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
陶李老師坐在辦公室看著由祝慈鳶統計上來的運動會報名表。
16班班主任金華看著陶李開口打趣道:“陶老師?你們班這麼多學生報名啊,真是又幸福住了。”
陶李沒忍住笑出聲:“哎呀,你說這群孩子們,平時雖然上課調皮了些,但是這運動會報名專案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金華拿起一張5000米男子長跑報名單:“5000米,這放我平時,我一定打車走了。”
陶李:“哈哈哈哈。”
陶李又遞給金華一張3000米女子報名表:“我們班的女生也是相當厲害呢。”
殷傑莊此時走進來。
金華也打趣他:“喲,誰給我們殷老師炮仗點著了啊。”
殷傑莊把一踏子報名表放在辦公桌上:“這還用問嗎?還不是我們班那群祖宗們。”
陶李:“那群孩子又怎麼了?”
殷傑莊:“唉。”
“唉。”
“唉。”
陶李金華:“......”
殷傑莊老師帶的四班確實是這一屆最難管的一個班級。
倒不是說孩子們不好,就是太意氣用事,自大狂妄。
金華:“你們班男生不會又去英雄救美了吧。”
殷傑莊坐在椅子上:“差不多吧。”
陶李:“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殷傑莊:“在校外,跟國安三中的學生打起來了。”
...
殷傑莊彷彿開啟了話匣子:“你說,這群學生,怎麼天天有這麼多精力打架啊。主要是國安三中那邊把學生護的跟眼珠子一樣。”
“唉,這回看來是需要解決一段時間了。”
...
金華:“為甚麼打架啊?這總點有個理由吧。”
...
二零級三班。
賀一鳴坐在祝慈鳶的座位上。
付芝喃坐在韓鑫的位置上,她轉頭對米媼和李麗娜講接下來的社團友誼賽。
“今年學校跟國安三中各社團開始友誼賽。”
李麗娜:“友誼賽?”
米媼聽見國安三中眼眸微動,隨後又歸於平靜。
付芝喃將手裡的資料給到米媼和李麗娜:“十月末就準備開始聯賽,國安三中邀請咱們學校去她們那裡比賽。”
祝慈鳶沒忍住插嘴:“國安三中邀請咱們學校?你確定沒開玩笑嗎?”
付芝喃一臉正經的點頭:“真沒開玩笑,上午翟琳我們兩個去開社團會的時候,負責人自己在前面親口說的。”
祝慈鳶扯了扯嘴角:“這倆學校真能有友誼嗎?”
沉默...
沉默...
學生們都說國安三中是儒雅高校。
凌鷹國際是叛逆小子。
李麗娜看著手裡國安三中女子排球組的首發陣容,她悄眯眯的看向米媼:“這裡是不是有你以前的隊友啊?”
米媼:“有。”
李麗娜:“你們關係好嗎?”
米媼嘆了口氣:“還行吧,但是我跟白茉關係最好。”
韓鑫和賀一鳴一起找到白茉的資料。
白茉女18歲身高176體重65kg理二零23班。
祝慈鳶只聽到了人名:“白墨?”
亓柒把資料表遞給祝慈鳶:“人家是茉莉的茉。”
祝慈鳶:“哦哦。”
章峻檸看見米媼一臉沉默,出聲關心的問到:“怎麼了?小媼?”
賀一鳴聽見聲音抬起頭看向米媼。
米媼放下付芝喃收集好的資料:“為甚麼我也是首發成員?”
付芝喃懵了:“啊?”
米媼嘆了口氣:“我之前在國安三中的時候,並不是正式隊員,最後一年快畢業我還是替補。後來不過是剛好有兩場比賽需要換隊員,所以才將我換上去的。”
李麗娜沒聽懂:“啥意思?”
米媼輕微的嘆了口氣:“我並不適合首發隊員,要不還是換翟琳學姐來吧。”
付芝喃:“為啥啊?”
米媼手指用力的捏住紙張邊緣:“因為我從來沒有上過正式場合,我怕我並不能心態良好的打比賽。”
國安三中有她最不想看見的人,因為他們肯定會去的,米媼沒忍住冷笑一聲。
付芝喃:“沒關係的小媼,我們選你肯定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啊,而且這不是翟琳我們自己的決定,最後這份名單是由教練交上去的。”
米媼:“我...可能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祝慈鳶,亓柒,付芝喃,懵。
韓鑫,章峻檸,李麗娜,懵。
李麗娜:“你把你的強力跳發當甚麼了?”
付芝喃思考了一下怎麼安慰米媼:“不會,你絕對有這個能力,因為...”
韓鑫:“因為?”
“因為只有米媼可以讓李麗娜跳起來。”
所有人視線看向李麗娜。
祝慈鳶捧場:“哇,好燃啊,為甚麼啊?”
付芝喃:“因為李麗娜一老偷懶,米媼不慣著她。”
祝慈鳶嘲笑李麗娜:“哈哈哈哈哈。”
李麗娜:“...”
要不是看米媼情緒不太對,她現在早就嘴懟付芝喃,拳打祝慈鳶了。
賀一鳴起身走到米媼身邊,他半跪在米媼座位旁邊。
米媼感受著賀一鳴的手握住自己的手。
“小媼,你為甚麼要覺得自己沒有能力?”
在賀一鳴的記憶裡。
米媼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準點出去跑步,週六週日早上也都去社團訓練。
晚上訓練,白天訓練。
再加上米媼本身偏白,所以訓練留下來的淤青總是讓賀一鳴倒吸一口涼氣。
韓鑫看著米媼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將手放在米媼的頭頂:“沒關係,不想說就不說了,但是名單已經確認,我相信小媼也不會是臨陣脫逃的人對吧。”
...
小媼是一個勇敢的人。
...
付芝喃安慰的點頭:“放寬心,輸贏不那麼重要。”
祝慈鳶和亓柒也表示一定會去學校看她們比賽的。
下午班級的教室只剩下他們,陽光落在教室最後面,賀一鳴背靠著光抬頭一臉溫柔的看向米媼。
...
別怕。
因為...賀一鳴一直都會在。
...
米媼雙手捂住臉,女孩細小的抽泣聲斷斷續續。
...
國安三中,晚自習上課上到一半。
古俑看向前面靠窗戶空著的座位,他藍色的眼眸裡有疑惑:“米媼會逃課嗎?”
魏禮做著手裡的試卷:“應該不會吧,她挺乖的,你以為她是你啊。”
古俑:“晚自習都上課半個小時了,她怎麼還沒來?”
魏禮:“沒準去凌鷹了吧。”
古俑:“你不說她不會逃課嗎?”
魏禮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古俑:“你在開甚麼玩笑,那可是凌鷹啊,跟她關係好的都在那個學校,她當然會去那裡了,畢竟...她在國三又不開心。”
古俑低著頭不說話。
魏禮:“都怪你非要轉班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和米媼的關係也不會變成這樣。”
古俑:“馬上報考了,我要不要也考凌鷹啊。”
魏禮:“你瘋了吧,你上凌鷹幹雞毛去啊。”
古俑:“米媼不是會去那個學校嗎?”
魏禮:“不會,我看她的第一志願了,是國安三中,畢竟...她這個成績留在國三是最好的。”
魏禮又想到甚麼,他開始嘲諷古俑:“你喜歡她整個學校都快人盡皆知,因為你,米媼可沒少被欺負。你要知道,有些人他就是精神病。你該不會忘了兩年前米媼在廁所被潑一盆水的事情了?別人可是為了討你歡心,一個勁的針對米媼。”
古俑盯著魏禮看:“魏禮,你是不是喜歡米媼?”
魏禮頓了一下身體。
晚自習的教室很安靜,男生抬頭看向米媼的座位。
魏禮都快忘記了,米媼和他以前是同桌。
...
剛開學的時候。
米媼穿著粉色的衛衣,後面帶一對白色的小翅膀裝飾。
女孩放下書包坐在魏禮旁邊,她親切開朗的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同學。”
魏禮當時也很熱情的和她說話,他看著米媼桌子上的姓名:“還真有姓米的啊。”
米媼點點頭。
魏禮又問她:“你是少數民族嗎?”
米媼又點頭。
魏禮並不認識媼字:“這個女...”
米媼:“ao的三聲啦。”
魏禮笑著說了一遍:“米媼。”
這是兩人是第一次交談,魏禮覺得她很可愛很漂亮。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當同桌,米媼總是笑著,女孩的淺色琉璃瞳像琥珀一樣漂亮。
魏禮那一年15歲。
他對米媼一見鍾情了。
...
國安三中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學生多,課程緊,學科多,米媼一時半會沒適應過來,第一次期中除了語文,生物好一些接近滿分,其他的科目都是將將及格。
魏禮下課經常出去,米媼坐在外面要給他起身讓座,他有時候還打趣米媼:“你怎麼下課也是一動不動啊。”
米媼趴在桌子上:“好累啊,早上五點半就要醒,六點四十正式上早自習 ,晚上晚自習一直到十點半,我真的好睏好累啊。”
魏禮伸手戳了戳米媼的臉蛋,好軟。
他沒忍住又戳了一下。
米媼趴在桌子上都已經睡著了,魏禮坐在座位上。
他們班級教室是朝陽方向,所以每到十點之後,陽光就會照進整個房間。
米媼在下課休息的時間睡著了,她感受著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米媼不討厭,她甚至覺得很溫暖,她頂著陽光慢慢睜眼,魏禮正趴在他自己的桌子上和她面對面。
男生睜著眼睛笑著看她:“天啊,你真的能說睡就睡著啊。”
米媼迷迷糊糊的看著逆光看向她的少年。
朦朧間。
米媼好像看見了賀一鳴。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對魏禮有一種天生的親切感。
...
米媼突然好想賀一鳴,她晚上想跟賀一鳴聊天。
米媼要空出時間去找賀一鳴,她要好好學習。
...
魏禮那時候覺得每一天都值得期待,他還從來沒有喜歡過上學。
他想看見米媼,無論生氣還是苦惱還是歡笑。
米媼坐在自己的座位看著又不及格的試卷,苦惱的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語:“我真的挺努力了啊。”
身邊同學和米媼說話,總是能被她逗笑。
米媼笑眯眯的樣子總是能讓魏禮看呆。
他那時候心裡想,現在還有點年紀小,等升到高校部時他一定會向米媼表明的心意的。
...
米媼會喜歡他嗎?
...
米媼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的快樂學校生活。
...
直到古俑的轉學到來,男生剛剛轉到班級的時候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古俑黑髮藍瞳,面板白皙骨相優越,一眼混血,但是又不缺少中式美。
比起金髮碧眼的王子,黑髮藍瞳似乎更有魅力與神秘感。
年輕的孩子總會被樣貌所吸引,古俑的出現,顯然讓這所沉寂在書本中的孩子們燃起了火種。
...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米媼正在低著頭疊紙飛機。
魏禮見她疊不好還調侃:“怎麼有人連這麼簡單的摺紙都不會啊?”
米媼氣鼓鼓的為了向魏禮證明自己疊的紙飛機可以。
她拿著剛摺好的二半吊子紙飛機飛向講臺。
誰知道這個紙飛機沒有直線飛翔,而是拐了個彎撞到剛進來的男生身上。
米媼趕忙跑過去給人家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古俑嘴角不自覺勾起,他低頭的看向米媼。
米媼抬頭的瞬間,在古俑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撞進了他像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裡。
...
愛是囚禁,是佔有。
這是古俑從小在爸爸身上學到的愛情。
神理局的唯一小公子,他的媽媽卻是一個東方美人。
因為他的爸爸在偶然一次交換貨品的路上對那位東方美人一見鍾情。
從此...美人銷聲匿跡,她的家裡人再也找不到她,警方束手無措只能讓家屬節哀順便。
...
古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媽媽笑,所以他喜歡鮮活有趣的人。
...
小時候的古俑將琥珀握在手裡把玩。
天然漂亮的琥珀導熱效能很好,握在手心裡很溫暖,並且它的溫度變化也很緩慢。
即便鬆手,它也不會立馬變冷。
而是,一點一點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