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
女生宿舍。
米媼沒有賀一鳴在身邊是根本不會放心熟睡的。
當然,眼下她還需要執行任務。
李麗娜躺在亓柒的床鋪上等待著。
紗窗被人在外面輕巧的卸掉,米媼根據聲響細數人數。
三個。
和宋詩雪說的人數一樣。
李麗娜假裝睡著隨便蹬了兩下,結果下一秒她的腳腕便被抓住。
亓柒在上鋪背靠牆壁,但她不敢睜眼,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有男人。
亓柒開始越來越害怕,怎麼辦...她要怎麼辦,快動腦子想一想要怎麼做。
論力氣她肯定沒有勝算,亓柒也沒有足夠的體能跑的出去。
油膩貪婪的大手慢慢向上摸去。
亓柒皺著眉心裡倒數,她相信米媼和李麗娜,就在她鼓起勇氣即將喊出聲的一瞬間。
“啊!”一道男人痛苦聲音的響徹宿舍。
剛準備摸向亓柒身上的手迅速抽回,李麗娜就著黑夜直接從上鋪翻身下床踢在男人身上。
椅子被碰倒發出聲音,三個男人瞬間緊貼在一起。
李麗娜掄起一個凳子就往其中一個人腦袋上砸下去,一個男人伸手用力的攔住了:“臭女的,你竟然醒了?醒了也沒事。”
另外一個人發出恐怖的笑聲:“醒了玩的更爽。”
另一個男人不說話:“喂,你怎麼了?”
男人伸手摸向另一個人身上,溼潤黏滑的液體流到手上。
“血...是血!?”
亓柒從床上坐起來。
宋詩雪開啟房間的燈。
米媼站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刃嘀嗒著鮮血,女孩的臉上也被噴上一點。
米媼低頭審視著三個男人:“深更半夜,請問您們來我們宿舍的原因是甚麼呢?”
帶著刀疤臉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站起來就要揍米媼。
但很可惜,他連米媼的頭髮都碰不到。
砰的一聲,男人被踹倒在暖氣上,李麗娜掄起椅子砸在另一個男人的頭上。
米媼看向宋詩雪,她二話沒說從宿舍內開啟門。
開門的瞬間,執槍警察迅速包圍宿舍內部。
宋詩雪把玩著手裡的監視器:“有點用哦,但不多呢。”
警車鳴笛響徹整個夜晚,警方準備端下掃黃窩點。
祝慈鳶,韓鑫還有章峻檸趕到警局的時候。
賀一鳴已經蹲在米媼面前用熱毛巾替她擦乾淨臉蛋。
亓柒還是穿著白天的一身,祝慈鳶小心的檢視亓柒有沒有受傷。
亓柒笑著安慰:“誒呀,怎麼可能啊,有米媼和李麗娜在,哦不,還有宋詩雪,我根本就沒事呀。”
宋詩雪把監控器遞給警方拿去查驗。
警方果然在裡面發現了大量偷拍的女性的影片內容。
這裡甚至有學校宿舍,廁所,淋浴室等等。
掃黃窩點裡甚至發現了幼女,□□類影片。
警方立馬派出警員出動。
陶李老師腦袋上的頭髮還糟亂著跑進警局。
宋詩雪一五一十的將真相講述了出來。
原來有一個女生與男朋友出去開房發生性關係,結果被男方錄下影片作以要挾。
女孩子害怕自己的影片與裸照被傳出去,只好答應男生的要求。
男生讓女生誘騙學校內的處女出來玩玩,同時還給她幾片藥。
這種藥下在水裡喝下無色無味。
這是“星空覓夢”的進化版。
沒有記憶,沒有感覺,醒來便甚麼都會忘記。
宋詩雪就是被舍友帶出去的那個。
皚皚大雪中,宋詩雪即使跑出來也會是待宰的羔羊。
但當時正跟在國安局人員走在路上的米媼發現了周圍的異常。
宋詩雪得救了,而警方也只是抓到了一個尾巴。
這個窩點太過於狡猾,他們只能耐心的等,等到大魚上鉤的時候。
宋詩雪作為指控人,她的體內仍有藥物殘留。
童暖作為執行者為她配製解藥,那一刻,宋詩雪認出了童暖也認出來了米媼。
童暖像一條毒蛇一樣警告宋詩雪:“想活下去,就一個字也不要說出去,要不然...我保證你會很痛苦的死亡。”
童暖作為天才配藥師,哪怕作為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有些古怪,但是她心懷正義與理想。
最重要的是。
童暖這樣的天才,幾億人裡都出不來一個。
哪怕有些奇怪,但是天才的光環還是太過耀眼,性格問題,國安局高層也便不說甚麼了。
宋詩雪活著回去一個字都不能說,這個社會有太多太多看不見的黑暗。
但是總有一些人會願意隻身前往黑暗,克服身體本能對於死亡恐懼。
宋詩雪寒假遭受到了來自同學的霸凌,有人衝進她家裡對她實施欺辱。
影片,照片。
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嗎?
宋詩雪留下不甘的淚水,要是一直都這麼黑暗與噁心就好了。
但偏偏她遇見了米媼。
人之初,性本善。
米媼在宋詩雪拿出監控器之前便甚麼都懂了。
宿舍裡很安靜,宋詩雪胳膊上醜陋的燙傷疤痕被幾個女孩子的眼淚滋潤。
宋詩雪說謊了,她一點都不討厭童暖。
童暖只是嘴毒,她的心卻異常溫柔善良。
童暖以身試藥,確認無誤後才將試劑注入宋詩雪的體內。
宋詩雪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為甚麼只是想普通的活著都這麼難?”
童暖看著宋詩雪難得的發呆,她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活不下去也要活,因為生命是有韌性的。”
警方的臥底多次潛入窩點,有的被侵犯,有的被秘密殺掉,毒販的殘忍程度無法想象。
他們從來不把人當人,他們失去人性,他們早已沒有了人道主義。
飛蛾撲火才不是沒有意義的,上一位的火光會指引下一位前往。
如果沒有犧牲,那麼如今也不會有如今的收網行動,哪怕即使這樣,背後的黑惡勢力依舊目中無人,如日中天。
陶李只知道這是警方在保證孩子們的安全情況下實施的捕網。
賀一鳴頂著紅腫的眼睛坐在餐桌上。
陶李請他們吃飯,警方感謝凌鷹國際的配合,同樣也感謝學生們的相信。
賀一鳴當時知道訊息的時候還是韓鑫提前告訴他的,米媼甚至通知了所有人,除了...賀一鳴。
賀一鳴坐在凌晨的航班飛往凌檸市,他當時腦子裡甚麼都沒有,他明明知道米媼不會有危險,但是他依舊擔心的不得了。
警局的姐姐給她們買了一些零食。
米媼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等著宋詩雪審問結束。
米媼拿過冰涼的牛奶想喝一口,男生氣喘吁吁的接過女孩手裡的牛奶:“涼,熱一熱再喝。”
米媼抬起頭看清賀一鳴。
賀一鳴剛想說話,女孩便直接撲倒他的懷裡。
米媼摟著賀一鳴的腰。
她沒有哭,她只是有點想賀一鳴罷了。
賀一鳴一句質問的話也不想說了,他哪有甚麼生氣啊,只要米媼平安無事的做她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哪怕整個事件莫名其妙,但是警方告訴他們的就這樣,那就這樣吧。
賀一鳴抱著米媼甚麼都不想管了。
幾個人打了車準備把賀一鳴送回機場。
韓鑫抱了抱賀一鳴:“我們一會都跟米媼回去,別擔心了,學校明天就會通知女生宿舍搬換樓層,放心。”
米媼都快困的睜不開眼睛了。
賀一鳴很捨不得,但是米媼在離別前仰頭親了一下賀一鳴的臉頰。
這還是,米媼第一次故意當著眾人的面親他呢。
米媼笑了。
賀一鳴也如釋重負的笑出來,緊張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釋放,幾個孩子又共同背上了名為秘密的責任。
亓柒還有李麗娜躺在米媼的房間裡睡覺。
韓鑫,章峻檸還有祝慈鳶三個大高個就這麼窩在沙發上休息。
米媼看了下時間拍拍幾個人的肩膀讓他們去賀一鳴臥室或者客房休息。
夜晚最黑的時候。
韓鑫無聲的坐在沙發上看向準備出門的米媼。
韓鑫只是小聲的叫了她的名字。
米媼笑著對韓鑫說:“幫我保密,除了你別讓他人知道。”
“特別是...”
“賀一鳴。”
韓鑫站起身走到米媼身旁:“你是怕賀一鳴擔心嗎?”
米媼搖頭:“不是,我是在為我自己考慮。”
房門被關上。
韓鑫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發呆,米媼現在給人的感覺和童暖一樣,淡淡的,給人莫名的隔閡感。
...
黑色高筒作戰靴踩在地面上,米媼走的很快但是不見一點聲音。
通訊裝置發來訊息。
詭蛇:【神理局派人來了,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活捉,如若有危險,殺了就行。】
詭蛇:【別浪費時間。】
詭蛇輕飄飄的給米媼下了死命令,周圍寂靜的可怕,黑夜之下暗湧流動。
米媼輕巧的翻進房間裡。
有效證據,米媼在心裡不斷重複這四個字。
檔案室內米媼不斷的掃描資料上傳到國安局資訊庫。
身體本能堪堪躲掉攻擊
米媼下意識回攻,來人因為力道退後三步。
米媼不準備給人喘息的機會,一鼓作氣,動作迅速的將人擊暈。
童暖站在滿是刑具的房間內不自覺皺眉。
一個男人被童暖打的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國安局人員進來的時候,男人躺在地上說了一句:“士可殺不可辱。”
童暖一臉戲謔的看向男人:“你也配上士嗎?你自己做過甚麼下三濫的事情自己心裡沒點數?”
童暖低下頭在男人憎惡的眼神裡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會把你做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你的妻子和孩子。”
童暖在離開前男人還在大喊著不要。
米媼蹲在國安車旁,童暖遠遠的看向她。
明明很高大的女孩如今抱膝蹲在地上卻是小小的一個。
宋詩雪站在她的身旁。
宋詩雪也慢慢蹲下來。
“我一直都以為這種事情是我自己的秘密,但是我現在才知道這原來是大多數女生們從小的秘密。”
“小時候我甚麼都不懂,沒人告訴我,也沒人教我該怎麼辦。”
一聲冷笑,宋詩雪譏諷出口。
“妖鬼神魔都不如人恐怖。”
“壞人永遠都有藉口,受傷的卻是受害者。”
“他們試圖用影片和照片來威脅我,只是可惜,我早就不在意了。”
“一具皮囊而已,羞恥心反而是我的枷鎖。”
溫熱的手心撫摸上兩人的腦袋。
鄭海棠看向遠方的天空。
黎明初升,天空泛起魚肚白。
陽光逐漸照在每個人身上。
賀一鳴躺在任愉悅的車後座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
花染坐在副駕駛示意任愉悅停車。
花染走下車買了一些早點。
賀一鳴被飯香味燻醒。
陽光打在祝慈鳶的眼皮上,章峻檸在他旁邊睡的安穩。
米媼買了不少早餐回來,她和韓鑫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韓鑫伸出一隻手,兩人對視一眼,米媼笑著握了上去。
中午十點。
亓柒睜開眼睛就看見了祝慈鳶坐在椅子上 。
兩人對視。
祝慈鳶背靠著陽光比了一個耶。
祝慈鳶扶著亓柒坐起身。
亓柒疑惑:“她們人呢?”
祝慈鳶打了一個哈欠:“在餐桌吃飯呢。”
賀一鳴從花染的臥室醒來。
花染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喲,好巧,睡好了嗎?”
賀一鳴剛睡醒有點懵,他老實的點頭。
花染將水杯遞給賀一鳴,賀一鳴有些口渴將半杯水都喝沒,他轉頭無意間看向床頭櫃上拆開的包裝盒:“你倆在一起了?”
花染垂眸沒甚麼情緒:“沒有。”
賀一鳴震驚:“你們不在一起就發生關係?”
花染坐在床邊,男生扯出一抹苦笑:“我表白了,她給我拒絕了。”
花染一把推開親吻他的任愉悅:“你幹甚麼?”
任愉悅:“還能做甚麼?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花染簡直被任愉悅莫名其妙的思想弄懵了:“任愉悅!我不和不是我女朋友的人做。”
任愉悅攤手:“那我去找別人做了?”
似曾相識的命運。
花染沒底線的答應了任愉悅。
花染始終認為任愉悅是出於壓力,而花染是真的喜歡任愉悅。
“錯了,全錯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賀一鳴安靜的聽著花染哭泣 。
他遞給男人一片溼紙巾:“花染...要不你。”
花染眼淚還在流,他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向賀一鳴。
“你再追求任愉悅吧。”
花染有些猶豫:“不要,她肯定會接著拒絕我,然後繼續玩弄我。”
賀一鳴心裡腹誹。
哪有甚麼玩弄啊,只不過是不敢邁出心裡的一道坎。
花染:“挺羨慕你和米媼的,真的。”
“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能無條件相信對方,光這一點就很少有人能做到。”
賀一鳴認真的對花染說:“被拒絕也接著告白吧,哪怕你告白一千次,你也要準備一千零一次。”
“我從不覺得要向喜歡的人走99步,剩下的一步需要她朝我走來。”
賀一鳴會向著米媼走一輩子,他不需要對方為他而來。
因為賀一鳴永遠會為米媼而去。
...
賀一鳴在17歲那年認識的任愉悅,當時女孩是美術機構的學姐。
瀟灑不羈,自由,光看她那張臉就有著蓬勃的生命力。
兩人相熟後,賀一鳴一直都在疑惑像任愉悅這種活潑的性子按道理不應該沒有朋友。
這個疑慮直到一個男生找到賀一鳴對他說了一些對任愉悅很不堪的話語。
賀一鳴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而男生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述他有女孩的裸照。
“想不想看?”
賀一鳴一直都沒說話,男生以為賀一鳴想,在他拿出手機的一瞬間,賀一鳴便伸手搶了過去。
男生被賀一鳴按倒在地:“啊啊啊,疼,快鬆開我。”
警車帶走兩人。
等到賀一鳴再次回到教室上課之前他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賀一鳴,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大,你怎麼還能報警呢?”
“你知不知道你把他送進去會給他帶來影響的。”
賀一鳴不解的蹙眉。
老師一句一句的話漫不經心的像刀子一樣直直扎向賀一鳴的心臟。
賀一鳴內心湧起怒火。
“影響不大?私自傳播她人隱私還影響不大?”
老師噎了一下:“他馬上就要透過錄取考試了,你現在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弄出事情,家長來找我們能怎麼辦?”
賀一鳴扯了扯嘴角:“這種人唸書也是畜牲。”
“賀一鳴,在如今的社會當英雄,固守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
“老師,我沒想當英雄。”
任愉悅安靜的坐在賀一鳴身旁:“老師取消掉了你的比賽是嗎?”
賀一鳴淡淡的嗯了一聲。
任愉悅哽咽出聲:“對不起。”
賀一鳴一臉疑惑的看向任愉悅。
“為甚麼對不起?你又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任愉悅將臉埋進膝蓋。
“因為我是女生,即使我們是被偷拍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