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離我遠些，我怕控制不住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風裡好像都裹著昨日未平的燥熱。
桃軟軟一出房門，整個人還飄著。昨日那些壓抑的喘息，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低著頭，心不在焉地往前走，步子輕輕的，一路拐過拐角，又多走出了好幾步，全然沒察覺一旁的動靜。
直到背後那道目光實在太沉、太明顯，燙得她後背一麻。
桃軟軟猛地停下腳步，慢慢回頭。
溫景珩就立在廊柱之後，不知已等了多久。
他沒動，沒上前，就那樣看著她，黑眸沉得發暗，眼尾那點淡紅還凝著，明明白白寫著一整夜的憋悶與在意。
只一眼，空氣就驟然繃緊。
像被細細的銀絲纏緊，拉絲般微妙，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桃軟軟心跳驟亂，攥著衣袖，猶豫著要不要靠近。
可她還沒動，溫景珩已經淡淡轉過身，徑直往前走。
沒等她，沒叫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擺明了還在生氣，還在彆扭，還憋著一肚子沒處撒的醋。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追了上去。
兩人始終一前一後，距離不遠不近，卻像隔著一團燙人的風。
桃軟軟跟在他身後，一顆心懸著——
他還在氣。
氣她見了別人，氣昨日的失控，氣她總輕易攪得他方寸大亂。
一路走到花園附近，拐角處兩個小丫鬟壓低聲音的說話聲，一字不落地飄了過來。
“昨天公子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軟軟姑娘還在門外站了好久呢……”
“裡面動靜怪怪的，我都不敢靠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溫景珩的腳步驟然頓住。
周身氣息微微一沉，帶著幾分被人戳破心事的彆扭。
下一秒，他猛地回身，伸手一把攥住桃軟軟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卻攥得很緊，掌心的溫度一下子燙透她的面板。
桃軟軟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他帶著快步往前走，周圍的聲音一下子都遠了，只剩下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氣息壓過來，又近又沉。
兩人一路往前走，直到拐進陰暗處，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抵在了冰涼的假山上。
桃軟軟渾身一僵，猛地掙了掙，聲音都有點發顫：
“公子……你幹甚麼？”
溫景珩一言不發，另一隻手直接覆上來，將她兩隻手腕一併按在頭頂。
“聽見了？”他有些彆扭的開口。
桃軟軟一怔，還在輕輕掙動：“聽見甚麼……”
“往後，你不必總往我近處湊。”
“離……我遠些，免得府里人閒話。”
他說得生硬，眼神卻不自在地落在別處，耳尖已經悄悄泛了紅。
分明是捨不得，偏要裝出一副疏離的模樣，想看她慌張，想看她在意。
桃軟軟一下子就急了，往前輕輕靠了一點，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慌：“公子，我不要離你遠……昨天真的是他找來的，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
她想哄他，他不想他一直這麼悶著。
這一靠近，她身上淡淡的氣息一下子繞了過來。
溫景珩身子猛地一僵，呼吸明顯亂了，睫毛飛快地顫了顫，放開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再近一點點，昨天那種壓不住的燥熱就會再次湧上來，他怕自己再一次失控。
“別靠這麼近。”他聲音啞得厲害。
桃軟軟正想說話時，遠處傳來小福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到處找著公子，急得團團轉。
溫景珩皺了下眉，再不走，去書院是真的要遲到了。
可他心裡一萬個不想走，那股憋了一整夜的心緒還沒處安放。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她，黑眸深沉，翻湧著複雜的燙。
忽然微微俯身，伸出手，極快極剋制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輕得像一片羽毛掃過，卻燙得桃軟軟心尖都在抖。
碰完溫景珩便立刻收回手，耳尖卻紅得徹底。
他啞著聲，落下一句佔有慾極強又彆扭的話：“我去書院。”
“呆在府裡，不準……再見別人，也不準……忘了昨日。”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背影都繃著一股沒散完的躁意。
桃軟軟僵在原地，抬手輕輕摸了摸發頂，那裡好像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久久散不去。
接下來這一整天，桃軟軟都莫名過得心神不寧。
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的花出神，一會兒又莫名其妙想起早上假山後面的氣氛。
春杏過來和她說了兩回話，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應得慢了半拍。
快到傍晚的時候，有小廝進來說，外面有人託了東西送進來，指名是給她的。
桃軟軟心裡先是一頓，隱隱約約就猜到了幾分，卻還是抱著一絲不確定，讓小廝把東西拿了進來。
果然，是一個素淨的食盒，小廝說那人沒多說甚麼，只說自己姓陸，人沒進府，只留下東西便走了。
桃軟軟捧著食盒，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想到早上溫景珩那副吃醋又彆彆扭扭的樣子，她哪裡敢讓人看見，連忙小心翼翼收進自己屋裡，藏在妝匣旁邊，一顆心始終懸著，慌慌的，落不下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暮色漫滿整個院子。
平時這個時辰，溫景珩早該回來了，院門處早該有他的身影。
可今天，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春杏路過時，也忍不住奇怪地嘀咕了一句：“公子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呀？”
這話一出，桃軟軟徹底坐不住了。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沒有誰吩咐，沒有誰催她，腳步卻自己動了。
她慢慢走出院子，一路走到府門口，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朝外面張望。
天完全黑透的時候，遠處終於出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溫景珩回來了。
他一抬頭，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