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倉皇奔逃,陸青山追來
桃軟軟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棍,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血液都像凍住了。
她竟然跟蹤她?
從京城一路跟到這裡?!
那他是不是……甚麼都看見了?
一瞬間,羞恥慌亂心虛齊齊湧上心頭,桃軟軟幾乎是下意識地拔高了聲音,帶著幾分被撞破的惱羞成怒:
“你居然跟蹤我?陸青山!你怎麼能這麼做!?”
陸青山沒說話,只是望著她,一向溫和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他喉結動了動,上前半步,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聲音啞得厲害:
“軟軟。”
桃軟軟身體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陸青山看著她,眼圈微微泛紅,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心碎與失望,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桃軟軟心口猛地一縮。
他果然……都知道了。
知道她接近溫景珩是為了錢,知道她把人迷暈,知道她捲走所有東西,狠心丟下他一個人在客棧裡……
他全都看見了。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撒謊,甚至想罵他多管閒事。
可對上陸青山那雙又疼又急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青山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預設,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疼。
他是喜歡她的,從年少時便放在心上。
看著她為了債務愁得睡不著,看著她強裝笑臉,看著她一步步靠近溫家那位公子……
他起初只當她是被逼無奈,是為了做工。
直到親眼看著她與溫景珩一同離開京城,又眼睜睜看著她獨自一人倉皇奔逃,將那位對她掏心掏肺的公子丟在身後。
那一刻,他比誰都痛。
痛她作踐自己,痛她走上這樣一條路,更痛……她心裡從來沒有過他。
可再痛,他也捨不得丟下她。
溫家是甚麼門第?溫老爺那般雷霆手段,一旦回過神,怎麼可能饒得了她?
“這裡不能久留。”
陸青山不再多問,也不再指責,伸手便穩穩攥住桃軟軟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溫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用不了多久就會追來。”
“跟我走,軟軟。”
“我帶你找安全的地方,我保護你。”
桃軟軟猛地掙扎起來,手腕卻被他攥得死緊,她拼命往後掙,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又氣又倔:
“我不用你管!陸青山,你放開我!”
她不想欠他的,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陸青山卻絲毫沒鬆勁,反而攥得更緊了些,他眉頭皺起,語氣是少見的強硬:
“我不管你,誰管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掙扎的模樣,聲音軟了幾分,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鄭重:
“我知道,你對我從來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可在我心裡,你也是我妹妹。”
“桃軟軟,我是你哥哥,哥哥護著妹妹,天經地義。”
“哥哥”這兩個字,像一根軟乎乎的針,輕輕扎進桃軟軟心裡。
她猛地一頓,掙扎的力道瞬間卸了一大半。
心口又酸又堵,眼眶莫名有點發熱,她別過臉,不去看他的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那也不用你管,我自己惹的事,我不能連累你。”
陸青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的疼又軟了下來,聲音放輕,帶著幾分安撫:
“我不怕,走,先離開這裡。”
不等她再說話,陸青山半扶半拉地帶著她,就走。
…
翌日清晨,溫府。
天剛矇矇亮,整個府裡都被一股沉沉的壓抑籠罩著,靜得可怕。
廊下昨晚的燈籠還沒來得及撤下,下人們個個低著頭走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甚麼。
竹意齋內,只開了一扇小窗,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沉寂。
溫景珩終於醒了。
沒有絲毫動靜,沒有半分聲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直地望著頭頂的床幔。
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守在床邊整整一夜的小福,眼眶紅腫得像核桃,滿臉疲憊。
一轉頭瞧見他睜著眼,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連忙湊上前,聲音帶著哭腔又滿是欣喜:
“公子!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我這就去端水,去傳膳!”
溫景珩像沒聽見一般,眼珠都不曾轉動一下,一動不動。
小福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攥了攥衣角,大著膽子伸手,輕輕碰了碰溫景珩露在被子外的胳膊,又湊近了幾分,聲音拔高,帶著點顫抖:
“公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別嚇我……”
他連喊了兩三聲,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高更慌。
可溫景珩依舊沒半點反應,眼皮不眨,嘴唇不動,目光死死黏在床幔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小福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他不敢哭出聲,只死死咬著唇,踉蹌著起身就往外衝,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急喊:
“來人啊!快來人!快去請老爺,再去請大夫,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