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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2026-04-29 作者:原萬一

第 77 章

裴嬰回都,零零散散帶了半船貨品,各種吃的玩的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李蘅與他書信商議,將品嚐美食的宴會設在了翰墨齋,沒想到到了吃飯那天,竟然聚齊了好些人。

姜雨凝收到國師邀請赴宴,白洄與她共乘馬車,一邊摸著新颳了鬍子的臉面一邊說,“裴嬰請客,為何是國師通知我們?”

姜雨凝毫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夫君以為該如何?”

“莫不是那寶姑娘的主意?”

姜雨凝時常被這個榆木腦袋裡裝的想法震驚,她見怪不怪地說:“寶姑娘應該幹不出這種事來。”

白洄點點頭,看了一眼姜雨凝身旁的一箱子酒問道:“夫人這是帶了甚麼好酒?”

“瀑江春。”

瀑江春?白洄久在軍營,喝酒常常都是牛飲,往往品不出甚麼好壞,有就行。他記得這瀑江春的味兒,入口濃烈酣暢,他倒是喜歡。

白洄把姜雨凝的指頭捏在手中把玩,“我記得咱們成親前,我拿了這酒去見國師,就我一人自飲自酌,國師不喝酒,卻也知道這酒名。”

那時昭陽公主去世,國師時常心情不佳,白洄得了空閒便去陪他。白洄對那樣的相聚大都記不清了,但唯獨對那一次記憶深刻。

他記得國師看到那酒的神情,些許驚訝,些許回憶。

直到他說起姜雨凝將一批瀑江春送去言國,國師眼神中閃過一道光芒,問:“送去哪裡?”

白洄:“言國吧,具體哪裡我不太確定,回頭我幫你問問。”

他記得後來自己向姜雨凝打聽起這酒時,姜雨凝直接笑了起來,簡直要笑出淚花兒,“你說國師問起這酒?他一個不能飲酒之人,問酒做甚麼?”

“嗯,他問我這酒送去哪裡,也許是幫人問吧。”

姜雨凝心裡跟明鏡似的,“問我做甚麼,國師要打聽甚麼,還用得著你來幫忙?”

馬車平穩行進,幾壇酒在木箱中搖搖晃晃。

姜雨凝認真聽他說完,將一隻手蓋在他手背上,“夫君,這等小事就不要在國師和寶姑娘面前再提了。今日我們得了邀請,只管吃吃喝喝,莫要辜負人家一片心意。”

白洄見過國師對昭陽公主那副掏心掏肺的模樣,本以為公主離去,他再難展笑顏,沒想到幾年過去,身邊倒是換了新人。

他極少跟姜雨凝打聽這等事,免得顯得自己嘴碎,但又實在忍不住,“夫人,國師與那寶姑娘,我可聽說了不少風言風語。”

姜雨凝故意問:“比如呢?夫君聽到哪些啊?我看看與我聽到的是不是一樣的。”

白洄受到了鼓勵似的,連忙將自己聽到的風聲一一講給她聽。

姜雨凝問:“夫君是覺得國師不能與寶姑娘在一起?”

白洄深情地握著姜雨凝的手,“有甚麼能不能的,我們都能排除萬難,國師與寶姑娘也一定能的,不過小皇帝那裡有些難搞罷了。”

這一頓飯來的人竟還有從幹州趕回來述職的賀蘭睿,幹州地處兩國交界處,他不時也能吃到一些言國菜餚,這次被楚思懷邀請,他當然高高興興赴約。

唯有李蘅,到了飯桌前才曉得,這哪兒是一頓普普通通的美食品鑑,分明就是故人大聚會,就連沒有受到邀請的李琢深,都不知從何處聽說了,聞著味兒就來了。

“陛下,陛下您怎麼來了?”賀蘭睿脫了官服來的,一身懶散勁兒還沒使出來,見到李琢深,竟像是上朝似的,恨不得立刻整肅,站得筆直。

李琢深少年老成地擺擺手,“下了朝,就不要講究君臣這一套了,我們都是來赴宴的。”他惦記著那些好吃的,哪兒有功夫聽賀蘭睿在耳邊扯東扯西。

李蘅平日裡站在楚思懷身邊都儘量減少存在感,這麼多大夏權貴齊聚一堂,她倒是不知該用甚麼立場坐到桌前。

楚思懷只叫她按時過來,她人倒是來了,就不知該如何落座。正為難之際,姜雨凝走了進來,笑著叫她:“小寶,你也得了邀約啊。”說著就將她帶到身邊坐下。

姜雨凝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別緊張,他們認不出你來。”

李蘅寬了心,待侍女將菜品一一擺上來,李蘅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各種飄著香味的美食上,只差垂涎三尺。

端著一口砂鍋雞湯的裴嬰,從鍋後面探出一張臉來,見到這麼多人,也不免吃了一驚,他可沒準備這麼多人的菜啊。

他剛放下鍋,便見楚思懷一身白衣從門外走進來,身後跟了好幾個僕從,個個手裡端著精緻菜餚。

待菜上了桌,眾人才發現,這些僕從端上來的菜,與之前裴嬰做的菜,有不少相似之處。

李琢深殷勤問:“國師,這是你做的嗎?”

楚思懷“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李蘅身上,“來的人多,多做了幾個菜。”

白洄沒心沒肺笑道:“那我們有口福了。”

裴嬰認出那個白髮之人,想起一年多以前,在邊境與李蘅分別之時,他便出現過。

那小孩竟叫他國師。裴嬰專注醫術,不太在意紅塵俗事,大多時候只為自己高興,結交朋友全憑心意。

他猜出楚思懷的身份,笑了笑。

裴嬰與姜雨凝、李蘅交好,自然而然往那邊走去。姜雨凝已與白將軍成婚,他當然不能坐在那裡,便隨意在李蘅身旁落座。

姜雨凝見狀張了張嘴,目光瞥了一眼楚思懷,見他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站在那裡一動未動,心中覺得好笑,便將來人一一介紹給裴嬰聽,說完問道:“裴神醫,我們可以開動了嗎?”

裴嬰點點頭,“我在言國學習的手藝,大家嚐嚐看,不能說一模一樣,但是七八成是沒問題的。”

大家紛紛坐下,一一品評誇讚。

裴嬰趁大家吃得酣暢,將一塊魚肉夾到李蘅碗中,“小寶,你嚐嚐這個,我覺得還挺好吃的,甜的,我知道你一定喜歡。”

李蘅笑著夾起來,嚐了一口誇讚道:“果真不錯,裴嬰,你再練練可以開酒樓了。”

剛說完,隔了好幾個座位的楚思懷突然將筷子伸向另一盤一模一樣的魚,李蘅望過去,只見他夾了一塊,剃了魚刺,盛在碟中推到李蘅面前。

李蘅這才想起來,楚思懷對做魚頗為擅長,她搭著張宗洛吃過幾次,滋味實在令人流連。

她笑著對楚思懷說:“謝啦,國師大人。”

李琢深翻了個白眼,賀蘭睿趕緊往嘴裡塞一口吃的。

節教對於江河湖海的水產並沒有那麼多教義限制,有的神官甚至對煮魚頗有心得。可楚思懷卻是個例外,他只做不吃,淨挑著素食享用。

大家這才發現,國師廚藝的確還算不錯,這也算有生之年第一次,真正意義吃到欽天宮大神官親自掌廚的食物。

宴會結束,李蘅喝得醉醺醺。

她迷迷糊糊看見楚思懷找李琢深談話,談的甚麼她沒管。

眾人散去。

裴嬰也喝了不少,他拍了拍李蘅的肩膀,“小寶……我,我們多久沒見了?你這臉現在也不需要我幫忙了,看著倒是不錯。”他從前對著李蘅燒傷的爛臉捏揉搓扁實屬常事,喝醉了更是捏著她的下巴看,“瞧,這下巴也長得很好嘛。”

李蘅紅著臉罵道:“大膽,本宮的臉豈是你能摸的?”

裴嬰過去被她罵的次數不少,懶得爭辯,甚至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藝,摸一摸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隻手便伸過來,捉住裴嬰的手腕,裴嬰吃痛地“哎喲哎喲”叫了幾聲,他毫無武藝,像被捉小雞似的反手轉了一圈,“痛……啊,好痛啊……”

他回過頭,這才看清了來人,那白髮神官卡住他的手腕,絲毫不容他反抗。

“你怎能摸她的臉?”楚思懷看似平靜的臉面下暗湧波濤。

李蘅歪歪扭扭攀著楚思懷的手臂,“你來了啊,楚思懷。”

楚思懷鬆開裴嬰,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李蘅渾然不覺發生了甚麼,只知楚思懷這副樣子又像是裝了一肚子的氣,手指一點,就像河豚似的,鼓起一身的小刺。

真是,太有趣了。

她摸了摸飽脹的肚子,拉著楚思懷的手,湊到他耳邊說道:“我們,我們走密道回欽天宮……好麼?”一雙大眼睛忽閃,透著愉悅和狡黠。

“好。”楚思懷將李蘅攬在懷中。

李蘅轉過頭對裴嬰告別,“裴嬰,下回我們再約。”

肩上力道一緊,李蘅雙腳騰空,竟被楚思懷抱了起來。她哈哈笑著,將雙手穿過楚思懷的脖子,吊在上頭搖晃,“啊,今晚有星星。”

“唔。”

“你都不看一眼,楚思懷,吃飯的時候你也不看我。”

“你與旁人相談甚歡,我……便不打擾。”

李蘅仰著頭向他的下巴靠攏一些,“我知道你在偷偷看我,不然怎麼給我夾菜?”

楚思懷無言以對,只是抱著她進了密道。

李蘅喋喋不休,“言國的菜真好吃。”

密道中燃了幾盞燈火,藉著火光,楚思懷低頭看她一眼,“我做的菜好吃,還是……”他實在不想說出旁人的名字,思量片刻道:“還是別人做的好吃?”

李蘅腦子裡閃過今晚桌上的各色美食,舔了舔嘴唇,“都好吃啊。”

楚思懷卻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似的,一字一句把這個問題又說了一遍。

李蘅抓了抓頭髮,“好吧,你。”

楚思懷在這一點上,非要論個高低,李蘅雖然有些醉,說好話的功夫卻沒丟,她懶得與他周旋,便違心地誇他兩句。誇一誇,搞不好以後可以再多吃幾次楚思懷做的飯。

楚思懷停下腳步,將她放下來。

李蘅頭腦混沌,不明所以,仰著頭笑眯眯看著他。

楚思懷:“那你為何還要再吃他做的?”

“嗯?”李蘅眯了眯眼。

這有衝突嗎?這天下的廚子那麼多,各有各的好,李蘅甚至還有吃遍天下的想法呢。

楚思懷嘴唇微微抿成一條線,看起來有些嚴肅,跟講經傳道時沒甚麼區別,若額間再畫上火焰紋,甚至可以原封不動站上神壇。

李蘅實在不喜他這副肅然的神情,黏糊糊往他身上倒,墊著腳尖,嘴胡亂往他脖子上湊。

“你好高啊。”李蘅跳腳,不滿地扯他衣袖。

衣袖上同色系的荼蘼花經繡孃的巧手,藏在暗處,李蘅捏著那衣袖摩梭,一腦門磕到他胸前。

楚思懷嘆了口氣,低下頭,擁住她的腰,李蘅就勢將雙唇貼上去,親了一會兒就軟軟呼呼、暈暈沉沉幾乎站立不穩。

楚思懷只好將她抱起來,李蘅癱軟著身子,兩條腿掛在他腰間,捧著他的臉,醉眼迷離,“楚思懷,其實,你最好吃了。”

一顆心微微盪漾,楚思懷摟著她,呼吸灼熱,低下頭用力索取她的氣息。

李蘅悸動不已,幾乎要呼吸不了。安靜的空間裡全是濡溼的聲音,李蘅將兩隻手探進他的後背,一寸寸摸索那些早已結痂脫落、最後縱橫交錯的傷疤。

擁抱越來越緊,楚思懷衣服被她扒到手臂間,她垂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楚思懷皺著眉忍受這抓心撓肝的折磨,似撕扯,又似舔舐。

咬完紅腫一片牙印,李蘅咂咂嘴,“你猜猜是甚麼味兒?”

楚思懷搖頭。

李蘅笑著嗅了嗅,“哈,酸的呀,醋缸裡那種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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