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
米媼站在客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賀一鳴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麼哄。
兩方家長都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呢,他總不能像之前一樣抱著米媼一邊對她撒嬌一邊親著哄吧。
賀一鳴看了一眼米卿尹。
呵呵,米媼爸爸真的會殺了他的。
鄒晴卿想去哄,但是被白聆月制止住了。
鄒晴卿一臉委屈的看著白聆月,這模樣簡直跟賀一鳴一模一樣。
白聆月冷冷的對她說道:“等她哭完再說。”
米媼用賀一鳴遞過來的溼紙巾擦臉,兩個孩子就這樣面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家長們站著。
白聆月見米媼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小媼,你哭甚麼?”
米媼搖頭:“不知道。”
白聆月也被米媼清奇的腦回路氣笑了:“你不知道你還哭?”
米媼沉默裝死。
“米媼,你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你不能總遇見事情就哭。”
米媼紅著眼睛看著白聆月,白聆月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她開始放緩語氣:“媽媽的意思是,你現在身邊有愛你的父母家人,有為你在學校受欺負而打架的朋友。”
白聆月看向賀一鳴,少年自始至終都一臉關心的看著米媼:“當然,你身邊還有賀一鳴。”
米媼誠實的點頭。
“那你之後出國呢?你身邊沒有我們了,你還是準備像之前甚麼事都悶在心裡然後偷偷哭嗎?”
白聆月問出了她作為媽媽最大的擔心。
米媼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她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明豔張揚,米媼要真是這個性子就還好了。
米媼小嘴一撇又要開哭,白聆月兇她:“不許哭。”
米媼努力憋著,她用力的吸吸鼻子。
米卿尹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家丫頭哭的那麼傷心,他這個做爹的心裡比米媼還要難受。
米卿尹剛想說讓米媼別害怕,因為媽媽爸爸會永遠愛你,人生在世一定會遇見痛苦與失敗,成功了不必驕傲,同樣...失敗了也沒關係因為我們永遠不會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米卿尹:“小媼,累了就休息,別給自己的太大壓...”
米媼:“是我追的賀一鳴,這件事和他原本沒有關係,是我強制要他和我在一起的...嗚。”
其他人:“...”
米卿尹:“...”
所有人都以為米媼是因為壓力太大才會害怕哭泣的,合著她哭這麼久,僅僅只是因為米媼覺得家長要她和賀一鳴分手。
米媼見他們都沒反應,女孩哭的更大聲了:“真的和賀一鳴沒關係,真是我要喜歡他的...”
“嗚...是我先喜歡的賀一鳴,也是我想要他和我在一起的。”
米媼抽抽涕涕的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噗嗤一聲。
鄒晴卿沒憋住笑,米媼停下哭聲看向鄒晴卿。
白聆月站起身用溼紙巾給米媼擦眼淚:“都哭成小花貓了啊,我們誰都沒說讓你和賀一鳴分手啊,你不會就因為這事才哭的吧?”
米媼用力的點頭,她的眼淚又落下來了兩滴。
白聆月真的是哭笑不得:“沒人讓你和賀一鳴分手,你倆都是成年人了,想談戀愛就談唄,我們也沒說甚麼啊?”
米媼懵著一張小臉,白聆月嘲笑她:“我們都在擔心你是不是因為過去而害怕未來,不過現在看來嘛...”
米媼:“嗯?”
白聆月親暱的颳了刮她的鼻子:“我們的小媼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勇敢呢。”
米媼老實點頭。
鄒晴卿走過來拉住米媼的手:“小媼,你真的和一鳴在一起了?”
賀一鳴在一旁喊住鄒晴卿:“媽。”
鄒晴卿無視賀一鳴。
米媼很開心:“嗯嗯。”
鄒晴卿眼裡閃著八卦的眼神:“甚麼時候在一起的?誰先告的白?怎麼告白的?賀一鳴談...”
白聆月用手捂住鄒晴卿的嘴:“你都在這問甚麼呢?”
米卿尹翹著二郎腿一副別人欠他八百萬的樣子,他就這麼盯著賀一鳴。
賀一鳴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米卿尹更直接的問出來:“做到哪步了?”
米媼震驚!
賀一鳴也震驚!
米卿尹看著賀一鳴從脖子到臉迅速變成紅色。
賀霖楠將一個橘子扔給米卿尹:“你說甚麼呢?哪有當爹的問這種問題的?”
米卿尹指著賀一鳴對賀霖楠說:“那是你兒子,我女兒跟你兒子談戀愛,你看你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賀霖楠被戳中心事不自覺的咳了兩下:“你別生氣。”
米卿尹動作誇張,他痛心疾首的表示:“我丫頭就這麼讓你兒子拐走了,我們不生氣嗎?!”
鄒晴卿回頭懟米卿尹:“要是今天小媼談戀愛的物件不是一鳴呢!?”
米卿尹毫不猶豫的說道:“那我就打斷那個男生的腿,我強制讓他倆給我分手,不分手我就去跳樓,我讓米媼自己選,是要她爹,還是要她那個甚麼男朋友。”
鄒晴卿叉著腰:“你看這不就得了,你不還是喜歡賀一鳴嗎,再說了,哪有你家我家,這倆孩子從小不就是一個家嗎!”
米媼聽著鄒晴卿和米卿尹拌嘴,她不自覺向旁邊挪過去。
米媼伸手抱住賀一鳴,男生身上熟悉的感覺讓米媼不自覺放鬆下來。
米卿尹轉頭就看見米媼抱上賀一鳴,這確實不賴賀一鳴。
米卿尹沒得說,因為賀一鳴連動都沒動。
米卿尹:“米媼你給我鬆開賀一鳴!”
米媼戀戀不捨的鬆開了。
米卿尹看米媼這副樣子,他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米媼趁米卿尹不注意,她又抱上賀一鳴。
切,才怪,米媼才不怕她爸爸呢。
米卿尹乾瞪眼:“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鄒晴卿直接給他最後一擊:“你就是甚麼粘著小月的。”
米卿尹:“甚麼!”
賀霖楠也在一旁嘲笑他:“小媼確實挺隨你的,不過,小媼可比你可愛多了。”
米媼用臉頰蹭了蹭賀一鳴的脖子。
米卿尹回擊:“你跟鄒晴卿在一塊更是一副不值錢的樣 ”
賀霖楠瞬間就害羞了,他的後脖頸和臉頰直接變成紅色。
賀一鳴跟他爸爸簡直一模一樣。
米媼也很驚奇,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賀叔叔害羞呢。
米媼打趣賀一鳴:“原來你的害羞是隨了叔叔啊。”
賀一鳴紅著小臉一副怎麼可能的表情:“你也別打趣我嘛。”
賀一鳴現在的臉都已經熱到發燙了,米卿尹一副看透自家丫頭的模樣。
白聆月:“小媼,真的是你追的賀一鳴嗎?”
米媼很誠實的點頭,賀一鳴看著米媼點後他也點頭。
家長們:“...”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嗎?
白聆月準備嚇嚇米媼:“如果我現在一定要和你賀一鳴分手呢?”
米媼懵了:“不要...不可能。”
賀霖楠看著賀一鳴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真是長大了呢。
白聆月雙手抱臂:“那給我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米媼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其實白聆月也就是逗逗她,米媼和賀一鳴在一起還需要理由嗎。
答案是,當然不需要了。
賀一鳴這孩子可是他們從小看到大,別看米媼爸爸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但他心裡其實比任何人都開心。
因為這世上可能真的不會再有第二個賀一鳴能讓他們如此放心了。
賀一鳴從小就喜歡米媼,這件事家長們全部都知道。
當然,這也是因為賀一鳴從小就不藏著掖著,哪怕長大了也一樣。
賀一鳴甚至比任何人都寵著米媼。
白聆月也看得出來,米媼是真心喜歡賀一鳴,在她自己還沒察覺出來的時候,家長們都看出來了。
但是白聆月一直以來都是從不插手別人愛恨糾纏的性子。
哪怕米媼真的和賀一鳴漸行漸遠,她也只會尊重米媼的選擇。
因為對她而言,長大的孩子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不去幹預不去促進,緣分是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同樣,沒有緣分無論再怎麼糾纏最終都只會兩敗俱傷,一切都要憑靠他們自己。
白聆月看著她們兩個笑,真好,米媼和賀一鳴沒有漸行漸遠。
反而在這個年紀互相表明的了心意,這真的算是一段佳話了,如果故事就到這裡的話。
“賀一鳴”
賀一鳴很認真的看著白聆月。
“阿姨。”
賀一鳴剛要說些甚麼。
白聆月直接擺手給他拒絕了:“好了,承諾的話就不用再說了,你們班主任發來的監控我們都看見了,無論是在排球館還是辦公室,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白聆月拍了拍賀一鳴的肩膀:“賀一鳴,阿姨真的要謝謝你。”
賀一鳴搖頭:“不用的阿姨,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謝謝這兩個字。”
賀一鳴的眼眸逐漸變暗:“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媼。”
當白聆月以為賀一鳴要道歉的時候。
賀一鳴卻出乎意料的抬起頭,白熾燈下少年的眼眸逐漸變亮:“但是小媼她早就不僅可以保護好她自己,她還可以保護其他人。”
賀一鳴笑容明媚,他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開心。
他和米媼不僅得到了家長的認可。
他也不會再侷限於年少的噩夢之中。
命運的齒輪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發生變化。
...
17歲的賀一鳴拼命敲打著眼前的屏障。
哪怕是在夢裡,賀一鳴依舊會因為米媼的眼淚而心疼。
米媼誰都沒有告訴,她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在冬季去往德國。
這時候米媼的身後傳來很急促的呼吸聲,米媼原本不想轉身。
可是,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
賀一鳴穿著藏藍色的棉襖一步一步的向女孩跑過來,他帽子上的白色毛領隨風而動:“小媼...”
賀一鳴眼裡含著淚看著眼前明明最熟悉不過卻又很陌生的女孩。
米媼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她似乎要與雪景融為一體。
賀一鳴順手摘下自己的圍巾,他腳下踩著積雪來到米媼的身前。
紅色的圍巾帶著少年人的體溫與甜香氣圍繞在女孩的脖間。
賀一鳴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說,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米媼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想告訴女孩。
賀一鳴喜歡米媼。
賀一鳴真的很喜歡米媼。
但最後,賀一鳴只是將圍巾替女孩圍好,他說了最後一句話:“照顧好自己。”
這時候的米媼沒有被國安局發現。
提前發現她的是神理局,這是一個神秘的組織,沒人知道他們都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是做甚麼的。
當然更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正義的還是邪惡的。
米媼被他們當成容器帶走進行藥劑實驗。
這時候的米媼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記憶,神理局為了給米媼一個合理的身份,他們在背地裡暗箱操作,將米媼至親的家長全部打造成意外身亡。
米媼隨著藥劑的副作用,16歲的她慢慢的忘記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米媼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年,她明明是一個很謹慎的人才對,那為甚麼她竟然會如此貪戀一個夢中人的溫度。
她明明只是第一次來到凌檸市,為甚麼眼前的一切總會給她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這些都是錯覺,那現在站在她眼前少年的熟悉感,她可以確定,這根本不是錯覺,她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眼前人。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想,她一定會追求少年的。
可惜,她是神理局的人,上層是不會允許她過自由平凡的生活。
女孩握著圍巾,她真誠的對眼前人道謝:“謝謝你,雖然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我意外的竟然不討厭你。”
米媼轉過身,她回頭看向少年。
少年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女孩只是以為自己說的話有些冒昧,她不好意思的補充道:“希望下一次有機會再見面吧,如果真有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向你詢問你的名字。”
女孩小跑幾步,不遠處開來一輛黑色遮牌汽車。
女孩最後一次回頭看向少年,她笑著跟他擺手。
車門關上,賀一鳴直到再也看不見車輛。
他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為甚麼...為甚麼小媼不認識他了。
米媼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雪地裡。
場景變換。
雪落之下的熒光湖中。
賀一鳴無力的癱坐在上面哭泣。
黑夜將少年的不甘心與酸楚盡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