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新學期,新氣象。
祝慈鳶來到班級裡開始收掛科同學的作業。
賀一鳴幫米媼的桌子還有凳子都用溼巾擦了一遍。
米媼去班主任辦公室交個資料的功夫,賀一鳴就把她的所有東西擦乾淨了。
韓鑫坐在位置上豎起拇指點評:“賀一鳴牌服務機,好用。”
米媼用手捂著嘴偷笑。
賀一鳴用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米媼反手握住賀一鳴的手指,賀一鳴用指腹摩挲著女孩的手背。
李麗娜蹲在座位旁邊:“老師來了。”
米媼嗖的一下抽回手。
賀一鳴:“...”
章峻檸:“哈哈哈哈。”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向教室內。
米媼將長髮散落任由亓柒為她編頭髮。
暖暖的,毛毛絨絨的感覺。
亓柒白皙柔軟手指熟練的挑起女孩的頭髮。
黑色的凌鷹制服被米媼搭配上一條粉色繡著桃花的領結。
外窗臺上散落了一些桃花枝,祝慈鳶和賀一鳴將花枝放進灌滿水的玻璃花瓶裡。
桃花香瀰漫著整個班級。
班裡的男生拿著拖布值日,有路過相熟的同學在門口說話。
“晚上出來吃燒烤嗎?”
“行啊。”
米媼坐在座位上用手撐著臉頰側頭眉眼含笑的看向窗臺上的桃花枝。
女孩低頭從口袋裡拿出翟琳學姐的演講稿,嘴唇微動,默唸無聲。
春風裹挾著花瓣吹向稿紙。
米媼無意間翻過另一面。
...
屬於我們的桃花開了。
...
第一節課是陶李老師的英語。
“同學們新年快樂啊,過個年都長高不少呢。”
底下有同學說:“老師又變帥了!”
陶李穿戴整齊,黑西裝外套下,他還是打著粉色的領帶:“一會開校會是在戶外的演講臺那邊,大家千萬不要走錯了哦。”
春風颳起大片的桃花瓣,米媼站在等候的位置來回張望。
白柏儒遞給米媼一塊奶糖。
米媼笑著收下:“謝謝!”
白柏儒看著米媼手上沒有演講稿,他疑惑的問道:“是沒拿稿子嗎?”
米媼指著自己的制服外套:“我疊著放在裡兜了。”
白柏儒被她逗笑了:“哈哈哈。”
男生長相柔美清秀,在這漫天粉色的桃樹下,你別說,白柏儒還真是別有一番的好看。
米媼絲毫不掩飾的誇讚:“好好看呀。”
白柏儒反問:“我和賀一鳴誰好看?”
米媼沒想到白柏儒也會問出這種調皮的問題,她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和白柏儒這樣溫文爾雅的人做對比,賀一鳴身上確實帶著不少匪氣。
女孩站在白柏儒面前坦誠的說道:“我確實很喜歡看起來就很溫柔儒雅的男生,可是我還是最喜歡賀一鳴了。”
嗯。
米媼的理想型是白柏儒和祝慈鳶還有章峻檸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溫柔可愛的美少年型別。
反觀賀一鳴是傳統的中式帥哥,劍眉星目,有時還會帶了一點痞氣,而韓鑫是周正的威嚴型帥哥,他和賀一鳴站在一起,兩人就像行走的正義二字,心術不正的看見他倆可能真的會發怵。
如果米媼沒有從小和賀一鳴一起長大,兩人只是18歲才認識的話,米媼估計是不太會喜歡賀一鳴這種型別的。
因為帥的太周正了,冷著一整臉周身都泛著寒意,但是那雙含情的桃花眼含笑看著你,就像個妖孽一樣,你又會被勾的不上不下,然後便忍不住靠近,就比如現在的米媼就是這樣被賀一鳴勾引到的。
雖然米媼是個低俗的流氓性子,但如果是調戲不熟的賀一鳴?那給她八百個膽子米媼或許都不會考慮這件事的。
...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二零級三班的米媼同學作為優秀代表學生上臺發言。”
臺下掌聲熱烈,祝慈鳶和章峻檸手心都拍紅了。
韓鑫嘲笑他倆:“你們兩個狂熱粉。”
章峻檸:“切,你這是嫉妒我們和米媼關係更好。”
韓鑫反諷:“關係再好能有我們賀一鳴關係好嗎?人家才是正牌家屬,你看你倆在這又蹦又跳的算甚麼。”
米媼笑著走上演講臺,她有些抱歉的將話筒抬高。
因為剛才那位領導著實有些不高,底下有學生因為米媼太逗了而笑出來。
米媼又不緊不慢的將疊了好幾層的演講稿開啟。
祝慈鳶真沒忍住樂出來:“我的天啊,米媼還能再搞笑些嗎?”
米媼剛要張嘴照著讀,但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候。
米媼張著嘴瞪大眼睛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趁著下課時間,米媼自己又重新寫了一份演講稿,因為翟琳學姐的演講稿是自己寫的。
米媼在讀完之後哪怕已經距離當時,時隔一年之多也依舊可以感覺到翟琳的用心。
深受感動的米媼也認真的寫了一份。
在她去找其他班女生玩的時候,臨近校會即將開始,她把隨手放在桌子上的稿子拿成了對方寫的同人文...
而米媼那份稿子裹挾著其他同人文放進了一位不知名的女生桌洞裡。
米媼石化了...
米媼你不用石化了。
因為...
你的石主任來了。
石磊走到米媼旁邊關係詢問:“怎麼了?是話筒沒聲音嗎?”
米媼這才回過神來道歉:“不好意思主任,我拿錯演講稿了。”
嗯...
臺下鴉雀無聲,因為話筒給兩人的聲音都外放了。
賀一鳴內心腹誹,付芝喃還是太給力了。
石磊剛想拿過稿紙看一眼。
米媼危!這要是讓主任看見了內容,她不會直接被石磊踹下演講臺吧。
米媼將演講稿迅速疊好:“沒事主任,我就簡單說兩句好了。”
石磊也相信米媼:“行,別緊張,想說甚麼都行。”
米媼扶正話筒,她的內心有無數國粹飛過。
這讓她說甚麼啊?她會說甚麼啊?
腦子裡的話隨著寫完演講稿就消失了。
米媼輕柔的握住話筒:“對不起...很抱歉是我的疏忽導致了我的稿子拿錯了...”
“很抱歉耽誤大家的時間。”
不管三七二十,米媼上來就是一個道歉。
臺下很安靜,所有人都看向米媼。
不知道是誰先拍的手。
聽到後。
大家都開始給米媼鼓掌。
米媼漸漸放鬆下來:“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站在這裡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但既然是代表也就意味著,我並不是最厲害最特別的那一個,我只是和每一位同學一樣。”
女孩的聲音很清冷,但是她卻帶著笑意。
賀一鳴坐在臺下認真的看著米媼,臺上女孩紮了一對貓耳朵的髮型。
米媼說著話總是忍不住笑出來,但是大家卻不反感,因為米媼真的太有反差感了。
臺上的女孩究竟是怎麼頂著那麼一張絕世美豔的臉說出很搞笑的話語。
臺下的同學不自覺跟著笑出聲,領導們也是一臉滿意的看向米媼。
“我們現在就是最好的我們,無論過去還是未來,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早就走上了小時候夢寐以求的道路,人生沒有定義,職業也沒有高低貴賤,所以我們都要勇敢的,自信的活下去。”
...
“因為鮮衣怒馬少年時,所以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會算數。”
“人生的指引固然重要,但最終能決定命運的只有我們自己。”
米媼看向賀一鳴的方向,兩人的距離很遠。
但是哪怕隔著無數人,米媼只要抬頭她便可以和賀一鳴對視上。
因為賀一鳴一直都在很認真的看向米媼。
“最後,我想對我很重要的朋友說一句話,不...不止送給他,也送給每一位朋友們。”
米媼的眼神露出溫柔的堅定。
“前行之路,道阻且長,但是未到最後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春風似乎都在偏愛女孩,它溫柔輕緩的在米媼身前吹起。
一片桃花瓣擦過她的臉頰。
米媼伸手拂過髮絲。
女孩的身後是耀眼的國旗。
章峻檸拿著相機給米媼拍下一張照片。
會議結束後,同學們自行在校園內遊玩。
賀一鳴抬手摸著米媼頭上的“耳朵”,他根本壓不住嘴角:“太可愛了吧。”
米媼晃動了兩下腦袋,身邊其他人也在旁邊笑出聲。
樹上啪嗒掉一下來一節桃花枝落到賀一鳴的肩膀上然後掉落下去。
米媼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裡檢視。
章峻檸突然問道:“那個稿子是有甚麼問題嗎?”
還沒等米媼回答,一個女生極速跑過,米媼怕樹枝劃到人家,她將手舉起來,米媼一個沒站穩落到賀一鳴的懷抱裡。
兩朵桃花因為碰撞掉落下來。
米媼:“誒呦,我的桃花。”
賀一鳴笑著扶穩她:“你說的是我這朵桃花嗎?”
米媼仰起頭看向賀一鳴,桃花枝在他的耳邊,而少年的那雙桃花眼正含情的看著她。
此刻米媼突然理解了那句。
甚麼叫...人比花嬌。
賀一鳴生的當真是比桃花還要好看。
此刻在米媼的眼中就算再明豔的花朵於賀一鳴面前都要黯然。
韓鑫出聲打斷:“誒誒誒,抱夠了嗎?”
男生側過頭看向韓鑫,賀一鳴又不小心碰掉了幾朵桃花。
米媼著急的將樹枝放下來,她有些著急的說道:“誒喲,我的桃花都要被你弄沒了。”
...
小學的時候很流行在春季桃花盛開的時候,男孩子折一枝桃花再加上一封信件送給喜歡的女孩子。
按道理來說,米媼的人緣還是很好的,但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收到過來自正常小男生的表白和喜歡。
米媼和賀一鳴揹著小書包來到教室,小男生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粉色保溫杯。
童暖的桌子上已經有很多桃花枝和告白信了,而米媼的桌上空空。
米媼沒有覺得自己需要被很多人喜歡,因為這只不過是凌檸市小孩子們互送花給喜歡同學的小節日罷了。
但是班裡的其他女孩子都收到了,而就她沒有,米媼就會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時做的哪裡有問題才會導致沒有同學喜歡她。
其實恰恰相反啦,小媼這麼可愛有趣肯定會有很多小朋友喜歡她吖。
所以一個跟米媼關係很好的小女孩拿著桃花枝蹦蹦跳跳的來到米媼座位旁邊:“誒,小媼,你的桌子上為甚麼會沒有桃花啊?”
小女孩沒有別的意思,畢竟米媼這麼招人喜歡不應該沒人送給她啊。
這句話到了米媼耳朵裡就變成了,她是不是真的哪裡做的不好沒有招人喜歡啊。
難道是她脾氣不好?性格不好?還是...甚麼?
因為這一件小事,米媼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賀一鳴在她旁邊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下午放學回家的路上,賀一鳴看著身邊一直低頭走地上直線的米媼:“小媼...你不開心嗎?”
米媼:“嗯,因為沒有人喜歡我...”
賀一鳴反駁:“才不會呢。”
小小的賀一鳴一臉悶悶不樂,他以為米媼有喜歡的小男生沒有送給她花而悲傷。
米媼突然想到賀一鳴好像沒有送給任何人花和信件:“賀一鳴?你為甚麼沒送桃花枝啊?”
賀一鳴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自覺的看向另一邊:“那個...我...”
暖紅色的夕陽下,小男孩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想送給你...但...我怕你不喜歡。”
米媼穿著小白鞋立定在原地,她眨眼的次數很頻繁。
米媼在消化賀一鳴說的話。
賀一鳴還在懊惱自己怎麼就說出來的時候。
米媼已經蹦跳到他身邊抱住他:“哇,太好啦!我也喜歡賀一鳴啦。”
...
比夕陽更紅的是年幼賀一鳴的臉頰。
比桃花更含情的是小男孩的眼睛。
...
兩個小朋友揹著一粉又一粉的書包站在桃花樹擁抱。
米媼有兩個很喜歡的書包,她開學前一天還在猶豫要背哪個。
小女孩考慮半天做好了決定。
都背!
於是另一個粉色的書包就出現在了賀一鳴的身後。
米媼高高興興的拿著手裡的桃花枝回到家裡。
鄒晴卿看著米媼手裡的桃花笑著問道:“哦呦,這是我們哪個小男生喜歡我們小媼送的啊?”
米媼換了鞋就去客廳喝水:“是賀一鳴啊。”
鄒晴卿愣了一下。
對啊,她怎麼給他兒子忘了。
有賀一鳴在誰還敢明目張膽的送米媼花啊。
鄒晴卿悄無聲息的走進賀一鳴的房間,男孩子不知道在桌子上幹甚麼,他總是塗塗改改的。
鄒晴卿突然出現在身後給賀一鳴嚇了一跳:“誒呀,媽媽,你幹嘛不出聲啊?”
賀一鳴鼓著小臉抱怨道。
鄒晴卿打趣他:“一鳴不乖哦,偷偷摸摸在這幹甚麼呢?”
鄒晴卿拿過桌子上粉色的信紙。
男孩稚嫩的鉛筆跡寫在上面。
【小媼,我喜歡你,你也會喜歡我嗎?不喜歡也沒關係,我可以等你長大再回答我這個問題,大人們總說我們年紀還小不懂甚麼是喜歡,但我只是年紀小不是不懂喜歡是甚麼意思,所以,我真的好喜歡你,你以後也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
賀一鳴慢慢鬆開米媼,他順手摘下桃花枝上的一朵桃花。
米媼假裝生氣:“你幹嘛,給我桃花都摘沒了。”
賀一鳴:“你伸手,我賠你新的。”
米媼信以為真的伸出手心。
下一秒,賀一鳴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米媼聽見他說:“我把我賠給你好不好,你這些桃花都不太經得住你的喜歡,因為...別人一碰。”
說罷賀一鳴用另一隻手環住米媼的腰身,他伸手又碰掉了一朵桃花。
賀一鳴笑著:“你看這就掉了,別人也能隨便摘走,甚至有時候風一吹都會掉。”
賀一鳴用手握住米媼的手心:“而我就不一樣了,無論狂風還是暴雨都吹不走我,別人既碰不掉也摘不走,永遠永遠都只屬於你一個人。”
賀一鳴只想成為米媼生命裡那一朵唯一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