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直直鎖住她
夜色微涼,晚風輕輕吹過。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像是驟然繃緊。
小福跟在後面,一眼瞧過去,先愣了下——軟軟姑娘怎麼在這裡等著?
再一看兩人之間那股凝滯又發燙的氣氛,立馬識趣地躬身:
“公子,那我先下去了。”
溫景珩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桃軟軟身上。
桃軟軟這才猛地回過神。
她怎麼真的站在這兒等他,還被他撞了個正著?
窘迫心慌一下子湧上來,她指尖微微蜷縮,下意識就想往後躲。
可已經來不及了。
溫景珩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他還帶著一身沒散完的涼氣,步子不重,卻每一步都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黑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緒,隻眼底深處,壓著一團翻湧的闇火。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著她,聲線低啞:
“你在等我。”
桃軟軟心頭一虛,別開臉,小聲嘴硬:“沒有……我就是出來隨便走走。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溫景珩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慌亂與逞強,眼底情緒翻湧,卻沒有拆穿,只淡淡轉身,往院內走去。
桃軟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亂得不成樣子,腳步卻像是不受控制,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廊下燈火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夜風捲著草木的淡香,拂過兩人身側。
一路沉默,卻比千言萬語還要讓人窒息,曖昧像是纏在空氣裡,緊繃得一觸即斷。
走至迴廊半途,溫景珩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燈影落在他眼底,又暗又燙,他低聲問:
“跟著我做甚麼?”
桃軟軟一僵,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景珩望著她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幾乎要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沒有趕她,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再度抬步,往前走去。
桃軟軟猶豫了一下,還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等她徹底回過神,兩人已經站在書房門口。
桃軟軟猛地頓住腳步。
她怎麼……跟著他到這兒來了?
她抬眼望去,溫景珩就站在書房門口。
燈火從窗內透出來,明明滅滅落在他身上,半邊身子浸在暖光裡,半邊徹底隱在濃暗的陰影中。
他就那樣靜靜立著,回身望著她,黑眸沉沉,眼尾又泛起了淡紅。
桃軟軟心口猛地一跳,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
窘迫與羞赧瞬間將她淹沒,她只覺得自己唐突又冒昧,連忙低下頭:
“公子,你要看書嗎……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
說完,她轉身便要逃。
就在轉身的剎那,身後驟然傳來溫景珩低沉壓抑的聲音。
“站住。”
桃軟軟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她背對著他,指尖攥得發白,還未及回頭,下一句已經輕輕落下,砸得她心口轟然作響: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一句話,像一塊巨石,轟然砸進平靜的湖面。
桃軟軟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腦子瞬間轉開:
他問這個……是甚麼意思?!是想……知道她的心思嗎?
一個念頭,飛快地在心底炸開。
心底湧上一絲竊喜,連呼吸都變得輕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衣角,猛地轉身。
可一抬頭,便撞進了他沉沉的眼眸裡,那裡面,有委屈壓抑,還有一種……快要藏不住的渴望,直直地鎖住她。
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全數卡住。
桃軟軟莫名的,慫了。
溫景珩望著她僵立不動、一言不發的模樣,聲音啞得厲害,摻著一絲委屈的澀:
“怎麼不說話?”
話音落下,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壓迫感撲面而來,桃軟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每近一寸,她便退一分。
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越來越近,空氣裡都翻湧著曖昧的情愫。
他眼底又沉又燙,委屈與躁意纏在一處,幾乎要漫出來。
那眼神太重,太燙,她根本接不住。
桃軟軟又慌又亂,再也撐不住了
她胡亂偏過頭,聲音發顫地丟下一句:
“我、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裙襬一揚,狼狽地落荒而逃,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溫景珩僵在原地,看著她慌不擇路跑遠的背影,一動沒動。
眼底的紅一點點漫上來,又氣,又委屈,又無措,喉間發緊,指尖微微發顫。
他沒追,就那樣站在光影裡,死死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才猛地轉身,推門進了書房,力道重得門板一顫。
他在書案前坐下,隨手抓過一卷書,可目光落在紙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心頭亂糟糟的,全是她跑掉的背影,委屈、憋悶、躁意,堵得他胸口發疼。
他到底哪裡不好。
她為甚麼,連一句真話都不肯說。
“叩、叩。”
敲門聲猝不及防響起。
溫景珩眉頭一蹙,聲音壓著躁意:“進。”
小福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封還帶著外面夜涼氣的信,神色有些侷促,快步上前放在桌上。
“公子,方才府外有人送來這個,說是給軟軟姑娘的,人已經走了,我想著……先拿給您看看。”
溫景珩垂眸,看向那封信。
信封素淨,封口壓得整齊。
他伸手,指尖微頓,緩緩拆開。
信紙展開,字跡樸實工整,直白又真切,像對親近之人說的貼心話:
“軟軟:
我近來一切都好,就是總時常惦記你。
我在這裡慢慢攢錢,你若是有甚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你得空的話,就出來見一面吧。
青山哥留。”
溫景珩的目光,一字一句,緩緩掃過。
指尖一點點收緊,信紙在掌心緩緩發皺,幾乎要被捏碎。
指節泛白,下頜線繃得死緊。
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沉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
案前燈火輕輕一跳。
他緩緩抬眼,望向桃軟軟所在的客院方向,黑眸深不見底,只餘下一片寒寂。
“……明天,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