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
賀一鳴將米媼抱進懷裡哄著，他輕輕的拍著米媼發抖的後背。
大家的情緒都不太高，他們還沒見過傷心的米媼，因為米媼一直都是有趣，快樂的。
亓柒快速的伸手擦掉眼淚。
付芝喃皺眉看向賀一鳴。
少年眼眶微紅，在賀一鳴眨眼的一瞬間，眼淚快速滑過他的臉頰。
章峻檸和祝慈鳶不忍心再看。
李麗娜坐在桌子上發呆。
韓鑫張著嘴不知道要說甚麼安慰的話。
過了一小會。
米媼從賀一鳴懷裡抬起頭，女孩的眼睛因為哭過後變得紅紅的。
付芝喃心疼的將面巾紙輕輕擦在米媼臉上：“怎麼還哭了啊？是不喜歡國安三中嗎？”
米媼低垂著腦袋點頭。
亓柒看了眼班級關上的房門。
現在班裡就他們幾個，其餘同學都去操場看運動會開幕式排練了。
剛才章峻檸還打趣祝慈鳶：“不去操場上看開幕彩排嗎？那裡有好玩兒的哦，你以前不是最期待了嗎？”
祝慈鳶衝章峻檸比了一箇中指：“我要陪我女朋友在教室，再說了，晚上開幕式大家一起看不就好了。”
付芝喃就是在這個時候急匆匆的跑到他們班，她看見賀一鳴他們幾個都在：“誒？你們怎麼還在班裡啊？”
賀一鳴坐在座位上用平板寫題：“付芝喃，你過來我們班問我們為甚麼在班級？”
付芝喃抬手示意賀一鳴起身，賀一鳴無奈的給她讓座：“你是土匪吧。”
付芝喃的手裡拿了不少資料，賀一鳴伸手接過：“這是甚麼啊？”
付芝喃：“女子排球比賽名單。”
“哦。”賀一鳴轉手遞給米媼。
李麗娜坐在中間控訴賀一鳴：“喂，賀一鳴，你是看不見我這個活人嗎？”
賀一鳴又從付芝喃那拿了一張遞給李麗娜：“給，活人。”
李麗娜伸手接過，她看著手裡的一張，又看著付芝喃手裡有一沓。
“不是，你拿的都是一樣的啊？”
付芝喃搖頭：“當然不可能啊。”
付芝喃回頭跟米媼說話，韓鑫心領神會的給她讓座。
米媼放下手裡的卷子看著賀一鳴遞過來的單子。
付芝喃開始跟她們講比賽事宜。
...
韓鑫：“小媼，你不喜歡國安三中，所以聽見要回去比賽，才會很傷心，並不是你不喜歡打排球吧。”
付芝喃看著米媼抬起頭，女孩吸吸鼻子隨後點頭。
付芝喃撥出一口氣如釋重負：“我的媽呀，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想打排球...”
祝慈鳶對米媼說：“其實，你要是害怕或者不喜歡的話大可以跟我們講。我們是朋友對吧。小媼...你這樣讓我們也蠻擔心的。特別是...賀一鳴。”
祝慈鳶小心翼翼的看著米媼，但是他又怕米媼傷心趕忙舉起自己的手：“當然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
亓柒一臉擔憂的看著米媼：“小媼，我...你...”
她想起那天晚上遇見的男生，現在想來，或許真的與這個人脫不了關係。
米媼臉上的眼淚已經幹了，她看清了身邊人擔憂的目光。
她握著自己的手，是啊，這都多久了，自己總是莫名其妙這樣，搞的像精神分裂一樣。
除了TCE-R和國安局不能說以外，其他的或許賀一鳴他們真的擁有知情權。
不要再讓關心你的人擔心了。
他們越是對自己好，米媼的內心就越是過意不去。
她突然想起父母擔心的眼神，賀一鳴傷心的神情，身邊親近的人好像無形之間都被她傷害了。
但是她的害怕也是真的。
可是...
米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唉...”
米媼大致簡短的將她在國安三中的生活講出來。
她看著大家都一臉凝重。
米媼不禁抬起手：“不是的，沒關係的，他們沒有對我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
因為實質上的傷害她沒說。
...
韓鑫皺眉看向賀一鳴。
賀一鳴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
米媼站在被鎖住的廁所裡，她還在尋找出去的辦法。
她甚至低頭在想鑽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米媼沒注意的是，她的頭頂此時正好有一桶水從上面潑下來。
米媼被澆了一個渾身溼透。
她懵了。
她看著自己的衣服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米媼就這麼靜靜的站著，她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米媼伸手去推門，吱呀一聲，她拖拉著溼掉的衣服走出洗手間。
米媼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她就這樣渾身溼透的走回班級。
當時看晚自習的是李老師，她看見米媼渾身溼透的回到班級。
李老師趕忙起身詢問她怎麼了。
米媼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複述了出來。
李老師很生氣，她要去找領導調監控，查查是誰這麼幹的。
米媼看著李老師：“老師，我可以請假回家嗎？”
李老師拿出手機。
“當然可以，我給你媽媽打電話。”
米媼搖頭：“我媽媽在首都，她目前不在這裡。”
李老師：“那我給你的爸爸打電話？”
米媼低著頭：“我爸爸也沒在這裡。”
米媼抬起頭：“老師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李老師嚴厲拒絕：“這怎麼能行，我根本不放心你，要不你跟老師回家？”
米媼想了下搖頭拒絕了：“老師您幫我給阿姨打電話吧。”
鄒晴卿當時正在休班，她接到電話聽老師說米媼被欺負了。
“我馬上過去！”
鄒晴卿火急火燎的趕到學校...她看見米媼渾身溼透的站在一旁。
“小媼！”鄒晴卿滿臉震驚加心疼的衝過去抱住米媼，她用手摸在米媼冰冷的小臉上：“小媼？怎麼會這樣啊？”
米媼感受著溫暖的懷抱不自覺的流下眼淚。
那時的她剛剛16歲。
...
當時的賀一鳴正在和韓鑫，祝慈鳶打籃球。
章峻檸一直在旁邊的看臺上看著他們玩。
祝慈鳶突然招呼章峻檸過來，章峻檸起身拍拍屁股就過去了。
祝慈鳶把籃球遞給章峻檸：“要不要玩一下？”
章峻檸看著懷裡的球，他感慨還好今天自己穿的是黑色半袖。
章峻檸被韓鑫教了三步跨籃。
章峻檸偷感很重的展示了一下，他把幾個人笑到直不起腰。
章峻檸抱著籃球，他真的很想把球砸在這幾個人腦袋上。
回家的路上，韓鑫忍不住對賀一鳴說：“我說你怎麼一天都不怎麼開心啊？”
賀一鳴反應過來韓鑫是在對自己說話：“我嗎？”
祝慈鳶呲著牙：“肯定不是我啊。”
賀一鳴嘆了口氣：“還好吧，哪有人天天開心啊。”
祝慈鳶呲著牙笑：“是嗎？”
章峻檸看向祝慈鳶：“傻人有傻福。”
祝慈鳶反駁：“呵，受我爹七匹狼之力的時候，你可不這麼說。”
章峻檸：“那是你應得的。”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
賀一鳴低著頭看路。
開心？
他要是現在就能看見米媼，那他就會開心。
可是賀一鳴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
因為...
米媼還在上晚自習。
...
賀一鳴：【小媼，我去和朋友打籃球了。】
賀一鳴：【小媼，為甚麼你現在不怎麼回我微信了？】
賀一鳴：【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米媼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回復過。
...
賀一鳴真的好想米媼啊。
...也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不知道她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交到好朋友，有沒有人陪她...
祝慈鳶還在側頭看著章峻檸說話。
賀一鳴突然停下給他嚇了一跳。
“誒呦我去，賀一鳴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啊。”
韓鑫側過頭看著賀一鳴，賀一鳴此時正看著前方發呆。
韓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
米媼被鄒晴卿帶回她自己的家洗完澡，換好衣服。
米媼想留在家裡，但是鄒晴卿給她拒絕了，她說甚麼都要把米媼帶回自己的家。
“明天不是週六日嗎？賀一鳴這小子馬上就回來了，他跟他同學出去玩球了，晚上讓他回來陪你玩兒。”
...
米媼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賀一鳴用手揉了揉眼睛，他不確定的喊了一聲：“媽。”
鄒晴卿聽見動靜回頭看向賀一鳴：“你回來了啊？”
賀一鳴站在原地看著米媼。
米媼也抬頭看向他。
賀一鳴快跑幾步，直到少年快到米媼的面前時，他又放慢腳步來到米媼面前。
那時候的他完完全全可以將米媼整個人罩住。
祝慈鳶伸胳膊攬在章峻檸身上：“我剛才不會看錯了吧賀一鳴笑的好開心啊。”
韓鑫：“你沒看錯。”
幾個人走過去跟鄒晴卿說了聲阿姨好。
當時祝慈鳶想看看米媼，但是米媼躲在賀一鳴身後不想出來。
賀一鳴感覺到米媼拽著自己的衣服，他想伸手碰碰她，但他又想起自己剛剛打過籃球，手有些髒。
賀一鳴只好不捨的背過手只用手背蹭了蹭米媼的手。
米媼剛想伸手握住他的手，但是賀一鳴很快就把手拿走了。
米媼低著頭鬆開了賀一鳴的衣服。
賀一鳴轉過身去看米媼：“怎麼了？”
米媼搖頭：“沒事了。”
賀一鳴想伸手碰碰米媼的臉，但是他看到女孩白嫩的面板時又收回了自己的手了。
米媼以為賀一鳴不想跟自己說話，她向後退一小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賀一鳴不明所以。
韓鑫跟他說：“我們先走了。”
賀一鳴回過身跟他們再見。
祝慈鳶悄眯眯的和米媼招了招手：“拜拜啊，米媼，希望下次見面可不要再躲在賀一鳴身後了。”
米媼抬頭看了一眼祝慈鳶，但由於當時黑天太暗，她並沒有看清少年的具體長相。
只是在他們走遠後，米媼看著三個人的背影覺得很熟悉。
賀一鳴見米媼看著三人遠去的身影發呆。
“小媼，他們三個長的好看嗎？”
米媼：“沒看清。”
賀一鳴：“哦。”
賀一鳴在心裡腹誹：看清了也不能比他好看。
賀一鳴只想在米媼心裡成為最好看的人。
因為米媼從小就喜歡漂亮的。
賀一鳴向前一步走：“走吧，我們回家吧。”
米媼疑惑：“阿姨呢？”
賀一鳴笑著說：“我媽啊，在你剛才看著他們三個發呆的時候說，她要去超市買菜，回來做飯給我們的小媼吃，她讓咱們兩個先回家。”
賀一鳴走了幾步發現米媼愣在原地沒反應：“怎麼了？”
米媼沒來由的問他：“賀一鳴，你討厭我嗎？”
“哈？”
賀一鳴又小跑回米媼面前：“小媼你怎麼了？我為甚麼要討厭你啊？”
米媼低著頭又不說話。
賀一鳴只能自己一個人在風中乾著急。
他想拉米媼的手，但是他的手上都是土。
賀一鳴在米媼面前伸出手心。
米媼莫名其妙的看向賀一鳴。
賀一鳴笑著露出小虎牙：“我剛才打完籃球，身上有汗，手也髒，我怕弄髒你，所以沒敢伸手拉你的手。”
“但是我忍不下去了，我現在就想抱你一下可以嗎？”
“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賀一鳴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聲音逐漸變小。
但是夜晚太安靜了米媼很清楚的聽見了。那句。
我很想你。
...
米媼睜著眼睛流出眼淚。
賀一鳴以為是他冒犯到了米媼。
少年趕忙後退：“！！！對不起，我...”
米媼向前直接撲進他的懷裡。
米媼將臉埋到賀一鳴的胸口。
籃球衣有些涼。
米媼伸手握住賀一鳴的手：“我好想你啊，賀一鳴。”
賀一鳴緊緊抱住米媼：“怎麼瘦這麼多啊？”
米媼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女孩就這樣安靜的被賀一鳴抱在懷裡。
那時的她還沒有被注射TCE-R試劑，她只是...單純的被校園欺凌了。
...
鄒晴卿看著米媼新換的白色衛衣後面有一處不明顯的手印。
“賀一鳴！你先去給我洗澡！”
“不許再粘著小媼了！”
“你讓小媼先休息一會！”
米媼換上睡衣躺在賀一鳴的床上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屋外鄒晴卿正準備做飯，她將事情的經過全部告訴了米媼的家裡人。
米媼被賀一鳴牽著來到餐廳，她剛睡醒還沒緩過來。
頭頂的燈光明亮，鄒晴卿將做好的飯菜端上來。
賀一鳴給米媼倒了一杯沙棘汁。
女孩幸福的笑了。
賀一鳴看著米媼也笑出來。
...
天長地久，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