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
隨著片段式夢境的結束,米媼感覺到自己開始全身用不上力氣,但她明知道自己剛才趴在賀一鳴身上睡著了。
米媼現在看著眼前黑漆漆場景,她沒有感覺的動了動嘴角,反正不會有人比她更會做夢了。
她很清楚這是夢。
米媼百無聊賴的等著自己夢醒,她不知道該用甚麼形容詞來解釋,既不是坐著也不是站著的感覺。
女孩低頭看著自己下面冒著熒光的海水。
“現實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地方啊。”
“好黑啊,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能不能讓賀一鳴現實裡給我一巴掌扇醒啊。”
米媼開始自己一個人在夢中碎碎念,她看著不遠處冒著黃色亮光,一個小男孩穿著黃色的小衣服噔噔噔的往米媼這邊跑。
離得越來越近,米媼也看清了小男孩的樣子,她在夢裡都感覺到自己瞪大眼睛,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小孩長的跟賀一鳴有七八分像。
但是她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賀一鳴。
小男孩眨著一雙大眼睛,屁顛屁顛的跑到米媼面前,將一個發著光的雪人兒給她。
是的沒錯,確實是一個發著光的雪人兒。
“你叫甚麼名字啊?”
小男孩搖頭。
“你家長呢?”
小男孩低下頭:“爸爸在想媽媽。”
米媼有些摸不到頭腦:“啊?”
“姐姐我可以坐在你對面嗎?”
米媼點頭:“可以啊。”
反正也沒意思,乾脆逗逗小孩吧,她以前做夢可都是旁觀者呢,這麼多年了,可算是有人陪她在夢中說話了。
“姐姐,你長的好像我媽媽啊。”
米媼有些驚奇,她摸著自己臉,雖然甚麼都感覺不到:“是嗎?”
小男孩點頭:“我只見過照片,沒有看見過真人。”
小男孩撅著嘴,米媼也跟著撅嘴。
“那真抱歉,姐姐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環抱住自己,明明剛才站在對面還是挺高的小男孩,這會兒抱著腿坐在對面,倒是非常小的一隻了:“我想要媽媽。”
“我也想要媽媽。”米媼跟著說。
小男孩不解的看向米媼:“姐姐你真是一個沒趣的大人。”
小男孩接著問道:“那姐姐你有煩惱嗎?”
米媼笑出聲:“肯定有啊。”
“是甚麼?”
“我還要上學啊,作業還沒寫呢。”
小男孩有點兒無語:“姐姐你真俗氣。”
米媼反駁:“俗氣怎麼了真實一點不好嗎?”
米媼隨口一問:“你爸爸叫甚麼?”
小男孩:“賀一鳴。”
米媼:“不會是賀一鳴吧。”
兩個聲音一起說出口,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看著米媼:“你認識我爸爸?”
米媼倒是沒什反應,她早在幾年前,就夢著賀一鳴在自己夢裡成長了,更別說現在他兒子了。
反正這是她的夢,甚麼事情都不足為奇。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爸現在可能正在我旁邊睡覺或者學習呢。”
小男孩懵懂。
米媼乾脆直接一點,她指著自己:“我可能就是你媽媽。”
小男孩點頭又搖頭:“我媽媽死了。”
米媼果斷出口:“不可能你媽肯定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
“姐姐你怎麼這麼肯定?”
米媼扯著嘴角哄小孩:“說出來你都可能不信,我命大著呢,被人注射了一個藥物,以為要死了但結果沒死成還被國安內網局的人提前找到,他們給我藥讓我先吃著,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一定要保密。”
“為甚麼?”
米媼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
因為她不想失去爸爸媽媽,不想失去賀一鳴。
小男孩明顯的感覺到對面的漂亮姐姐渾身散發著悲傷的氣味。
“那姐姐你害怕嗎?”
米媼:“之前害怕的要死,現在就不怕了。”
“為甚麼?”
米媼盯著眼前的小男孩:“你爸是就教你為甚麼了嗎?”
小男孩搖頭:“為甚麼?”
米媼認命了:“因為我是你媽媽。”
米媼逐漸感覺到四肢可以用力,她漸漸有了可以醒來的趨勢。
米媼站起身,小男孩也跟著她站起來,他仰著頭看向米媼,那雙眼睛像葡萄一樣黑亮黑亮的:“姐姐,為甚麼?”
米媼蹲下身,在他的臉邊親了一小口,小男孩害羞的捂著臉頰看著米媼。
這小反應跟賀一鳴簡直一模一樣。
米媼露出了一個很溫柔的笑容:“因為,媽媽我啊是不會死掉的。哪怕有多少倒黴的事情都讓遇見,我也不會再害怕。”
“因為我身邊有一群愛我的人,家人,朋友... ”
米媼停頓了一下:“還有...你的爸爸。”
米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害羞,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的夢,總有一種被賀一鳴佔便宜的感覺。
...
混蛋賀一鳴。
...
賀一鳴坐在桌子上學習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看著睡在自己床上笑的開心的米媼不自覺也跟著笑出來:“小媼看起來做了一個美夢呢。”
...
“寶寶,我已經不想記恨我討厭的人了,因為我要去愛我想愛的人。”
“我保證這也只是一個你的噩夢,等你醒過來,你的媽媽爸爸都會在你的身邊。”
小男孩慢慢的握住米媼的手,米媼感受著小手熾熱的溫度有些懵。
她的夢會有實感嗎?
小男孩的眼睛雖然含著眼淚,但是他的眼睛亮亮的:“媽媽,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你一定會幸福的。”
米媼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賀一鳴坐在書桌上學習。
“賀一鳴大晚上還這麼用功嗎?”
賀一鳴寫字的手停下,他轉過椅子看向米媼:“你醒了?”
米媼點頭:“做了個夢,差點兒沒醒來。”
“甚麼夢?”
賀一鳴也感覺到自己學累了,他拿起水杯準備喝口水。
“夢見你兒子了。”
賀一鳴被米媼這突如其來的話語給嚇到了,他忍住想咳嗽的衝動,才沒有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賀一鳴緩了兩下:“你睡覺睡冒話兒了吧?”
米媼現在很清醒:“沒有,我說真的呢。”
米媼坐起身靠在床頭板上:“我真夢見你兒子了。”
賀一鳴認命點頭:“行,我兒子。”
米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鏡子嗎?”
賀一鳴拿起鏡子遞給米媼,他坐在床上,想看看米媼要幹甚麼。
只見米媼一臉認真的仔細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感覺我自己長的有點兒惡劣啊。”
賀一鳴:“啊?”
米媼看著鏡子自說自話:“這也不像啊。”
賀一鳴懵:“不像甚麼?”
米媼沒多想,直接開口說道:“你兒子也不怎麼像我啊。”
賀一鳴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你...你說甚麼呢?”
米媼轉頭看向賀一鳴:“你臉怎麼這麼紅?”
賀一鳴撅著嘴:“你自己想想你醒過來之後,自己說的都是甚麼話啊。”
米媼看著賀一鳴現在這個樣子,跟夢裡那小男孩是真的一模一樣。
賀一鳴看見米媼一直盯著自己看:“你...你幹嘛!?”
賀一鳴有些扭捏的撓撓頭:“孩子對我們現在來說是不是還是太遙遠了啊...但是也就是沒幾年的事情...你要是喜歡,我...”
米媼好笑的看著賀一鳴:“你想甚麼呢,賀一鳴,我只是想到夢裡的那個小男孩太可愛了。”
米媼拉了一個長音:“嗯...”
米媼伸手抱在賀一鳴身上,她在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後說道:“你現在還是先做春夢吧。”
賀一鳴還沒反應過來,米媼一邊沒憋住笑一邊趕緊起身從床上下來。
賀一鳴躺在床上,少年將手放在自己的額前,無奈的笑出聲:“你真是的,我還能怎麼辦,只好聽從你的建議吧。”
賀一鳴抬眼看向門口,米媼正一臉狡黠的看著他:“你要幹甚麼去?”
“洗澡。”
賀一鳴笑著問道:“需要我幫你嗎。”
在米媼快要關上房門的時候,女孩突然隔著門縫對著賀一鳴吐舌頭:“流氓。”
賀一鳴:“哈哈哈。”
賀一鳴看著要關上的門又被推開,他聽見米媼說。
“算了先別關門了,我一會兒還回來呢。”
賀一鳴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傻笑甚麼。
等米媼換好睡衣過來的時候,賀一鳴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
米媼一屁股坐到床上:“你怎麼早不收拾好,非要大晚上臨睡覺前再收拾?”
賀一鳴將分包好的小包一個一個放進行李箱:“也不知道是誰,經常大半夜開始收拾房間,結果霹靂乓啷的聲響給阿姨吵醒了,進來給你好一頓說。”
米媼蹲在賀一鳴旁邊:“你懂甚麼,心血來潮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唄。”
賀一鳴認可的點頭:“看出來了。”
米媼挽上他的胳膊,賀一鳴實在是太熱乎了,米媼沒忍住用手往上摸了摸:“少見啊,我還以為你會反駁我,沒想到你也會認可我的理念。”
賀一鳴熟稔的伸出手指在米媼腦門輕輕戳戳:“認可啊,畢竟能強制把人壓在椅子上親的人確實沒有吧。”
賀一鳴用恨恨的小語氣在米媼耳邊說道:“甚麼關係都沒有,就要親我,你說是不是?嗯?”
賀一鳴扣上行李箱:“我馬上要走一段時間,你還有甚麼想做的嗎?我一定都會盡力滿足你的行不行?”
米媼一下子就站起身:“賀一鳴你!我哪有你想的那麼齷齪,我對你現在還沒有其他的慾望。”
賀一鳴也不緊不慢的站起身:“昂~”他故意拉了一個長音。
“現在還沒有意思是,以後會有吧,那我晚上睡覺會很害怕的,畢竟我怎麼能知道你會不會對我做甚麼?”
米媼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伸出中指 ,並且說出了一句名言:“微笑不是禮貌而是警告。”
賀一鳴伸手握住米媼的中指,他直接就被米媼逗笑了:“你這都是在哪學的啊?還微笑不是禮貌而是警告,你怎麼個警告法?不會要用我兒子來威脅我吧?”
米媼趁賀一鳴不注意抽回手往另一邊跑,她還沒跑幾步就被賀一鳴壓在牆上。
米媼快要貼在牆上,賀一鳴怕她著涼。
少年用手捂著她的肚子和冰涼的牆面拉開一點距離,他用另一隻扣住米媼的手。
米媼整個人被禁錮在賀一鳴懷裡,她看不見賀一鳴的表情,但是她能想象,畢竟賀一鳴冷著一張臉要比笑眯眯的時候帥多了。
米媼在心裡唾棄自己,但是賀一鳴似乎看穿了米媼的心思:“米媼,你是不是還挺喜歡看我生氣啊?”
米媼心虛的低下頭,反正她怎麼著也看不見賀一鳴的臉。
可是傻孩子,賀一鳴可以看見你的表情啊。
賀一鳴突然也想逗逗她:“米媼,你不會是...?”
還沒等賀一鳴說完,米媼開始搖頭:“我絕對不是。”
“你怎麼這麼肯定?”
“我怕疼,不行,我不喜歡道具。”
米媼聽見賀一鳴在自己的耳邊笑,她聽出來了那是嘲笑。
米媼動了一下手,結果反被賀一鳴更用力的握在手心裡
米媼:“你幹嘛?”
賀一鳴這會兒也不裝了:“看不出來啊米媼,你還懂挺多啊?”
米媼連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嘴:“我不懂,我不懂。”
賀一鳴:“哈哈哈”
米媼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不許笑。”
賀一鳴勾著嘴角用唇瓣蹭了蹭米媼的臉頰。
少年人一聲輕笑,用漫不經心掩飾認真,賀一鳴心跳撲通撲通亂跳。
他在想。
小媼,你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