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趣味
安監處相當的安靜,賀一鳴一直站在米媼旁邊。
陶李老師和石磊主任就差想快點飛過來了。
石磊從車上下來還有一種眩暈噁心感:“陶老師你看著這麼溫柔平靜,怎麼開起車這麼狂野啊。”
陶李鎖好車後,抱歉的對著石磊笑:“主任,我不能讓我的學生等咱們太久,快點解決完帶他們走吧。”
兩人在國安三中的校園裡奔跑。
“主任,我相信我的學生不會平白無故打人的,他們一定有原因,我們一定要盡力保全他們啊,這些孩子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石磊累的根本沒勁說話只好拼命點頭,他大口喘著氣:“陶李你之前真的只是研究生嗎?”
陶李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之前在大學的時候兼職賽車手,只不過家裡人不同意,他們以死相逼強行讓我考研當老師。”
“我愛賽車,但我也愛我的家人,在感情方面,似乎永遠都沒有正確的決定,所以...最終我選擇了我的家人。”
石主任短暫的停下腳步喘著氣,男人抬頭看向一刻都未停留,一直在前面奔跑的陶李。
石主任短暫的愣一下神,他好像已經快忘記自己也曾年輕過了。
陶李禮貌的敲門。
張英席:“進。”
他看著陶李:“學生先去隔壁辦公室,現在安監辦有重要的事情。”
陶李:“啊?”他連忙擺手:“我不是學生,我是凌鷹國際二零級三班的班主任。”
張英席不好意思的看向陶李:“抱歉,抱歉,真的抱歉老師,你長的太年輕了,我以為是請假的學生。”
陶李:“沒事,沒事。”
石磊穿著像中年男教師統一批發的條紋衣,一步三喘進來的。
因為跑太熱,他把外套都脫了。
張英席:“這...這位是凌鷹的主任吧。”
石磊:“對對對,抱歉,有些跑累了,請容我休息一下。”
祝慈鳶和章峻檸搬過來兩個椅子。
賀一鳴:“老師,主任你們兩個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張英席看著這幾個孩子:“行呢,知道疼你們老師,那後面的櫃子裡有礦泉水,也拿給你們老師吧。”
米媼開啟櫃子將水瓶遞給兩位老師,她甚至還遞給張英席一瓶。
張英席突然就不想審問這些孩子了。
言歸正傳。
張英席調出監控。
章峻檸不小心感嘆出聲:“不愧是國安三中,不僅監控畫質這麼清晰,甚至連聲音都很清楚。”
張英席:“...”
凌鷹的孩子都這麼懂事嗎?為甚麼他帶的學生全部都不愛說話。
監控結束。
陶李摸了摸米媼的腦袋。
米媼低著頭跟老師說抱歉。
陶李溫柔的說:“不用對不起,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就讓老師來解決吧。”
米媼抬頭看向陶李,陶李對她眨眨眼睛。
還沒等陶李說話。
啪。
一個乾脆的巴掌聲。
戴眼鏡的男生捂著火辣辣的左臉:“主任...”
張英席氣憤的給他們一個人一個巴掌。
祝慈鳶驚呆了,我的天。
張英席:“虧你們還是本部考上來的學生,國安三中就這樣教你們做人嗎?!”
張英席別過臉用手捂著嘴用力的咳嗽:“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學生變成了這樣...”
辦公室內詭異的安靜。
米媼突然忍不住哽咽出聲。
往事不堪的記憶一幕一幕的在她眼前閃過,嘲笑,諷刺的永遠抹不掉的惡趣味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出現。
米媼以為只要逃走,以為只要不去想起就好。
可是躲避解決不了問題,如今她還連累了身邊人以及凌鷹國際。
米媼不敢再看任何人,她覺得要是沒有她,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大家也不用背上處分。
陶李老師和石磊主任也不用過來受到來自其他學校老師的教育。
一雙溫熱的大手帶著很清淡的茉莉香摸上米媼的腦袋。
石磊主任還在辦公室內激情和其他學校的老師辯駁:“這件事情是你們國安三中學生的問題,當然我們凌鷹的學生也有問題,但是,我沒覺得他們做錯甚麼,如果今天不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孩子就會一直活的恐懼,你們國安三中不是名門高校嗎?那為甚麼連一個女學生都保護不好。”
有人淡淡的說了一句:“曾經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現在的她們都成年了還會在意年少時候的事情嗎?他們都這麼大了還是孩子嗎?”
石主任一臉不可信的看著對方:“就算以後30歲,只要是我們凌鷹的學生那就永遠都是凌鷹的孩子啊。”
“這和他們多大有甚麼關係,這個事情的問題根本不是年紀而是你們沒有管好學生吧?”
石磊有些悲哀的接著說道:“我知道省級大多數學校都看不上凌鷹國際,重點高校排擠我們,普通學校也一樣,你們始終都覺得我們學校稱不上重點高校。可是我們也沒想當啊,這麼多年學校始終都一顆心為學生。黑馬也好,苗子也好,我們都不在意。因為最起碼要給其他學生一個學習的地方,做錯題了又不是做錯人了。人活一輩子難道要一直爭第一嗎,那學生也太累了吧。”
“你們也是老師,現如今入學的學生有多少你們也是知道的,他們這幾屆有這麼多人,但是學校就招那一點學生,那其他的呢,其他孩子都不用活了嗎?”
石磊最後堅決的說道。
“我不接受你們給我的學生下處分,就算是國安三中也沒有權利否定他們的人生。在他們報考凌鷹國際的時候,未來無論發生甚麼事情,我們老師都會為他們負責任。”
最後一直僵持不,老師們無奈之下只好通知家長詢問解決辦法。
凌鷹國際這邊卻沒有找家長。
“你們學校不準備通知學生家長嗎?”
陶李壓根就沒把手機拿出來過:“這件事情我們回到學校後,我會如實報給他們每個人的家長。”
陶李看向賀一鳴和米媼接著說道:“國安三中學生所說的是因為戀愛事情才打架我也會向學生詢問完後,再告訴他們的家長。”
“但是主任我要再告訴您一遍,他們已經成年了,凌鷹國際和國安三中以及眾高校也不管戀愛,所以她們並未違反任何規定。”
張英席擺手:“行,所以直接就在這裡問了吧,問完你們就帶學生回學校吧,國安三中這邊我替你們報告上去,怎麼說,米媼以前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章峻檸在心裡疑惑。
學校根本不管戀愛,這國安三中的主任怎麼還管上米媼和賀一鳴了。
陶李看著賀一鳴:“被你們揍的那幾個學生說你和米媼在談戀愛是真的嗎?”
米媼剛想點頭說話。
但是她也疑惑。
這主任怎麼感覺對她自己和賀一鳴很熟啊。
賀一鳴坦誠的回答:“是,但是,是我從小追的她。”
張英席疑惑加不解:“從小追的她?”
陶李老師幫忙解釋:“這兩個孩子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塊長大的。”
張英席上下打量賀一鳴:“青梅竹馬就是你們戀愛的理由?”
“聽我一句勸,你們這個年紀除了戀愛甚麼都是最重要的,因為甚麼情愛的你們還不懂,更何況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會喜歡上對方也只不過是還沒有見過更多人和更多的事情。”
“你們是成年了,但是人生還有那麼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呢?你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接觸到了更多優秀的人,那到那個時候你們確定還能喜歡對方嗎?”
“漂亮的臉蛋這世界上多了,你們能懂甚麼,老師看你們的穿著言談就能看出來,你們的家庭不錯吧。那要是沒了你們的父母,你們能做甚麼呢?”
張英席看著手裡的檔案笑出聲。
“你們說是吧,一個一個的家庭倒是真不差,你們打架打的這麼熱血上頭,不會是覺得國安三中會怕你們高官的家長們吧?”
賀一鳴很認真的對張英席說道。
“我沒覺得我要靠我的家庭做甚麼。只是關於您說的喜歡這件事。我對我自己很清楚,我可以判斷並且保證她的安全與未來。我也會對我自己的人生負責,我不會耽誤她,也不會耽誤自己。而且作為她從小的家人,我還想問您作為國安三中的高層領導,是怎麼管理的班主任,在面對學生的求助給予的不是幫助而是更深的傷害。”
賀一鳴停頓了一下,他忍著心酸接著說道:“我們剛見面的那段時間小媼精神總是不好,她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這還只是我看到的,那...那些沒有被看到的呢?”
眼淚,痛苦,記憶,無助。
還有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因為言語會變成刀子直直扎進心臟。
賀一鳴一字一句的說道:“所以我請問,現在你們知道了真相,你們是準備無視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嗎?”
賀一鳴很少露出如此嚴肅的模樣,而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少年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張英席一時之間看到了年輕時的賀斌竹。
米媼安靜的站在一旁看向張英席,他從女孩的那雙熟悉的眼睛裡除了溫柔與堅韌便甚麼都看不見。
...
...
一身軍裝的白鶴伸手拍向張英席:“我說你啊就是太固執死板了,因為很多事情並不是看到的那樣。”
“難道好人就活該被欺負嗎?”
“反正我的孩子如果未來被欺負了 ,我一定會找他們吃拳頭的。”
“因為誰都不能欺負她。”
年輕的張英席側頭看向陽光下的開朗少年。
他嗤笑:“白鶴你連女朋友都沒有呢,竟然開始幻想孩子了?”
白鶴紅著臉看向一邊。
少年因為害羞嘟囔著反駁:“她說我的淺瞳狐貍眼睛好看,她希望生一個女兒像我。”
張英席:“...”
張英席:“做夢去吧你。”
白鶴:“切,沒準我女兒就像我呢?要是我外孫女再像我呢?”
張英席扯動嘴角:“你別在這白日做夢了。”
白鶴不理他:“行了,我明天就要走了,等下次有機會再見吧。”
張英席盯著陽光下那雙溫柔的眼睛笑著說道:“好啊,我也想看看你的女兒和外孫女像不像你。”
白鶴用手在臉前比了一個耶:“幫我轉告賀斌竹,他孩子的名字我替他們兩人想好了。”
張英席:“叫甚麼?”
“男孩叫霖楠。”
“女孩叫聆月。”
...
...
張英席看著眼前的兩人。
賀一鳴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來,他的聲音早就帶上了哽咽,他幾乎是吼出聲指控:“就因為他們這群噁心的思想,言語,那些被傷害過的人再也不敢接觸別人,他們做錯了事,但因為他們是男生,便可以肆無忌憚的接受別人的偏袒。”
“無論做甚麼都有人辯駁,那些欺負的人只需要多年以後輕飄飄的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過去了,但是被傷害的人一輩子都要記得。”
辦公室裡少年的聲音悲痛,憤怒,更多的是心疼
他字字泣血,連帶著其他人也跟著心痛。
又何止一個米媼是這樣的。
就連祝慈鳶自己都無法肯定的說出自己一輩子都是幸福的。
年少時男性老師打著名義上的為他好卻想著行不軌的事情。
...
李麗娜聽著賀一鳴的發言忍不住用手摸向自己的後腦。
打架對她來說如同家常便飯,而反擊才是最好的辦法。
李麗娜感受到有一雙冰涼的手心正在輕輕的碰著自己的手背。
是米媼。
女孩衝她溫柔的笑著。
李麗娜是個心大的人,她從來不會將任何話放在心上,但是...米媼會。
李麗娜突然想到剛才老師說的那句高官家長。
...
李麗娜每日鍛鍊到很晚才回到宿舍,或者跟朋友或者男朋友出去玩。
早上。
洗漱室內。
“誒呦,我也好想讓學校掏錢給我住單人宿舍。”
另一個人譏諷出口:“我也好想跟一群有錢有權的人做朋友啊,要不明天我也去排球社團吧,哈哈哈哈。”
李麗娜安靜的洗漱,她不生氣也不在意。
“話說,米媼和賀一鳴是不是住在一起啊,我看他倆天天一起上下學,平時出去玩也都在一起。”
另一個人有些震驚:“是嗎?這麼早就同居啊?”
戴眼鏡的女生不以為意的開口:“從小一起長大的,還都是成年人了,他們家庭還那麼好,你說米媼不會還沒等畢業就和賀一鳴結婚生孩子了吧?”
旁邊的女生將臉上的洗面奶用溫水洗乾淨:“真不檢點啊,要是那樣的話跟小太妹有甚麼區別。”
“虧我還覺得她是新時代獨立女性呢。”
“她家庭好,長的漂亮還有學習好應該是大女主的,但事實上米媼也是一個離了男人不能活的,真可憐。”
“我原本還挺喜歡她的,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她能這麼喜歡一個男人。”
戴眼鏡的女生一臉懵逼的看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身旁人。
“你是沒怎麼認真的看過米媼看向賀一鳴的眼神。”
“愛意,溫柔,米媼她都那麼強了,她怎麼還是喜歡男人啊。”
“米媼也不過如...”
還沒等女生說完這句話,李麗娜便抬手將盆裡的溫水潑到女生的身上了。
女生尖叫一聲,李麗娜絲毫不在意的將盆放回洗漱池。
戴眼鏡的女生坐在桌前護膚,女生隨手拿起一瓶昂貴的護膚水輕拍在脖頸。
被李麗娜澆了一盆溫水的女生此時洗完澡穿著真絲睡裙坐到床上。
戴眼鏡的女生看向鏡中的女孩:“李麗娜剛才把你的睡衣錢轉給你了。”
孟瑩不在意的點點頭:“知道了,我一會退給她。”
“不過話說,賀一鳴家庭不錯你是怎麼知道的?”
喻藍潔將眼鏡隨手扔到床上。
她調侃孟瑩:“大小姐,你追米媼的時候沒把視線分給賀一鳴一點點嗎?”
“人家只是低調,你不會真以為你能翹賀一鳴牆角吧。”
孟瑩嘁了一聲。
喻藍潔看著孟瑩不開心的樣子,她笑著將她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女生了。
“你之前喜歡的女主持人是賀一鳴親媽。”
“我15歲那年和賀一鳴是前部的同班同學,當時開家長會就是他媽媽來的。”
“後來有一年上軍政國防課,當時我們班男生看見書上戰役指揮官的照片都沸騰了,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司令長的照片和賀一鳴幾乎一模一樣。”
孟瑩扯了扯嘴角:“不會真是賀一鳴家長吧?”
喻藍潔打了一個響指:“Bingo!好聰明啊,不過那節課過後也沒有同學提起,好像是校方的保護措施以及賀一鳴本人不想和家裡人的榮譽名聲有太多牽扯。”
孟瑩比了一個大拇指,女孩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半個小時後。
孟瑩突然來了一句:“我討厭她。”
正在做拉伸運動的喻藍潔仰頭說道:“隨便你。”
“反正你只想引起米媼的注意。”
...
二零級三班上午的課程在實驗室。
午休時間。
孟瑩來到李麗娜的班級發現還是沒有任何同學在,她氣沖沖來到米媼的桌前將女孩桌洞裡東西全都倒出來。
畫紙散落一地。
米媼的平板也從桌下夾層掉出來。
章峻檸和米媼手裡舉著調配出來的漂亮試劑瓶往班級裡走,她倆還時不時展示給祝慈鳶和亓柒看。
賀一鳴手裡拿著手機問李麗娜中午要吃甚麼。
韓鑫走在最前面第一個來到班級門口正好聽見有東西掉在地上。
女生與韓鑫四目相對時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