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
安靜的房間裡傳來一聲冷笑。
賀一鳴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來表達此刻他的心情。
因為米媼和賀一鳴接吻的過程中慢慢睡著了。
賀一鳴:“...”
賀一鳴在反思,和自己接吻就這麼沒勁兒嗎?
米媼起初還在盡力回應著賀一鳴,但是賀一鳴感覺到身上人漸漸癱軟的身體。
米媼已經沒有力氣撐在賀一鳴身上了。
米媼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天太累了,或許又是賀一鳴的吻實在溫柔讓她逐漸有了睏意。
賀一鳴最後在她的嘴唇親了一下,米媼直接趴在賀一鳴身上睡著了
賀一鳴身上危險的氣息逐漸消散,他在米媼的後背輕輕的拍。
“今天累到了吧。”
“辛苦了。”
賀一鳴像小貓一樣輕輕用臉頰蹭著米媼的頭髮,他伸手環抱住米媼,客廳裡安靜的只剩下鐘錶走秒針的聲音。
賀一鳴伸手握住米媼的手腕,他用手指將米媼的袖口窩回去一點點。
女孩白皙的手腕上有很多青紫的痕跡,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賀一鳴怕弄疼她,他只敢輕輕慢慢的用指心撫摸著那紅色的兩道。
少年用手握住米媼的手腕,而他的手指正好能擋住紅痕
賀一鳴咬著下嘴唇,他的眼前逐漸模糊。
賀一鳴的腦袋靠在米媼耳邊。
一滴眼淚順著他的鼻骨,滑落到他的鼻尖上。
另一滴眼淚則悄無聲息的落在米媼的頭髮裡。
為甚麼會這樣,他寧願她以前是討厭自己,他也願意甘心接受米媼不喜歡自己。
只要她開心,喜不喜歡自己都沒關係的,他可以一直當家人陪在米媼的身邊。
他們是家人啊,有甚麼事情要告訴賀一鳴啊。
因為賀一鳴真的很擔心米媼。
...
...
夢境逐漸從混沌變的清晰。
米媼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她看到了以前16歲的米媼。
米媼穿著寬大的校服書包裡揹著重重的書籍,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向國安三中。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路過的同學總是有意無意間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她。
古俑踩著上課鈴才來到教室,他走向自己在後面的座位。
而男生眼睛卻一直看向坐在座位拿起外語書籍學習的米媼。
有男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領神會的起鬨。
安悅走進教室,將書扔在講臺上:“都打上課鈴了,你們沒聽見嗎?都給我回自己的座位去。”
“把書翻到78頁,給你們兩分鐘時間複習一下,我一會找兩個同學一起到黑板上聽寫。”
“我不知道你們以前的班主任是甚麼講課方式。但我這個人喜歡效率和學習好的孩子,以後我的每節課都會有考試。”
魏禮坐在座位上問老師:“老師,上課時間不夠考試怎麼辦?”
“用你們下課的時間考試,沒意見吧?”
學生們安靜沉默的低著頭看書。
安悅敲了兩下黑板:“到時間了,我找兩個同學上來,底下的同學統一用默寫紙。”
安悅看著手裡的成績單:“米媼?是吧,你上來。”
米媼突然被叫名字,她淡然的抬起頭看向老師,隨後站起身,身邊的同桌站出去,讓米媼出去,她走到講臺上。
米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感覺眼前這位新班主任看她的眼神有一些...不滿。
“女生啊?那再點一個男生吧。”
安悅的手指滑到下面:“古俑?”
男生站起身,安悅看著男生笑起來:“名字好聽就算了,人長的也這麼好看,上來吧。”
底下有男生不小聲的說道:“我俑哥可是百年難見的大美男,還是混血,那雙藍眼睛誰看了不喜歡。”
另一個男生附和道:“是啊,這不第一面新班主任就喜歡上了。”
幾個男生捂著嘴笑。
安悅心情很愉悅,她用手敲了敲講桌:“行了行了,安靜一點,我要開始聽寫。”
那時候的米媼剛剛開始長高。
但和在自己身邊一起站在講臺的古俑對比,還是顯得很小一隻。
古俑總是一直側頭看著米媼,底下有人起鬨道:“哥,你先別看了唄,忙著聽寫呢。”
米媼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她只是看著眼前的黑板。
隨著老師念出題目,學生們寫下相應的英語句子或者單詞。
安悅走在座位過道:“都不要抬頭看前面,低頭寫自己的。”
粉筆觸碰到黑板發出滋啦的聲音讓米媼很討厭。
在聽寫完之後,各小組組長開始收默寫紙。
古俑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米媼旁邊,他用手指著上面的句子:“這句話寫錯了。”
米媼向後退一步,跟古俑拉開距離,但是她身後的臺階是懸空的。
古俑伸手阻止,但米媼向後退的腳步更多。
古俑拽住她的手腕用力拉向自己,米媼被拽的一個踉蹌,她鼻子撞到古俑的衣服上金屬的裝飾。
米媼痛到眼淚直接出來。
底下不知道甚麼時候,同學們的起鬨聲越來越大。
安悅轉過頭就看見兩人幾乎快要抱在一起。
“你們兩個幹甚麼呢!?”
米媼用另一隻手捂住鼻子,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子流出來。
古俑抓著米媼的手腕沒有放,他力氣用的很大,米媼的手腕被捏的也很疼。
古俑低頭看見米媼流出鼻血,才後知後覺慌張的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
安悅並不愉快的走到兩人身前,她看著米媼捂著臉的手,血流在米媼自己的手裡。
安悅不加掩飾的嫌棄,她伸手指向班級門口:“去衛生間洗乾淨再回來。”
古俑想跟著米媼出去,安悅將他攔下來:“你先回座位去。”
古俑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他想衝出去,但安悅似乎料到了他要幹甚麼:“古俑,你要是敢出去追她,我保證她再也不會回到這個教室。”
古俑回頭面無波瀾的看了一眼安悅,但是他又想到甚麼,隨即深深的撥出一口氣,隨後不緊不慢的走回座位。
魏禮看著身邊人:“我看你真是瘋了,你剛才是沒看見那老師是甚麼眼神看米媼。”
古俑沒說話,身邊氣壓低的可怕。
魏禮拿出桌洞的紙巾,他舉起手:“報告。”
“說。”
“老師我想去一趟衛生間。”
安悅看著站起來開朗好看的男生,她放緩語氣:“去吧記得快些回來,我講課不等人。”
“好嘞,謝謝老師。”
魏禮抓著小包紙巾小跑到洗手池。
米媼的血還在流,根本止不住,她不斷的用冷水沖洗,但每次都有血水流出來。
魏禮開啟紙巾遞到米媼手邊:“別這麼用力,面板會被刺激壞的。”
米媼伸手接過魏禮遞過來的紙巾,她輕輕擦拭,用紙巾堵住,慢慢的血不再流出來。
米媼再次清洗,這回一點血跡都沒有了。
魏禮又遞給她一張紙,他想幫她擦掉臉上的水珠。
米媼直接向後退一步,警惕的伸手接過,她說了句謝謝,擦乾淨臉後,將用過的衛生紙扔進垃圾桶。
米媼擰開自來水,沖洗乾淨水池裡自己剛剛流出來的血跡。
魏禮就這樣跟在米媼身後回到班級,男生身高腿長,走的也比女生快:“我聽說你參加了排球社團?”
米媼沒有搭理他。
魏禮也不尷尬,自己在旁邊自說自話:“一定要小心一點啊,排球砸在身上很痛的。”
米媼還是不搭理他,魏禮有些委屈:“恭喜啊,生物競賽又拿獎了,甚至比高校生還厲害。”
“聽說以後競賽得獎者可以有機會保送到德國誒。”
“而且小媼你的成績這麼好是不會有問題的。”
魏禮眯起好看的桃花眼看向米媼:“小媼...我們還是朋友嗎?”
魏禮直到,到達班級門口,米媼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報告。”
“進。”
米媼跟在魏禮身後,她也說了一聲“報告。”
安悅並沒有應答,而米媼也沒有多想,她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走過去。
“米媼是吧?”
米媼立刻站在原地看向老師,她乖巧的點點頭。
“我讓你回座位了嗎?”
米媼愣住,她不解的看向老師,她只好點點頭:“抱歉老師,我以為我和同學趕巧一起回來,您說的是一起進來。”
米媼解釋完轉頭就走向班級門口站著,她不卑不亢,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安悅想看到的表情在米媼臉上一丁點都沒有看見。
米媼的臉上沒有害怕與出糗的慌張。
安悅莫名有些生氣,她選擇無視米媼,接著講書裡的知識:“給你們五分鐘時間做一下練習題。”
安悅把書放在講臺上,她抱臂看著米媼:“你也不拿書,就這麼站在門口聽我講?我知識都教完了,你還能會嗎?”
“老師我可以先問同學,再有不會來找您,我...”
“行了,能上課學會的東西為甚麼要下課學,其他時間用來學習新知識不好嗎?”
“抱歉老師。”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應該給你自己道歉,你一個小女生對自己這麼不負責呢嗎?剛上課在講臺前面跟男生拉拉扯扯。就洗個鼻血用這麼長的時間?還是說就等著跟男生一起回來呢?”
米媼似乎被老師的發言嚇一跳:“老師我沒有,我...”我的鼻血確實沒止住,還沒等她說完。
安悅拿起成績單:“你還是班級前五呢?學習好有甚麼用,還不是喜歡和男生不清不楚的。”
米媼搖著腦袋:“我沒有。”
安悅氣笑了,她沒想到米媼這麼犟:“行啊,那你真沒有的話,現在就走吧,走出學校我就相信。”
米媼不解的看向老師。
“別裝出這麼無辜的表情,你這樣的女生我見多了,別以為成績好就能怎麼樣。再仗著自己有副好皮相,不就是享受男生追著的感覺嗎?”
米媼第一次被老師當著同學們的面這麼汙衊。
她沒有,這三個字不知道說了幾遍。
安悅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我再說最後一次,你要是不承認就走出校門,我就會相信你沒有。”
安悅往教室裡面走,她似乎認定了米媼肯定會進來:“都是女生我難道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
有同學提醒安悅:“老師,米媼她走了。”
安悅有些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向門口:米媼連影子都沒有了,女人笑了一下:“沒事,國安三中是封閉校門的,沒有班主任的假條她是出不去的,一會就乖乖回來了,上著課她還能跑哪去。”
米媼走在教學樓,上樓梯時碰見任課老師,她都會大方的跟老師打招呼:“李老師好。”
中年老師點點頭:“怎麼上課還在外面?我看你臉色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要找你的班主任請假啊?”
米媼忍住想哭的衝動:“老師我們班主任去哪裡了?”
李老師誒呦一聲:“我都給忘了,你們老師懷孕已經不能再帶你們上課了,學校給你們班換了一個新來的高材生老師,聽說還是從國外大學畢業回來的呢。”
米媼低著頭:“謝謝老師,我想去找主任請一下假回家。”
“哦哦,好,你可以找到嗎?需要老師陪你一起嗎?”
“不用了,謝謝老師,您先忙吧,我自己就可以。”
“好孩子,注意休息啊,別累壞身體。”
“好的,老師拜拜。”
“嗯嗯,拜拜。”
米媼拐上樓梯,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用衣袖快遞並且用力的擦乾眼淚。
因為擦拭太用力導致米媼眼角面板立馬變紅。
米媼緊緊的握著衣袖口,她的眼神固執堅決。
有傷心也有難過,但唯獨...沒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