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整個人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
車輪轆轆地響，偶爾碾過石子，車身輕輕晃一晃。車廂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桃軟軟坐在溫景珩對面，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裙襬上沾了點河邊的泥土，她伸手撣了撣，又不知道該幹甚麼了。車廂就這麼大點地方，兩個人對坐著，想不看對方都難。
她悄悄抬起眼，飛快地瞄了他一眼。
溫景珩正看著窗外，側臉對著她。夕陽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給他半邊臉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鼻樑挺挺的，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桃軟軟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抬眼。
這次他換了個姿勢，微微側了側身，下巴的線條露出來，乾乾淨淨的，像是用筆畫出來的。喉結微微凸起，隨著他吞嚥的動作輕輕動了一下。
桃軟軟看得有點出神。
他好像……比前幾天更好看了？
不對，前幾天也好看來著。但今天特別好看。可能是因為夕陽？還是因為他穿的這件煙青色的衣裳？
她盯著他看，目光漸漸就黏在他身上，移不開了。
溫景珩快瘋了。
他一開始還能假裝看窗外，可那道目光實在太明顯了——熱熱的，直直的，像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
他從車窗的反光裡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在看他。
還在看。
怎麼還在看？
他的臉開始發燙，耳根也開始發燙，整個人都僵在座位上，動都不敢動一下。手裡的書早就忘了翻頁，指節攥得發白。
她為甚麼一直看他？他臉上有東西嗎？還是今天衣服穿得不對？還是……
腦子裡亂成一團，越想越緊張，越想越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他快繃不住想開口問她的時候——
馬車猛地一晃。
“哎呀！”
桃軟軟正看得出神，這一晃直接把她從座位上甩了出去。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手在空中亂抓，甚麼都沒抓住——
然後“咚”的一聲，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裡。
時間好像停了。
桃軟軟趴在溫景珩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像要從胸膛裡蹦出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一點……她說不上來的、乾淨的香氣。
溫景珩整個人都僵了。
懷裡又軟又香，那股甜甜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她的手撐在他胸口，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他頭皮發麻。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腦子裡一片空白。
“公子！你們沒事吧？”小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剛剛卡到一塊大石頭！”
這一聲把兩個人都驚醒了。
桃軟軟猛地撐起身，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裡爬起來，臉燒得像著了火。
她低著頭退回到對面坐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對、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溫景珩也不敢看她，只胡亂點了下頭：“沒、沒事。”
聲音都是抖的。
車廂裡又安靜下來。
可這回的安靜跟剛才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兩個人假裝甚麼都沒發生的安靜，現在的安靜是……兩個人都在努力平復心跳的安靜。
桃軟軟坐在那裡，心跳還是很快。她偷偷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氣。
剛才那一撲……他懷裡挺暖的。
不對！想甚麼呢！
她趕緊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可臉還是燙。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輕的：“公子。”
溫景珩一顫，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桃軟軟抬起頭，看著他。夕陽的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還帶著點沒散去的溼意。
“今天……”她說，聲音軟軟的，“謝謝你。”
溫景珩愣了一下，終於轉頭看她。
“今天是我孃的生辰，我本來很難過的。”桃軟軟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小小的、真誠的弧度。
“可是……好像有你在的時候，我總是會變得開心起來。”
說完，她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乾乾淨淨的，沒有平時那股狡黠的勁兒，就是單純的、發自內心的笑。
溫景珩看著她那個笑，整個人都愣住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她說甚麼？
有他在的時候……她會開心？
跟他在一起……會開心？
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臉燒得厲害，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點了xue，動都動不了。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
小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到了。”
溫景珩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站起來。
然後——
他掀開車簾，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地往府裡跑。
跑得飛快。
快得像後面有鬼在追。
小福站在馬車旁，看著自家公子那幾乎是逃命似的背影，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