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撲到床前大哭,你真的比錢重要
傍晚,一陣風襲過,城外官道上,一輛馬車正緩慢地行駛在路上。
桃軟軟坐在車廂內,臉色蒼白得像紙,一雙眼睛早已哭得紅通通的。
她一隻手緊緊按在胸口衣襟前,那裡硬硬的有一沓銀票貼身藏著。
幸虧她一直隨身帶著全部家當,這是她此刻能抓住的唯一安全感了。
桃軟軟抬手輕輕掀開一點車簾,晚風灌了進來,吹得她眼眶頓時更酸。
陽光正在一點點沉下去,天色已經越來越昏暗,她呆呆的望著京城的方向。
他……沒有來找她。
是不是真的,就那麼想讓她滾。
下午他絕情到極致的話,又開始一遍遍的在腦海裡炸開。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砸一下,疼得她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一滴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她也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帶著錢遠走高飛,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面對那些撕扯不清的心意。
可她好像再也做不到了。
馬車走得越遠,天越黑,她心裡就越空越疼,疼的她感覺都快要窒息了。
可是該怎麼辦……她都被趕出來了……
不知坐了多久,疲憊和心碎混在一起,桃軟軟腦袋昏沉沉的,幾乎要歪倒在車壁上睡過去。
就在這時。
“籲——”
馬車突然猛地一頓,韁繩被人狠狠勒住,車身都劇烈晃了一下。
桃軟軟瞬間被驚醒,茫然的抬眼詢問:“怎麼了?”
外面車伕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詫異:“姑娘,有人找。”
有人找?
桃軟軟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前方暮色裡,幾道身影正策著馬往這邊狂奔而來,看著像是府裡的小廝,一個個滿頭大汗,神色慌得不成樣子。
馬蹄聲急促地停在馬車旁。
為首的小廝喘著粗氣,聲音都在打顫:“夫、夫人!”
桃軟軟看著他們心臟狂跳,又酸又澀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嘴上卻還在硬撐,別過臉強裝冷淡:
“……有甚麼事嗎?”
小廝根本顧不上她的賭氣,急得聲音都破了音,帶著哭腔喊:
“夫人!快跟我們回去!公、公子他——公子他吐血昏過去了!”
“……”
“你、你說甚麼?”
桃軟軟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凍住,連呼吸都忘了。
她瞪大眼,看著面前慌不擇色的小廝,嘴唇哆嗦著。
“夫人!快跟我們回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小廝來不及多解釋,急的伸手就要去扶她下來。
桃軟軟渾身一軟,幾乎是從馬車上栽下去的,手腳並用地慌亂往下爬,眼淚瞬間糊了滿臉:
“回……回去!快!快帶我回去!!”
小廝連忙伸手將她扶住,利落將人拉上自己的馬背,調轉馬頭,一行人瘋了一般就朝著溫府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桃軟軟腦子一片空白,眼淚瘋狂往下掉,整個人陷進了滅頂的恐慌裡。
不多時,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溫府門前。
桃軟軟不等馬停穩,便掙扎著要往下跳,身子一歪直接跌落在地,也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腳步踉蹌地往府內瘋衝。
眼淚一路狂飆,模糊了視線,她甚麼都顧不上,只一個勁地往臥房衝。
一路跌撞衝進主院,手伸出去,猛地一把推開臥房的門。
屋內靜得可怕,只點著一盞微弱的燈。
層層紗帳垂落,將床榻遮得半明半暗。
桃軟軟雙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艱難地一點點挪到床邊。
溫景珩就安安靜靜躺在床榻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沒有絲毫血色,雙目緊緊閉著,一動不動,唇角還凝著一點未乾的暗紅色血跡,紅白相觸,襯得唇瓣紅潤得刺目。
“咚”的一聲。
桃軟軟腿一軟,直接跌倒在了床邊,手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指尖懸在他臉頰旁,半天都不敢落下去。
“景、景……景珩……”
她哆哆嗦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你、你醒醒……你別嚇我……”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安靜得讓人心慌。
桃軟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落在他冰涼的手背上,顫抖著伸手,輕輕將他的手攥進掌心,語無倫次地道歉:
“我錯了……我、我錯了……你醒醒啊……我再也不鬧了……你別嚇我……”
無論她說甚麼,床榻上的人都半點反應都無,呼吸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斷掉。
桃軟軟張著嘴,半天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唔……嗚……”
終於,她再也撐不住,哇一聲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整個人往前一撲,死死抱住了床上的人。
嗚……不要……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死,不要!!”
她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背過氣去,眼淚瘋狂砸在他身上,整個人陷在極致的恐懼裡,快要瘋掉。
就在這時,她懷裡的身子忽然猛地一顫。
緊接著,幾聲壓抑又虛弱的嗆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悶悶的響起。
桃軟軟的哭聲瞬間僵住,眼淚都像停在了半空。
她整個人徹底定住,連呼吸都忘了。
慢慢、慢慢地低下頭,視線顫抖著往下落。
恰好對上了一雙緩緩睜開的眼。
屋內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愣了片刻。
下一秒,桃軟軟的眼淚再次瘋狂滾落,整張臉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淹沒。
她瘋了一樣的撲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身下的人,一邊哽咽一邊拼命的來回蹭著。
“嗚……你、你沒死!嗚嗚……太好了……太好了!”
桃軟軟喜極而泣,眼淚鼻涕糊了他滿脖頸都是,整個人像失而復得般瘋得不行。
溫景珩被她抱得一僵,整個人徹底傻了。
本就虛弱得厲害,先前憋著的火氣還沒散,被她這麼一鬧一蹭,腦子空白一片,連氣都忘了怎麼生。
僵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又氣又虛地開口:
“你……你做甚麼……放開……”
他還在氣,氣到聲音都發顫。
桃軟軟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一點點,定定望著他,眼淚還在不停地掉,卻忽然傻乎乎地笑出了聲:
“嘿嘿……”
又是哭又是笑,模樣狼狽又歡喜。
下一秒,她往前一湊,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臉,不由分說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
溫景珩眼睫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瞪大,喉間溢位一聲錯愕的嗚咽。
桃軟軟哪裡懂怎麼親吻,只憑著一腔失而復得的慌亂與狂喜,在他唇上胡亂地親著、蹭著、輕輕吮著,帶著未乾的淚水,滾燙又莽撞,毫無章法,卻真心實意得要命。
他虛弱地偏頭想躲,喉嚨裡溢位幾聲含糊的悶響,剛一掙動,就被她更用力地按住後頸,親得更深了幾分。
溫景珩被她親得渾身發僵,蒼白的臉頰漸漸浮起一層薄紅,耳尖都悄悄熱了。他艱難地喘了口氣,實在受不住這般胡鬧,才攢盡全身力氣,輕輕推開了她。
“你……你做甚麼?!”
他喘息著,又氣又羞,耳根泛紅,聲音都在打顫。
桃軟軟也跟著喘了片刻,臉頰發燙,望著他,眼淚還掛在腮邊,卻傻乎乎彎了眼:
“親、親親你啊……”
話音剛落,她鼻尖猛地一酸,剛壓下去的哭意又翻了上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再也不鬧了……你不要死……”
“嗚……”
一聲輕咽,眼淚再次止不住地滾落,她又往前一撲,緊緊抱住他,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哭得顫抖個不停。
溫景珩整個人徹底僵住,一動不敢動。
他沉默許久,目光死死落在她發頂,啞著嗓子,終於沉聲問:
“你……到底在做甚麼?為何突然這般?”
桃軟軟在他懷裡悶悶的搖頭,聲音細碎顫抖:
“不是突然……我只是……只是太怕了……”
“我看著我娘……就是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再也沒有睜開眼……”
“我剛才真的以為……我也要失去你了。”她抽噎了片刻,忽然猛地抬起頭。
眼圈通紅,嘴唇輕輕哆嗦,雙手不自覺攥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敢把心底最真的那句話掏出來。
空氣一瞬間靜得可怕。
溫景珩連呼吸都放輕,緊張得心臟發緊。
過了好一會兒,桃軟軟才聲音發顫、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比錢重要。”
“溫景珩,你真的比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