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夜幕降臨。
凌鷹國際已經將舞臺搭建完畢,祝慈鳶坐在位置上晃動著手裡的熒光棒。
賀一鳴還有韓鑫除錯手裡的熒光板,黑夜下燈牌亮起。
【青春!青春!】
【所有的心跳和歡呼雀躍】
章峻檸晃動著手裡的熒光棒和李麗娜,亓柒湊在一塊說話。
熱鬧的音樂節馬上就要開始,凌鷹國際有好幾支由學生自建的樂隊。
當然這是一九級學生最後一次表演大型節目。
翟琳和付芝喃在後臺做準備,這也是她們作為社團成員最後一次登臺。
臺下掌聲熱烈,夏天真是一個獨特的季節。
好幾個精彩的節目過去,祝慈鳶越來越興奮。
他扯著脖子喊:“怪不得有這麼多人都喜歡音樂節。”
李麗娜回頭問他:“怎麼了?”
祝慈鳶:“這也太酷啦!”
舞臺燈光突然變暗,頭頂的大螢幕出現很多很多張凌鷹女子排球社團的照片。
這裡面有付芝喃和翟琳作為新生時拍的照片,那時候她們還要比現在稚嫩一些。
螢幕的照片一張接著一張,這裡面滑過很多賀一鳴他們都不認識的人。
但隨著李麗娜的出現,米媼,陶晴還有越來越多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大螢幕上。
從初認識的拘謹再到相熟的活潑笑容,賀一鳴也跟照片裡的她們笑出來。
付芝喃和翟琳分別站在舞臺的最兩側,兩束燈光打在她們身上。
架子鼓強烈有節奏的敲擊,搖滾音樂的前奏一響,所有人都不自覺跟著節拍律動起來。
韓鑫把熒光棒放在腦袋上晃動:“天啊,翟琳竟然會唱搖滾樂。”
翟琳和付芝喃唱到一半,她們兩個開始跑下舞臺。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兩個女孩邊跳邊唱,舞臺下的氛圍早就被她們帶動起來,隨著最後一聲架子鼓敲響。
精彩的演出也隨之結束,翟琳和付芝喃彎腰鞠躬。
滑板社團的節目緊跟其後,祝慈鳶鼓著掌激動上頭,他突然發現米媼還沒回來。
“誒?小媼還沒回來呢?”
章峻檸笑著看向祝慈鳶打趣道:“你才發現米媼沒在啊?”
祝慈鳶嘴角向下:“小媼應該忙著呢吧。”
賀一鳴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媼被嚴寒珂借走了。”
祝慈鳶:“啊?”
隨著觀眾的歡呼聲,祝慈鳶的視線重新回到舞臺上。
舞臺上女孩身著紅色吊帶短裙,頭頂一對貓耳鬢,黑色長卷發披散她的身後。
大螢幕不斷的來回切換滑板社的樂隊成員。
嚴寒珂坐在架子鼓前,隨著電吉他奏響。
嚴寒珂將鼓錘在手中晃動打著節拍,隨著鼓錘落下的一瞬間,米媼手拿撥片彈奏身前通身漆黑的樂器。
韓鑫把腦袋湊到賀一鳴旁邊:“米媼這是電吉他嗎?”
亓柒替他回答了:“那是貝斯。”
祝慈鳶瞪大眼睛:“貝斯?”
賀一鳴笑著點頭,韓鑫看著螢幕上的米媼,女孩胸前的項鍊展露出來,韓鑫笑著拍了拍賀一鳴。
誰也沒想到他當時隨口一說的玩笑在不久後真的變成了現實。
I'm not a stranger to the dark
早已習慣長夜漫漫
Hide away they say
眾人勸我銷聲匿跡
'Cause we don't want your broken parts
皆因我已聲名狼藉
I've learned to be ashamed of all my scars
飽受摧殘遍體鱗傷
Run away they say
眾人勸我高飛遠走
No one will love you as you are
肆意拋棄不願包容
But I won't let them break me down to dust
但我不會任由他們將我擊垮。
旁邊有人捂著嘴激動的說道:“天啊,貝斯手女孩兒是主唱?!”
張揚的紅唇和紅色眼尾畫在女孩精緻的臉上。
米媼就像一朵豔麗的玫瑰。
嚴寒珂用力的敲打鼓錘,舞臺上的每個人都自信張揚,她們全都拿出百分之百的認真態度去演奏這場表演。
螢幕上不斷的閃過滑板社團的照片,間奏越來越激烈。
米媼緊綁著臉,她手指不斷用撥片撥弄琴絃。
其實她的心裡有些緊張,因為電吉他手遞給米媼的這個撥片有些厚,所以她需要很用力的握住才不會讓撥片掉落。
但是在他人眼裡就變成了。
高冷美豔。
一股燥熱的風吹過來,米媼的長髮直接飄向一旁。
另一塊螢幕很給力的將這一幕展現出來。
When the sharpest words wanna cut me down
鋒言利語襲來之時
I'm gonna send a flood gonna drown them out
我將排山倒海將其擊退
I am brave, I am bruised
我勇敢過,我受傷過
I am who I'm meant to be this is me
我註定與眾不同
Look out 'cause here Ie
我將捲土重來
And I'm marching on to the beat I drum
我將重整旗鼓
I'm not scared to be seen
不懼言語不畏世俗
I make no apologies this is me
勇往直前至死不屈
米媼的聲音並不甜美,話筒將女孩的聲音放大放遠。
我們在音樂中爆發,吶喊。
請直視,重視我們!
請直視我們的需求,請平等的傾聽我們的要求。
請不要不要無視我們。
不要,不要無視我們。
付芝喃抬頭看向舞臺螢幕,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理解為甚麼賀一鳴會是一個討米媼喜歡型人格了。
因為米媼根本就不是一塊白板,思想,能力,頭腦,美貌。
當這些東西全部集於一身的時候,她早就變成了需要別人仰視才能看見。
賀一鳴如果不努力,米媼一定會先一步離他而去。
賀一鳴或許應該足夠亮眼了但是米媼比他更耀眼。
付芝喃驚歎米媼的成就,但同樣她也知道這些全部來之不易。
米媼對自己也夠狠。
當然如果沒有抽筋剝骨搬的疼痛,何來成長。
誰又一路走來很容易呢。
永遠活在親哥哥光芒之下的付芝喃不甘心當影子下的安心人。
既然已經飛起來,那為甚麼不飛的更高,更遠呢?
付芝喃漸漸走向黑暗中,她心裡默默的對米媼說道。
祝你一路順風。
希望多年後再見面,我們都可以給對方驚喜。
...
國安局派車到達指定地點準備送米媼進入基地。
鄭海棠激動的拿著單子對朝朝說道:“yes!上層的批准下來了,米媼馬上就會是我的學生了!”
鄭海棠高興的在空中揮舞拳頭。
夏風張揚,六月已經到來。
賀一鳴走在街道旁低著頭將手裡的彩紙疊成一朵玫瑰花。
祝慈鳶看著小學操場上正在演出節目:“wow,今天是六一兒童節吧。”
韓鑫:“嗯。”
章峻檸攬在賀一鳴的肩膀上:“開心一點嘛賀一鳴,你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倒數和米媼重逢的時間了。”
賀一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祝慈鳶扯了一下嘴角:“那甚麼,你要不還是先別笑了。”
韓鑫的胳膊上落下一隻蚊子,他伸手將它拍死:“好多蟲子啊,看來晚上要點蚊香了。”
章峻檸回頭警告他:“你絕對不可以用老式的蚊香盤,用我買的插電蚊香液就可以。”
韓鑫一臉無奈的看著章峻檸:“少爺啊,那東西似乎毒不死我房間的蚊子啊。”
章峻檸:“你。”
還沒等他說完。
賀一鳴突然停下腳步。
米媼坐在車內看著自己的資訊牌發呆,她突然像是感應到甚麼。
女孩轉頭看向窗外,少年的背影越來越近。
朝朝看出來了米媼的心思:“這輛車就是普通的轎車,我把車靠在一邊,你再和你的朋友們道最後一個別吧。”
一輛黑色轎車緩慢的靠向路邊,祝慈鳶一臉懵逼:“這是咋了?小孩才來上學嗎?”
車門被開啟,小孩沒有,車裡倒是下來一個米媼。
賀一鳴直接愣住了,米媼前幾天回到了自己家,她沒讓任何人送。
米卿尹和白聆月當時在電話裡不放心的叮囑,而賀一鳴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
晚上他抱著米媼久久沒敢入睡,米媼將臉靠在他的胸口:“賀一鳴,祝你錄取考試加油。”
賀一鳴悶悶的:“嗯。”
漸漸的,米媼看著賀一鳴再也熬不住睡了過去後她也安心的閉上眼睛。
凌晨四點,米媼輕手輕腳的起身,她換好衣服來到賀一鳴床邊。
男生皺著眉似乎睡的不太安穩,米媼彎腰輕輕的親在少年臉頰。
她無聲的說道。
賀一鳴,再見。
少年眼下烏青嚴重,他睜開眼睛目送著女孩的背影離去。
賀一鳴的眼神晦暗不明。
房門被輕輕關上,眼淚隨著一道低啞的嗓音流出。
“小媼,一路平安。”
等賀一鳴再次醒來後枕邊早已空無一人。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愣,少年的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被子上。
賀一鳴渾身都被失落感充斥。
好...孤獨。
亓柒激動的抱住米媼,女孩的聲音裡帶了哽咽:“小媼,你是不是今天就走了,嗚...我真的捨不得你,你有時間一定要回來找我們啊...或者我們去找你...嗚。”
祝慈鳶和章峻檸紅著眼睛,韓鑫落下一滴淚,但是他很快就擦掉了,沒有人發現。
米媼分別抱了他們每個人,亓柒和祝慈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章峻檸趴在韓鑫身上哭。
米媼蹦蹦跳跳的牽著賀一鳴來到不遠處的一個綠意盎然的小巷子裡,這裡和兩人那天晚上的巷子很像。
雖然這不是一個,但是沒關係。
夏風吹拂。
巷邊鮮花開的正豔。
濃烈的花香撲鼻而來。
米媼摟住賀一鳴的脖頸,賀一鳴將頭埋在女孩的頸窩。
月亮變成太陽。
黑夜變成白晝。
秋變夏。
世間甚麼都在變,唯有那一顆真心不變。
賀一鳴的嘴唇上沾了米媼的變色潤唇膏,直到米媼坐上車,賀一鳴才不緊不慢的出來。
他不想看著米媼再次離去,他想等米媼走了他再出來。
車子遠去,女孩白皙的手握著一朵紙疊玫瑰花在車窗外晃動兩下。
祝慈鳶落下揮著的手:“時間真快啊,我還總感覺我和米媼昨天剛認識呢,她穿著帶花邊的白色襯衫跟周圍人打招呼,那時候我和她還不熟。”
章峻檸伸出手擋住太陽:“祝慈鳶,那一次可不是你倆第一次見面。”
祝慈鳶點頭:“我知道,我記得那天晚上咱們打完籃球回家,賀一鳴原本跟高冷男神一樣走著,突然他就跟腦子抽了一樣狂奔到他家單元樓門口。”
亓柒情緒也不太高:“賀一鳴,你嘴唇上沾上小媼的口紅了。”
賀一鳴用指腹抹了一下嘴唇:“嗯。”
韓鑫:“你能別跟個變態一樣嗎?”
賀一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好了你們,我都沒說甚麼呢,你們都哭成這樣了。”
“小媼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時間很快的。”
亓柒看著賀一鳴剪短的頭髮:“誒?你怎麼不留狼尾了?”
賀一鳴笑的溫柔:“因為小媼她說夏天熱了,頭髮太長會很難受。”
韓鑫皺眉:“這跟你剪了有關係嗎?”
賀一鳴把手搭在韓鑫的肩膀上笑的肆意:“小媼說,我難受她會心疼的。”
祝慈鳶握著拳頭收著力打在賀一鳴的身上:“神經病啊你,秀甚麼恩愛,走吧走吧,我們去吃飯,賀一鳴你真煩人。”
章峻檸覺得好笑:“好啦。”
他突然想到甚麼:“韓鑫你剛才哭了嗎?”
韓鑫撒謊:“沒有。”
章峻檸:“哦,那我走的那天,你會哭嗎?”
韓鑫沒回答。
祝慈鳶搶先說道:“我肯定不會哭。”
章峻檸也衝著祝慈鳶笑:“我也不會。”
凌檸市機場中心。
賀一鳴將祝慈鳶攔在身前:“好了你別哭了,章峻檸馬上就要登機了,你別哭了,你再哭他都不想走了。”
章峻檸隔著圍欄用手不斷的抹掉臉上的眼淚。
亓柒遞給他一塊紙巾:“章峻檸,拜拜,我們也會等你回來的。”
章峻檸不捨的一步三回頭。
家長們在一旁笑著看向他遠走。
而韓鑫自始至終都沒有甚麼表情。
章峻檸莫名有些落寞的走向登機口,在他的身影消失後。
韓鑫迅速伸手擦掉眼淚,他哽咽的出聲:“走吧,八月十三號就開學了,我們該回去了。”
幾個孩子跟家長道過別後便先行離開一步。
章峻檸的媽媽對著他們的背影說道。
“時間很快的,別擔心分別。”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馬上就會長大了。”
之後的日子說忙碌也忙碌,說緊張其實也不緊張。
那年夏天,嚴寒珂在畢業前對賀一鳴說:“我準備去法國了。”
付芝喃坐在旁邊檢查體檢報告,她懵逼了:“你怎麼也遠走了?還有你去法國幹嘛?”
嚴寒珂一臉正經的說道:“我已經決定好了 ”
付芝喃點頭不再看他:“隨便你,記得別餓死在那 。”
嚴寒珂自信一笑:“我會做飯哦。”
賀一鳴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嚴寒珂不小心看見賀一鳴滿屏的綠色:“小媼一次微信都沒回過?”
賀一鳴點頭:“嗯,她忙。”
賀一鳴直接把米媼的微信當備忘錄了,他甚麼都發。
路邊的花,樹上的鳥,變胖的放回爺爺家養的大貓。
陶李老師單獨又給賀一鳴發的紅包
桃子導師:【新年快樂,這是小媼的那份,你代替她收下吧。】
賀一鳴:【你生日的紅包還有過年的壓歲錢他們都發給我了,我先替你收著,等你回來我一起還給你。】
付芝喃,嚴寒珂她們一畢業。
賀一鳴他們便集體在六月十六日搬進新校區。
祝慈鳶激動的拿著抹布擦亓柒的桌子:“誒呦,這個班級不是付芝喃她們的教室嗎?”
又是一年冬天,賀一鳴穿著黑色羽絨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祝慈鳶在他身邊說話:“誒?你這件衣服怎麼和你當年給米媼買的白色羽絨服那麼像?”
賀一鳴笑著說道:“這是她寒假給我買的同款黑色 ”
祝慈鳶:“那怎麼當時沒見你穿?”
賀一鳴低頭嘲笑自己:“沒捨得。”
凌鷹國際的校園內路燈明亮,即將畢業的他們全部選擇住校方便學習。
二零級三班。
祝慈鳶披著羽絨服哭泣:“完了,完了我的成績又下降了,哇啊啊啊。”
李麗娜簡單安慰兩句便捂上耳朵接著背誦重點。
賀一鳴偶爾會不自覺嘴角掛著笑,一般這個時候他就是想到了米媼,而剩下其餘的時間他便全部用來學習。
此時距離考試還有不到200天。
這年的除夕夜,外面家長熱鬧的做著飯說話。
賀一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刷練習題。
小男孩長大了不少,他關心的問道:“賀哥哥為甚麼還不出來啊?”
鄒晴卿摸摸他的:“乖,你哥哥忙著練題呢,今年過年太晚了,他們過了年就要開學考試,等你一鳴畢業後就帶你玩好嗎?”
小男孩點頭:“那小媼姐姐甚麼時候回來啊?”
這個問題可把鄒晴卿難住了。
幾位家長愣了一下。
而賀一鳴此時從樓上下來準備吃飯。
他說。
“快了。”
餐桌上米卿尹用紙巾擦著眼淚。
“唔...也不知道我丫頭有沒有好好吃飯。”
鄒晴卿也在一旁用紙巾擦著眼淚。
賀一鳴剝開糖紙將葡萄味的糖果放進嘴裡。
除夕夜,國安基地也是難得的熱鬧一小會。
米媼的短髮已經長到耳下。
她整個人笑著趴在陸軍女長官身上。
烏珠雲笑著打趣:“隊長訓新兵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呢。”
鄭海棠豎起一根大拇指:“米媼你還敢跟她玩,你是這個。”
18歲的米媼在七月份被鄭海棠送到陸軍作戰部隊進行為期五個月的新兵特訓。
米媼安安靜靜的站在隊伍裡。
裴韻芸一如往常的下達命令。
“五公里拉練。”
鄭海棠從不遠處走過來:“許久不見,女兵罵人還是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裴韻芸給了鄭海棠一拳但是被他躲掉了。
“姐,我怕我接下你這一拳胸腔再被震碎了。”
“神經,你這樣不著調的性子怎麼能帶好米媼。”
鄭海棠:“我只是性子不著調,再說了米媼不是完全現在才入隊,之前因為身份那邊的事情國安局耽誤了一點時間,再加上這孩子挺厲害的,一邊學業一邊訓練任務不耽誤這才允許她又唸了一年凌鷹,不然她早就過來了。”
裴韻芸:“嗯,挺厲害的,保送高材生在部隊訓練也是佼佼者。”
鄭海棠點頭:“肯定的啊。”
裴韻芸:“她從來不出錯,吃飯速度最快就算了,整理內務也是又快又整潔,就連那些話語她依舊無波無瀾,因為最開始的小姑娘都會接受不了。”
鄭海棠冷笑一聲:“別說小姑娘,你放眼哪個男兵不臉紅?”
裴韻芸一直都是嚴肅的一張臉:“敵人又不會管你是男是女,再說了那些不都是性常識嗎?脫敏訓練時間久了免疫了就好,沒有羞恥心就不會被羞辱。”
“但顯然米媼沒有羞恥心,挺好。”
鄭海棠突然又想到童暖。
童暖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他爹沒有還是他媽沒有啊?”
米媼不知何時早就沒有了高空恐懼。
天生的缺陷依舊能夠訓練掉。
第一次夜間空降時,女孩的心中只有勇氣。
米媼長期控制自己的心率來達到狙擊的最佳水平。
身體永遠沒有極限。
汗水滴動時針轉動。
米媼跟隨鄭海棠快步行走在異國街頭。
鄭海棠坐在咖啡館內對著米媼說道。
“馬上七月份了,我要回警校帶學生了。”
米媼的變化不小,她周身的氣質早就在無形中蛻變。
冷靜,銳利以及再無半分孩子氣。
幾位客人落座到後方。
“國內快考試了吧?”
“嗯嗯,話說國內今年的夏天真的好熱啊。”
祝慈鳶穿著紅色半袖舉著體檢單不停揮舞:“耶耶耶!穩了,穩了,我的體檢透過了!”
嗯...好熱血啊。
如果忽視這一個班的黑眼圈和萎靡不振的神情就好了。
亓柒身上絲毫沒有少女氣,她現在有口氣就不錯了。
賀一鳴消瘦了一圈,少年眼底青黑,他有點氣但也不多了。
韓鑫...韓鑫還好。
陶李老師下課站在講臺上看著他們課間集體趴在桌子上休息,他心裡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酸楚。
偶像劇都是假的。
賀一鳴身上一點少年氣都沒有了,他就跟個殘魂一樣來回遊走。
鄒晴卿見他跟見鬼了一樣。
在凌鷹最後一個晚自習。
賀一鳴可算是恢復了一點活人氣兒。
這個晚自習沒有人學習,學生們都在聊天,都在暢想未來和畢業旅行 。
祝慈鳶坐在中間說著話:“我媽答應我考完試給我換新手機,新電腦,新平板,新...”
韓鑫打趣他:“小心你媽媽給她換一個新兒子。”
李麗娜在一旁笑出聲:“哈哈哈,新兒子。”
李麗娜都快傻了,別看她還活著,其實她早瘋了。
賀一鳴習慣性轉動手上的戒指,戴了這麼多年,即便摘下也會留有痕跡了。
班裡有同學嘆氣。
“唉,完啦,出成績那天是端午節,我要是考的好,我們一家人就過節日,如果考的不好,呵,我媽就送我去和屈原過節日。”
祝慈鳶沒忍住樂出來。
...
“各位觀眾晚上好。”
“晚上好。”
“今天是六月七號,星期三。”
...
賀一鳴:【今天是考試最後一天,我先走了,哦對,付芝喃也準備入伍了。】
...
最後一科考試結束,祝慈鳶牽著亓柒的手走出考場。
亓柒父母與祝慈鳶的父母笑的欣慰。
賀一鳴和韓鑫並排走在後面,他們聞著空氣中炎熱的盛夏味道迎來人生的新階段。
韓鑫頓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喊出:“爸?”
章峻檸站在男人身旁笑著揮手。
韓鑫:“...”
賀一鳴抱著米卿尹給他買的粉色玫瑰花。
卡片上赫然是米媼的筆跡。
【未到最後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賀一鳴呼吸停滯了幾秒,他有些急切的看向人群。
米卿尹拍了拍他的後腦。
“童暖帶過來的,這丫頭也真是的,怎麼做甚麼都跟旅遊一樣隨意。”
...
鄭海棠將從異國帶來的賀卡遞給童暖。
童暖一副見鬼的表情:“給我買的?”
鄭海棠趕忙換上一身夏季警服:“沒來得及,這是米媼讓你帶給她男朋友的。”
童暖:“哦。”
...
飯店包廂人滿為患。
賀一鳴在走廊碰見祝慈鳶:“開心嗎?”
祝慈鳶臉蛋紅彤彤的拼命點頭:“嗯嗯嗯!”
...
賀一鳴笑著推開包廂門。
鄒晴卿和米卿尹放了一個花瓣禮炮。
米卿尹攬上賀一鳴的脖子說道。
“好兒子,該放鬆放鬆了。”
...
...
【賀一鳴,首都公安學校,錄取成功】
【韓鑫,首都公安學校,錄取成功】
【祝慈鳶,空軍航空學校,錄取成功】
【亓柒,首都師範大學,錄取成功】
【李麗娜,首都公安學校,錄取成功】
...
章峻檸在群裡發來了一張來自於紐約大學的offer。
他緊接又跟著發了一句。
【我需要食物。】
...
韓鑫不自覺蹙眉,少年的眼睛流露出心疼的神情蹲在街邊看著章峻檸已經不知道吃了第幾份烤冷麵。
“慢著點吃,你別再撐壞了。”
章峻檸低頭只吃飯不說話。
少年點點頭。
韓鑫沒忍住笑出來。
...
酷暑七月。
任愉悅坐在車裡看向窗外的高山。
她衝著駕駛的人打趣:“賀一鳴,你甚麼時候考的駕照?”
賀一鳴:“兩年前。”
章峻檸無聊的用手託著臉:“唉,祝慈鳶和亓柒回黑龍江了,小媼也不在。”
賀一鳴握方向盤的手一緊。
韓鑫給了章峻檸一個胳膊肘。
怎麼還是這麼瘦。
韓鑫的內心有說不出來的難過。
花染坐在副駕駛看著遠處一顆繁茂的老樹上系滿了祈福的紅色布條。
陽光之下,祈願之心隨微風飄動。
花染也忍不住打趣。
“你說,信神信佛的都沒來,倒是咱們五個甚麼都不信的過來了。”
韓鑫靠在座位上:“害,就當觀光景觀了。”
賀一鳴適當出口:“寺廟能觀光甚麼?”
章峻檸:“真心。”
賀一鳴沉默。
花染確實沒說錯,他們這五個人真的是甚麼都不信。
要是米媼和祝慈鳶在或許會熱鬧些。
幾個人下了車,入目便是紅色的鐵門。
賀一鳴仰頭便看見藍色牌匾上的寶峰禪寺四個大字。
院內一位住持來到幾人面前,他當著賀一鳴的面莫名其妙的說道。
“逆天改命。”
賀一鳴只是禮貌點頭:“您好。”
住持帶領五人來到佛堂。
一路上,賀一鳴都面無表情的跟在身後。
五個人站在室內面面相覷。
住持沒忍住笑出聲:“年輕人不信為何要來?”
任愉悅坦然的說出:“自然而然就來到這裡了,可能是緣分吧。”
住持指向韓鑫手腕上紅繩說道。
“那條紅繩是他人為你所求吧?”
韓鑫看向章峻檸隨後笑著說道。
“我一個朋友在他18歲出國前拉著我去了一趟我們當地的一座寺廟,等我在山下等他的時候,他帶著這個紅繩就過來了。”
...
韓鑫看著人來人往的石臺階。
章峻檸剛才讓他先下去,他說隨後就到。
韓鑫將手裡的水瓶遞給章峻檸。
“天太熱了,先喝口水。”
章峻檸咕咚咕咚的喝了小半瓶,韓鑫一直都在看著他。
斑駁的光影之下。
韓鑫等章峻檸喝完後拿過水瓶開始向下走去。
章峻檸愣愣的看著韓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
章峻檸手裡拿著一根紅繩小跑向韓鑫。
韓鑫笑著看向向他跑來的章峻檸。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年幼的章峻檸。
小豆丁早已經長成男人。
章峻檸的嬰兒肥也消失不見。
韓鑫平視著眼前人。
章峻檸:“伸手。”
韓鑫聽話的伸出手。
一根普通的紅繩系在男人的手腕處。
韓鑫微微勾起嘴角。
章峻檸:“花85買的,不戴白不戴”。
韓鑫:“...”
“85?”
章峻檸點點頭。
剛才章峻檸在系完祈福帶後在下山的路上碰到了一個道士。
章峻檸出於禮貌為其讓路。
道士卻直接說出:“註定活不過25歲。”
章峻檸懵逼一張臉。
誰?他嗎?
道士意味不明的說道:“你女朋友註定活不過25歲。”
章峻檸:“...”
“那甚麼,哥,我還沒有女朋友。”
道士:“...”
“奧,這樣啊,難就當為你家人求一個怎麼樣?”
章峻檸:“...”
怎麼還騙人呢。
道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布兜。
“就當是為你重要的家人改個命怎麼樣?給我85元,我就能讓他活到85歲。”
章峻檸腦海中下意識想到年少的一個夢。
章峻檸拿出手機掃了85元。
道士連手機都沒有,也不知道他的收款碼是誰的。
一條普通再不過的紅繩落到章峻檸的手心裡。
“將想祈的願在路上默唸,直到遇見他停下。”
...
章峻檸猶豫著不知道要許甚麼願。
因為他壓根不信這種東西。
他的腦海突然閃過韓鑫身著警服的模樣。
...
長命百歲。
韓鑫,長命百歲。
...
賀一鳴跪在神佛像前雙手合十虔誠的祈願。
抱歉,我從來未曾信過您。
我知道如今的我很自私的跪在您的面前祈願。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但仍希望您可以保佑您的信女米媼以及我們的家人朋友平安順遂。
米媼是我此生唯一的牽掛。
我別無他求,只求她平安喜樂。
如若世間真有劫應,我願意替她承受。
小媼只需擁有善果便好。
生生世世,不願離去。
...
神佛慈悲低眉。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落入浮生。
...
賀一鳴看著荒蕪的空地之中竟然長出了一朵玫瑰。
烈陽之下,乾涸的土地之上。
嬌豔明媚的玫瑰花就這樣獨自盛放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