都是巧合，她並不知道這種巧合下一次還會不會有，因此沒辦法給他一個準確的許諾，可難道要說不知道或者不會嗎？
難道不能那樣說嗎？顯然又是可以的，耿直一點沒甚麼不好，可她還沒有那份魄力讓小孩失望。
只好給一個肯定的回答，這在某種程度上是個謊言，那也無所謂，江璃很擅長圓謊。
“會的，我將來還會繼續當演員的。”
很久以前她會想，是不是好運全花在了遇到宋瑤這個角色上，所以之後的她才會處處被人挑毛病。
那無窮無盡的詛咒、詆譭、誹謗，全都是江璃自己承受的，她那三年沒哭過，她很少哭，她說她小時候不想讀書，所以天天哭以此逃避上學，後來上了初中，莫名的產生了競爭意識，就不哭了，兩眼一睜奮起讀書，成了她學生時代傍身的本事，長輩聚在一起常拿這事開玩笑，她也同樣開玩笑，說小時候肯定是把眼淚一次性流乾了，所以長大了才哭不出來。
別人罵她她不哭，別人愛她她卻哭了。
粉絲的愛堪稱世間最奇妙的，現實裡既不會和對方成為朋友，命運裡也沒有血緣相維繫，可吸引力偏偏無窮大，值得稱之為偉大。
“其實你也不用答應他以後一定會演戲。”蘇有為兩手插兜跟在她後面，“小檬果那麼喜歡你，一定更希望你能過得開心啊。”
他們回去時路過了一條很深的巷子，按照導航指引走了三百米還沒有走到一半。
江璃非要走回去，他只好跟著。
她被巷子裡的糖葫蘆小車吸掉注意力，實際並不想吃，只是好奇價格，眼巴巴看了好久也不打聽，直到誠心來買的人買走一根青提的，花掉十八塊錢，她當作沒再等待過一樣就走掉了。
賣飾品的小牆壁常常見不到老闆，各式各樣閃閃發亮的耳環項鍊還有手鍊都很漂亮，她挨個欣賞了一遍，但就是不買。
路邊有很多長得乾乾淨淨的流浪貓，拔腿就跑，遇到閤眼緣的，江璃就會大喊一聲小貓咪！然後一溜煙追上去，她一追，蘇有為也得追。
天黑了，公司離他家很遠，五公里的路程全靠步行。
蘇有為走累了，望著天上的月亮，小聲的唸叨，“累死我了。”
此刻江璃的腳步停下，接過話茬，“那可太好了。”
長椅上，江璃閉目養神，今天的北風把她吹的有些疲憊了，很想快點躺在床上睡覺。
“困成這樣，還要走路回去？”蘇有為大膽的湊近了些挑逗的說，“我揹你回去多好啊。”
她聽到那聲音是靠近耳邊的，迅速睜開了眼睛，立馬否認，“就是想散散步，這幾天被你關起來，憋壞了，難得出來散散心。”
風平靜了些，短短几分鐘產生了微妙的溫差，江璃的臉色略微變得有些粉紅，她也感覺到自己體感溫度有些冷，於是把袖子貼在臉上取暖。
“某人這幾天不也過的挺開心的？”蘇有為說。
懶得理他。
大概過了三五分鐘，她也沒有把胳膊放下來的意思，蘇有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剛放上去，江璃就拿掉了，蘇有為強硬的說，“璃璃大王快披上吧，不許再往下拿了，早上出門不多穿點衣服，現在冷了也很正常的，但是不用擔心，我的外套很暖和。”
“不是你把我衣服扔了的嗎？你買的那些衣服還那麼薄，我怎麼穿啊？再說了，誰知道晚上突然降溫啊？”
“你明明出門之前看了天氣預報的。”蘇有為氣勢漸弱。
“天氣預報又沒說晚上降溫啊。”
他識趣的示弱起來，說起外面真冷，膝蓋好冷，臉也好冷，快回家吧凍死了。
走著走著，身後靜默無言，似乎蘇有為也消失了一樣。
江璃心裡一緊，連忙回過頭去。
人還在。
沒丟。
“怎麼不說話啊？”她問。
只見他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亮著螢幕給她看。
【嗓子被凍住了。】
他微笑著等璃打了幾個字給他，是兩行。
【哦。】
【你還真是了不起。】
也不知道五月的天會凍死誰。
第二天，蘇有為發燒了。
“老闆，人就在五樓的雜貨間，是兩個壯漢，警察最開始不想放人給我們，所以就花了點錢。”
“去找禾芷姐報銷吧。”
雜物間裡，兩人半跪著，手裡纏繞著粗厚的繩索，被打的鼻青臉腫，傷的很新鮮，看樣子是趙秘書讓人打的，房間裡的燈是聲控的，那兩人發出一點聲音，頭頂的燈就亮。
蘇有為頭頂沒燈。
“說吧，你們是受誰指使來的？”蘇有為開門見山的問，“快點說，我很累，沒耐心等你們串供。”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是在想理由，可兩人眼神交流半天，硬是甚麼都沒敲定下來，因為他們的眼睛都被打腫了。
蘇有為見兩人沒有任何表態，就走下去，繞著兩人轉了幾圈，“自我介紹一下，我呢，是有錢人，錢是個好東西啊，有錢能使鬼推磨，當然也能把人變成鬼，兩位，哪句話聽不懂，需要我給你們實際操作一下嗎？”
他們不停的磕頭求饒，“這位貴人，我們甚麼都說，我們是被一個自稱姓周的人僱來的，他給了我們二十萬，讓我們想盡一切辦法把江璃帶到他那，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沒有真的犯罪啊，你要找仇人就去找他，千萬不要找我們啊！”
“你們把人帶出元秋，開車直奔高速公路也是那個姓周的要求的？”蘇有為言辭狠厲，“可就我所知，僱你們的人根本不在元秋，你們上了高速是想把她帶去哪啊？”
這只是套話。
二人心虛的互看一眼道，“是我們自己想......”
“想怎麼樣？”蘇有為的神情越來越嚇人。
他們不敢說了。
“說不說！”蘇有為恐嚇道。
“我們看她長得好看，就想把她賣了，這樣一筆生意賺兩份錢，貴人，貴人，我願意說出買家的資訊，求求您放了我們吧！”
他又低下頭，滿是厭棄的瞟了腳底下的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一抬頭把他醜到了，“你們真是長得醜死了，兩個醜八怪，我長這麼大，頭一次見這麼醜的人，怎麼會醜成這樣？”
“都是被打的。”那兩人說，“本來不長這樣。”
“都被打成這個醜樣子了，想必原來長的也不怎麼樣吧？”
蘇有為這樣說，只因為想不到其他能罵的話了。
他著急趕車，再晚一點，萬一江璃半夜偷偷跑掉了怎麼辦？雖然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腿站在她身上，想不想跑，決定要不要跑，還不都是一個念頭的事。
車子開得越來越快，凌晨馬路上基本不會有甚麼車，交通部門紅綠燈監管也變得鬆懈許多，大部分人都在睡覺，超速了也不會有人罰他，就算真的下了罰單，他蘇有為還不差這點錢。
回到家時，房子裡靜悄悄，江璃依然在。
“才回來啊？”江璃等得不耐煩，“看上那兩個人了？”
蘇有為脫掉外套哄人，“怎麼會啊，不要亂想嘛，我下次一定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