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睡在床上的女孩緩緩睜開眼睛,水潤的杏眼一片迷濛。
“晴晴,你醒啦?”方曉花伸手拍拍她的被子,眼神有些責備,“你這孩子,不舒服怎麼不跟我說?要不是今天江教授找人照顧你,被我知道了,我還不知道你這兩天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跟我請假的。”
宋晴見到她坐在床邊,一頭霧水,“花姐你怎麼在這?”
說著,她把手伸出被子揉了揉眼睛,撐著床墊坐起來靠在床頭,
“江教授說你這兩天身體不適,他要去研究院做事,就拜託我照顧你。”方曉花神色慈愛。
宋晴:“……”才兩天,鈺哥也太難搞了,女色都誘惑不了他。
她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間,十點不到,問道:“花姐,你早市的攤子不用看嗎?”
“今天我女兒放假,忙完早上幾個小時,現在不忙就讓她看顧了。”
說著方曉花站起來,熱心地說:“你是身體哪裡不舒服?能不能下床?要不我去浴室打來水給你洗臉刷牙?”
“不用,”宋晴連忙擺手,“我這幾天著涼鬧肚子了,身體比較無力,現在好多了,不用那麼麻煩,是鈺哥他太誇張了。”
“這樣啊,”方曉花臉上表情一轉,對她擠眉有些揶揄道,“我以前覺得江教授對你不是真心的,現在好像要收回那些話了,他連你鬧肚子都專門找人照顧你,肯定是對你動情了。”
“呵呵,呵呵,是吧。”宋晴尬笑,掀開被子下床,“花姐,我這裡不用你幫忙了,你回去早市忙吧,妹妹一個人在那裡也不好。”
“那不行,我答應江教授照顧你直到他回家,就不能食言,至於我女兒那裡,有包子姐在,不會有事的。”
方曉花否決了,然後利落地朝門外走去,留下一句話,“晴晴,你先洗漱,我去給你熱早餐。”
“唉~”宋晴伸手還想說甚麼,臥室門已經被關上了。
她洩力地往後仰倒,在床上彈了一下,重重陷在被子裡,雙目無神。
懷疑江晨鈺專門折騰她,明知道她不想他去研究院,卻早早離開,還找到一個熟悉的人來“照顧”她。
怎麼辦啊!這個江晨鈺油鹽不吃,示弱沒用,強勢沒用,甚至迂迴也沒有用,鐵了心要所有人為他受折磨的十幾年買單。
吃完早飯,宋晴好說歹說,甚至把幾十斤的餐桌舉起來,方曉花才終於相信她身體沒事,才肯離開。
她離開前,宋晴跟她說以後不去早市幫忙了,有時間會去看她和包子大媽。
方曉花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抬步離開了。
宋晴知道她未說出口的話,不外乎就是人還是要靠自己。
這事宋晴當然知道,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讓江晨鈺放棄那個恐怖的計劃,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她沒時間浪費在早市上。
中午她隨便對付了一點早上剩的包子和粥,然後抱著貓在院子裡曬太陽,思想對策。
她不聰明,想了一天都想不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用自己的感情去說沒用,用無辜人的生命去說還是沒用。
男人鐵了心,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懷疑早上被他用精神力控制了,不然她怎麼會對他離開毫無所覺。
“哎。”宋晴大大嘆了一口氣。
“瞄~”膝蓋上的三花貓好似安慰她,軟綿綿叫了一聲後用毛絨絨的腦袋在她掌心磨蹭。
還是貓好,有個魚乾就能聽話,宋晴舉起它,把臉埋上它肉乎乎的肚子,重重吸一口氣。
好舒服,好軟!
晚上宋晴去外面買回幾個肉菜,然後自己炒了個青菜上桌,準備好後,門口也傳來開門聲。
她跑出去迎接他。
江晨鈺看著她生龍活虎的樣子,眼裡含笑,“身體好了?”
宋晴心裡吐槽,明知故問,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走過去,挽住他手臂往屋裡走,“好了,謝謝鈺哥找人來照顧我。”
飯桌上,看著旁邊優雅吃飯的江晨鈺,宋晴再次想提出那事,但鑑於之前的教訓,她老老實實把話嚥下去,端起碗筷安靜吃飯。
要不然,說完又要被他氣的飯都吃不下去。
吃完飯,宋晴殷勤地收拾桌子上的殘羹剩飯,讓他休息。
江晨鈺沒有多說甚麼,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出餐廳。
等宋晴洗完碗出來時,已經見不到他了,她沿著客廳找,最後在書房找到了他。
他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神情認真,鍵盤被他長指敲的啪啪響,腰背挺直不靠椅背,周身有股融不進去的氣息。
宋晴靠在門邊看他,等他稍微停一下時,再走上去,拉開他一隻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面對著電腦。
看著螢幕上那些看不懂的符號,不用說,宋晴也知道跟他的實驗資料有關係。
她往後靠,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江晨鈺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說話,就抱著她繼續做自己的事。
看似溫情的畫面持續了十幾分鍾,宋晴忍不住開口。
“鈺哥,能不能別研究這個危險的東西了,我陪你去報仇好不好?把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一個個找上門去揍死他們,甚至那些你救過的人,後來全部背叛你的,我也可以跟著你去找他們報仇。”
江晨鈺敲鍵盤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後回道:“不能,我沒必要去費那些時間。”
“可是我們怎麼辦?”宋晴扭身,緊盯著他的眼睛。
江晨鈺突然笑了,眼裡星光璀璨,“我們一直在一起啊,不好嗎?”
宋晴一口氣哽在胸口,她該慶幸他這次沒有說她的事與他無關嗎?
“基地裡那些人……”她話還沒有說完,嘴巴就被微涼的手掌捂住。
“別說別人,他們如何對我無關,這世界早就扭曲了,人沒有必要存在下去,逐光基地被號稱最公平的基地,私下裡也有無數人哀泣和不公,你看,最好的基地都是這樣,其他的基地呢?他們過的是甚麼生活?我幫所有人解決痛苦不好嗎?”
江晨鈺笑吟吟地敘述。
聲音清潤動聽,話裡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這是歪理。”宋晴用力掰下他的手掌,深吸一口氣,瞪他,“你明明有能力幫,為甚麼要選擇一個魚死網破的形式?”
“我沒有能力幫,別把我說的那麼厲害,”江晨鈺安撫地握緊她的小手,“乖,與其天天對我說這些沒用的話,還不如好好跟我過剩下的生活。”
“固執!說不通!你也只有這時候像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人了!”宋晴甩頭用力撞他腦門,趁他痛時,氣呼呼地從他身上下來,走出書房。
“嘶……”江晨鈺緩過頭上的眩暈脹痛,下意識地追出去,走到書房門口,見她往臥室走時,才鬆下一口氣。
他搖頭失笑,也沒幾天了,他為甚麼還在意她是不是又要離家出走?
宋晴跳上床,瘋狂錘床,大喊:“煩死了,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引起一連串的反應。
樓下窩在沙發上的三花貓被嚇的原地跳起,門外樹枝上停著的鳥兒紛紛驚飛,激起一陣落葉。
剛坐下準備繼續做事的江晨鈺心一緊,以為她出事了,立馬站起來,精神力捕捉到她在臥室床上發瘋的影象,才停下出門的腳步。
好在周圍幾棟房沒有人居住,不然肯定告他們擾民。
宋晴獨自在床上生悶氣,生了幾個小時,等江晨鈺上床時,她甚至往邊上挪了挪,碰都不想碰他。
結果就是,他毫不在意,關掉燈一句話也沒說,就蓋上被子睡覺。
宋晴等半天也沒等來一句軟話,她咬住唇轉身,在漆黑的環境裡,瞪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率先服軟。
毛毛蟲一樣在床上挪著小身子擠進他懷裡,江晨鈺順手抱住她。
宋晴抓著他的大手往自己平坦的腹部放,聲音綿軟,“你就算甚麼都不在乎,那我們的孩子呢?這幾天,我們沒有做措施,很可能懷有寶寶了,你忍心讓我們的寶寶連世界都沒看一眼就消失嗎?”
江晨鈺撫摸著她軟綿綿的肚子,在黑夜裡勾唇,“別說裡面有沒有,就算有了,孩子現在也沒有意識,只是一團細胞混合物,沒有必要在意。”
王八蛋!宋晴聽的怒火熊熊燃燒,一句話都不想對他多說,對著他胸膛狠狠咬上去,嘴裡血腥味瀰漫也不放開。
“唔。”江晨鈺悶哼一聲,清俊的臉痛的微微扭曲,伸手去推她腦袋,她卻死不松牙。
宋晴當然不肯松,雖然她自己吃了藥,知道絕對不會有孩子,但聽到他無情的話還是忍不住在血液流淌的憤怒。
僵持了十幾分鍾,她怒火消散一些才鬆開嘴,即使在黑夜裡,也能看見他胸前睡衣被鮮血染上一片紅色。
活該,她一點愧疚感都沒有,掙脫他的懷抱,滾在床的另一邊睡下。
接下來的日子,宋晴和他鬥智鬥勇。
她冒著被隨時趕出家門的風險,天天變著花樣說服他。
吃飯說,睡覺說,睡醒依然說,主打的就是他不答應,她就無限說下去。
可惡的是,才說沒兩天,就被無情禁言,他在家,她就成了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