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窄巷撞破,未婚夫?桃軟軟
溫府旁的窄巷,日頭被屋簷遮擋住了,顯得有些昏暗。
桃軟軟手腕正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陸青山一臉焦灼,指節用力到泛白,死死抓著她。
聲音都在發顫,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
“軟軟!他是不是把你囚在府裡?有沒有對你做甚麼?有沒有欺負你?!”
他語氣急得不行,目光一遍遍掃過桃軟軟臉上、身上,生怕瞧見半點傷痕,渾身都透著失而復得的慌亂。
“你快跟我走,現在就走!我帶你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
桃軟軟從剛進來巷子就被他抓住,根本沒有半點說話的機會。
被他攥得手腕都有點疼,她使勁掙了掙,陸青山這才像被燙到一樣猛的放開她。
桃軟軟強壓著心頭的慌亂,這才急忙開口:“青山哥,你別這麼急!我沒事,他沒有欺負我。”
看著眼前眼底滿是血絲、行色匆匆的人她心底也泛起了幾分複雜,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問:
“你……你怎麼突然回京城了?江南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一提及江南,陸青山的臉色就更白了幾分,語氣裡滿是懊惱與擔憂:
“還沒來得及安頓,要不是我好幾日都沒去看你……也不會讓你被他抓回來,是我對不起,軟軟。”
“那我留在江南的那處房產,你是不是還沒來得及處置?!”
桃軟軟急的下意識開口,心裡還惦記著自己的小院,話一出口才發覺不合時宜,又連忙抿了抿唇。
陸青山沒在意她這話的側重點,只當她是在為生計發愁,語氣愈發堅定:
“那些都不重要!軟軟,你別管房子,也別管錢,先跟我走再說!”
“溫景珩……你之前那樣騙他,他根本不會再真心待你,你留在他身邊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下,桃軟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尖泛白。
看著陸青山滿眼的擔憂,她心裡堵得厲害。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能毫無顧忌的說走就走的桃軟軟了。
她嫁給了溫景珩,即便這場成親莫名其妙……
即便兩人現在鬧得這般難堪,可她心裡清楚,自己早就沒法再全身而退了……
桃軟軟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正要開口,把自己已經和溫景珩成親的事說出口,讓他不用再擔心。
忽然,巷子裡的風猛地變大了。
狂風捲起了一地的碎葉,打在牆壁上發出聲響,巷子裡原本就昏暗的光線,瞬間又沉了幾分。
桃軟軟身體一僵,察覺到身後毫無預兆的傳來一股冷意,死死釘在了她背上。
她話音戛然而止,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陸青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緊鎖,下意識轉頭朝身後望去。
桃軟軟也緩緩轉動脖頸,機械般地回頭。
巷子口,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
溫景珩就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
他一身素色青衫被風吹得微揚,墨髮凌亂地貼在脖頸旁,往日裡清雋絕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唯有一雙眸子,紅得駭人,佈滿了猙獰的血絲,死死盯著巷中的兩人。
桃軟軟瞪大眼,嚇得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個字:
“你……”
陸青山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快速將桃軟軟護在自己身後,抬眼對上溫景珩的視線,沉聲道:
“溫景珩?你想幹甚麼?別過來!”
溫景珩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釘在陸青山身後的桃軟軟身上,神情平靜得詭異,只一步一步,緩慢地朝巷內走來。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氣就像是被抽走一分,壓迫感濃得讓人喘不上氣,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卻比任何呵斥都更讓人膽寒。
陸青山脊背繃緊,依舊死死護著身後的人,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軟軟騙你是她不對,她欠你的錢,我們會一分不少想辦法還給你的,你放過她吧,算我求你了。”
“青山哥,別說了!別說了!”
桃軟軟臉色慘白,被他這話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伸手就去拉他。
她慌得聲音都在發抖,急忙開口想解釋:
“景、景珩,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
她下意識抬眼去看溫景珩,剛一撞上他的視線,整個人便渾身一僵。
那眼神黑得深不見底,像是有甚麼可怕的東西馬上就要溢位來。
桃軟軟嚇得瞬間連呼吸都停了半拍,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溫景珩緩緩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陸青山身上。
聲音輕得不像話,彷彿風一吹就散了:
“你……是她甚麼人?”
“憑甚麼替她說話……”
陸青山一愣,才直視著他,沉著聲一字一句道:
“我是她未婚夫。”
“我當然有資格替她說話。”
話音剛落,整條巷子的風像是突然被掐斷了。
溫景珩的腳步,在這一瞬猛地頓住。
空氣驟然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得刺耳。
桃軟軟在身後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溫景珩緩緩低下頭,墨髮遮住眉眼,周身氣息沉得像要塌下來,可怕得讓人連氣都不敢喘。
陸青山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的桃軟軟。
桃軟軟早已渾身抖如糠篩,幾乎站不穩,一雙眼卻眨也不敢眨的盯著前方那道低著頭的身影,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那模樣,哪裡有半分被逼迫的樣子,倒像是是恐慌甚麼到了極致。
陸青山攥緊了手,一臉不解。
溫景珩此時才緩緩抬起頭,他微微歪了下頭,目光直直落向桃軟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未婚夫。”
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寂靜裡,他才又緩緩開口,喚她的名字:
“桃軟軟?”
一個問句,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利刃,直直扎進人心底。
桃軟軟嘴唇哆嗦了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溫景珩就忽然低低的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淺,很淡,聽不出喜怒,卻讓人渾身都開始發毛。
“好。”
“我知道了。”
他語氣平淡得詭異,動作緩慢而從容,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巷子外走去。
沒有回頭,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溫……溫景珩!!”
桃軟軟心底的恐慌在這一刻終於到了頂峰,她慌亂到了極致,幾乎是脫口而出,雙腿發軟,拔腿就要追上去。
“軟軟!”
陸青山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還沒反應過來狀況,只當是趁此機會能帶她離開。
“他走了,我們快趁現在——”
“青山哥,你到底在亂說甚麼!?”
桃軟軟已經急得快要瘋掉了,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用力掙著他的手。
“你快放開我!”
她必須追上去,必須跟他解釋清楚,不然她不敢想後果。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我帶你走!”陸青山不肯鬆手,還在執意勸她。
桃軟軟終於繃不住,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吼出來:
“我已經和他成親了!我是他的妻,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青山整個人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說甚麼?”
“你走吧,青山哥,別再來找我了,求你了!”
桃軟軟趁他不備,用力甩開他的手,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慌慌張張拔腿就朝著溫景珩離開的方向追去。
可等她衝到拐角,巷口空空蕩蕩,早已沒了那道身影。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像被冰水從頭澆到了腳,桃軟軟渾身一軟,幾乎要站不住。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再次慌不擇路地就朝著府裡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