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府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府,小福抱著滿臂的東西跟在後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撞在公子的氣頭上。
剛跨進府門,迎面便撞見端著水盆路過的春杏。
她一抬頭,猛地撞進眼前這陣仗——
溫景珩臉色冷得駭人、緊緊攥著桃軟軟手腕,後頭小福滿身滿手都是貴重東西,大氣不敢喘的跟在後面。
春杏手裡的水盆“哐當”一晃,水險些灑出來,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公、公子?”
她愣在原地,滿眼疑惑,下意識看向小福。
小福卻把頭埋得低低的,半個字都不敢吐,只一個勁地衝她搖頭,示意她千萬別問。
春杏心裡的疑惑幾乎要溢位來,可溫景珩看都沒看她一眼,力道未松,直接將桃軟軟帶往客院的方向。
她來不及細想,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小福也苦哈哈地抱著一堆東西,氣喘吁吁跟在後面。
直到客院門口,溫景珩才終於鬆開了手。
桃軟軟手腕上,已經被攥出一圈淡淡的紅痕。
她抬頭望著他,睫毛輕輕顫著,聲音細得像一縷風,試探著開口:
“公子……”
溫景珩垂眸看她,黑眸深沉沉的,沒有半分波瀾,卻冷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沒應,沒怒,沒罵,只是轉身便走,只留下一道冷硬而沉默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等人徹底走遠,站在不遠處的春杏才立刻湊到桃軟軟身邊,急聲追問。
“軟軟!到底出甚麼事了?公子怎麼氣成這樣?你們一早上去哪兒了?”
桃軟軟垂著眼,指尖微微發緊,只能含糊道:“沒、沒甚麼……就是路上遇到了點小事。”
春杏看她不願多說,又轉頭瞪向一旁縮著腦袋的小福,壓低聲音數落。
“我看肯定是你惹公子生氣了!我們軟軟這麼乖,性子又軟,怎麼可能做出讓公子動怒的事?”
小福當場急得眼睛都圓了,想張口反駁。
可一想到公子方才那嚇人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敢委屈地癟了癟嘴,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這一整天,溫景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未曾踏出一步。
小福送茶水點心進去,出來時臉色總是發白,只反覆對著桃軟軟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靠近。
桃軟軟坐在客院的石凳上,心神不寧。
她不是怕他生氣,是怕他這一氣,便不再對她上心,不再對她信任,那她這段日子的靠近、撩撥、小心翼翼的討好,全都要白費。
她的錢,她的安穩,她的退路,可全都系在他身上。
不能就這麼僵著。
傍晚時分,天色微微發暗,桃軟軟端著一盞剛溫好的蜜水,終於還是起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小福守在門外,看見她來,整張臉都皺成一團:“軟軟姑娘,公子他……誰都不見。”
“我就說一句話,”桃軟軟放軟了聲音,眼底帶著幾分怯意,“說完我就走,不惹他生氣。”
小福拗不過她,猶豫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放她走了進去。
書房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輕響。
溫景珩坐在書桌前,身姿依舊繃得筆直,面前攤著書卷,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聽見腳步聲,他連頭都沒有抬。
桃軟軟輕輕將蜜水放在他手邊,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先開口。
屋子裡,只剩下漫長到窒息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燭火輕輕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隔得不遠,卻像隔著一層摸不透的冰。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等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聲音輕軟又小心:
“公子,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不會再跟他說話了。”
又是一陣沉默。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許久,溫景珩才緩緩抬起眼。
燭火映在他純黑的眸子裡,明明暗暗,看不清情緒。
只是那眼尾,依舊泛著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像是在忍著甚麼。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聲音低啞得不像平日干淨清澈的調子,帶著一絲極淡的顫。
“別再讓我看見了。”
桃軟軟心口一縮。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像是在壓抑甚麼翻湧而上的情緒,一字一句,輕得近乎懇求,卻又沉得讓人無法拒絕。
“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
話音一落,桃軟軟整個人都僵住。
下一秒,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忍……不住?忍不住甚麼?
腦子一瞬間空白,心跳亂得快要撞出來。
她慌亂地抬眼,聲線都發顫:“公子!你你你!你說甚麼呢……”
溫景珩緩緩抬眼看向她,眼尾依舊是紅的,漆黑的眸子卻沉得發暗,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人心慌的灼熱。
桃軟軟被他這樣盯著,渾身都不自在,又羞又慌,幾乎要站不住。
她再也不敢多待,慌得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我先出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快步跑出書房,連門都忘了給他關上。
門內,溫景珩緩緩閉上眼,長睫落下,遮住了眼底翻湧得幾乎要失控的暗色。
回客院的路上,桃軟軟按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依舊亂得厲害。
剛剛他那眼神……實在太嚇人了。不過他那句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想到這裡臉頰又一陣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