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味的糖果
米媼坐在餐桌上，吃了幾口便也沒了甚麼胃口。
明明在飯店那麼好吃的蝦餅怎麼現在再吃便沒有好吃的感覺。
...
因為賀一鳴不在旁邊。
...
因為賀一鳴不會再哄著她，為她夾菜。
...
因為她拒絕了賀一鳴。
...
因為賀一鳴的喜歡沒有得到回應。
...
賀一鳴應該事事順心的。
...
米媼開始害怕她與賀一鳴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
...
米媼失落的將碗筷收拾好，放回廚房。
廚房的窗戶沒關，她站在那裡感受著涼風吹向自己。
如果現在賀一鳴看見的話，一定會在旁邊說。
“米媼，你怎麼站在這裡，不怕著涼了，我已經給你晾好了白開水，喝完去客廳坐著。”
米媼光想象了一下，就控制不住的心痛。
...
賀一鳴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永遠...
她蹲下身，緊緊的抓著自己的睡衣領子。
賀一鳴，對不起。
賀一鳴，真的對不起。
米媼在心裡不斷道歉。
...
她真的很想賀一鳴。
...
真的很想。
...
現在的生活她就已經很滿意了。
哪怕很短暫，普通。
但這是米媼夢寐以求的。
...
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從小一起長大。
再也不會有人會比賀一鳴更重要了。
可是..
“喵。”
一聲貓叫打斷了米媼的思緒，米媼看著地上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小貓忍不住將它抱進懷裡。
“喵。”
為甚麼小媼時常是苦澀的味道。
米媼抱著貓蹲在地上，臉頰蹭著小貓毛茸茸的胸膛，眼淚沾在貓毛上。
就這樣安靜的過了一小會。
小貓被放在地上，冰涼柔軟的手心輕輕撫摸著貓咪的腦袋。
“喵。”
米媼站起身的時候因為太急，眼前出現了很多星星，差點摔倒。
她趕忙扶住櫃檯，冰涼的大理石觸感讓她清醒了不少。
貓咪跟在她的腳旁。
米媼快速走到桌子前，將杯子裡的酒水一飲而盡。
...
她很清楚的知道。
她的人生就像酒水進入身體一樣。
永遠沒有反應。
...她的身體早就沒有任何的反應了。
...
...
賀一鳴告白的話語不斷迴盪在米媼的耳邊。
米媼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捂住紅透的臉頰。
從小到大有關賀一鳴的記憶不斷在米媼腦海裡出現。
年幼的賀一鳴經常對米媼說喜歡。
但那時的米媼還不懂除了家人以外的喜歡。
年幼的賀一鳴突然歪頭湊近小女孩眼前。
“小媼，我說的喜歡是長大想和你談戀愛還有結婚的喜歡，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是隻有小媼可以。”
年幼的米媼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耀眼的陽光下，賀一鳴那雙黑燦燦的眼睛正充滿愛意的看向她。
米媼突然想到了黑葡萄。
“小媼，是還不懂嗎？”
米媼很抱歉的點頭。
賀一鳴笑著伸手摸向女孩的臉頰。
“沒關係啊，等我以後長大再向你表白就好了。”
“可是，如果我以後拒絕了怎麼辦啊？”米媼懵懂的問出了這句話。
賀一鳴愣了一瞬隨即笑的愈發溫柔。
“小媼。”
米媼疑惑：“嗯？”
賀一鳴眨眼撒嬌：“還有下一次的告白啊。”
男孩童聲雖稚嫩但言語坦誠直白。
正午陽光透過樹葉在年幼的兩人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米媼：“賀一鳴，下一次告白可以在我們成年的時候嗎。”
賀一鳴疑惑：“為甚麼呢？”
米媼：“因為...成年之後我就可以親你啦。”
米媼笑的開心。
小女孩將手放在賀一鳴摸向自己臉頰的手背。
小小的手心疊小小的手背。
兩顆自幼一起長大的心慢慢靠近。
...
時間的浪花，柔軟的愛意。
朦朧的心動，慢慢的長大。
...
米媼在心裡不斷默唸，她真的不想和賀一鳴漸行漸遠。
因為，她也在不知不覺的長大間喜歡上了對她愛的毫無保留的賀一鳴。
女孩走向少年的房間。
米媼站在賀一鳴的門前深呼吸一口氣緩解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在這一刻，甚麼未來，甚麼責任，以及所有的秘密都被米媼拋之腦後。
她現在只想選擇賀一鳴。
...
18歲勇敢的米媼。
...
年幼的米媼敲開賀一鳴的房門。
“賀一鳴，能不能不關門啊？”
年幼的賀一鳴笑著問她為甚麼。
米媼撅著小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為我想找你玩，但是我又怕你已經休息了。”
賀一鳴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他在心裡默默的說道。
小媼，真可愛。
賀一鳴伸手拉過米媼的小手。
“好，我平時不關門，即使有事情關上房門你也可以來敲。”
“小媼，我不怕被你打擾。”
“隨時都可以。”
米媼笑著點頭。
...
女孩已長大。
...
賀一鳴剝開糖紙，他剛把新的糖果放進嘴裡，就聽見敲門聲，還有女孩隔著門板說話的聲音。
“賀一鳴，你睡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賀一鳴站起身，將空調的溫度打高。
米媼聽見門把手扭動的聲音。
賀一鳴就這麼頂著燈光站在米媼面前，他看著漆黑的客廳：“你怎麼把燈都關了？”
“我都收拾好了，所以就關了。”
“喝完藥了嗎？”
米媼坦誠搖頭：“沒有呢。”
賀一鳴被氣笑了，嘴裡的糖果被他咬碎：“都收拾完了？問你喝藥了嗎，你說沒有，米媼你總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光喝藥這件事這幾天我次次問你，你都不喝，非要我親手餵給你，你才肯是嗎？”
米媼眨著眼睛看向賀一鳴：“這不是有你管著我嗎。”
賀一鳴：“那我以後要是不管了呢？”
米媼下意識問道：“為甚麼？”
“為甚麼？”賀一鳴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我以後要是不在你身邊了呢，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就更要警惕我，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我是一個足夠對你產生威脅的男人，任何對你有傷害可能的事你都不要讓他們接近，現在就包括我。米媼你明白了嗎？還有我管你，我之後拿甚麼管啊，我都對你有這種...心思了。”
“我...”
“我..哪裡還有臉面來管你。”
賀一鳴的聲音逐漸變小。
米媼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賀一鳴說完，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兇，他不是故意的，米媼總是這樣放心自己，他真的不放心。
“唉，對不起，我說話重了些，抱歉，快進來吧，我這屋開了空調製熱。”
賀一鳴剛想伸手，又放了回去，側身給米媼讓位過去。
他關上門，看見米媼坐在自己的床上：“怎麼過來了？”
“就是想找你不行嗎？”
“當然可以啊，怎麼還變禮貌了，你以前不都是用力捶我房門嗎？”
米媼一臉不開心：“你以前也不會說不管我啊。”
賀一鳴嘆了口氣：“這不是一個事情米媼，我...算了你坐著吧，反正也剛吃完飯，等會喝藥也可以。”
米媼搖頭：“我不想喝。”
“你不喝難道我喝？”
米媼點頭：“你喜歡喝的話也可以。”
賀一鳴根本不捨得對米媼生氣：“我遲早會被你氣死的，你就仗著我喜歡你，肆無忌憚的耍我吧。”
米媼搖頭：“我沒有耍你。”
賀一鳴坐在椅子上，他轉過椅背面相米媼：“那你去喝藥。”
“不喝。”
“那我以後都不管你了。”
米媼坐在床上撅著嘴：“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少說廢話，當然還喜歡啊。”
賀一鳴順手又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
米媼：“那我不喝藥。”
“米媼，喜歡歸喜歡，這種事情不會嬌縱你的。”
“賀一鳴，你餵我吧。”
“用不用我伺候你睡覺？”
“行。”
“米媼！”
米媼抬頭看著賀一鳴一副想生氣的表情：“幹嘛？你不裝了？”
這回輪到賀一鳴疑惑了：“甚麼？”
米媼情緒不高：“抱歉，可能是我們之前分開的時間稍微有些長，所以導致我忘記了你本身可不是一個這麼無底線的人，我的意思是你小時候還會有小脾氣，但是你現在就不會，所以。”
米媼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賀一鳴，你不覺得你一直都在遷就我嗎？”
...
賀一鳴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
...
米媼紅著眼睛：“當然可能是你長大了吧，再加上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我總感覺你怪怪的，就怕我會消失一樣，賀一鳴，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會愧疚的...”
米媼走到賀一鳴面前。
賀一鳴仰頭看著米媼，輕輕的搖頭。
“因為我喜歡你才會珍視你，你說的該不會是那種自以為欺負喜歡的女孩子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就欺負她的那樣吧？這可不是喜歡，這是單純的犯賤，這種人是不配得到女孩子的歡心的。”
“因為只有我自己還不夠努力，不能讓她看到我，沒能讓喜歡的女孩子喜歡上我，這是我作為男生的不足，不會討喜歡的女孩子歡心，是我的錯，再接再厲。沒有不好的女生，只有不夠努力的男生。”
...
賀一鳴只對米媼溫柔。
...
賀一鳴一臉悲傷的看向米媼：“小媼...別因為愧疚而喜歡上我好嗎？”
...
賀一鳴的喜歡不要成為米媼的負擔。
...
因為那是他自願喜歡米媼的。
...
米媼眼神晦暗不明的盯著賀一鳴的嘴唇。
米媼：“你嘴裡的糖呢？”
賀一鳴：“說話的時候壓在舌頭底下了。”
米媼：“這是你甚麼時候買的糖？”
賀一鳴：“你上次在我房間裡吃剩的。”
米媼：“你不是不喜歡甜的嗎？”
賀一鳴無所謂的靠在椅背上：“這不是要投其所好嗎，再接再厲下次不被你拒絕。”
“我也要吃。”
“桌子上還有，我拿給你。”
賀一鳴坐起身，拿起一塊糖遞給米媼。
米媼伸手接過，並沒有吃。
賀一鳴：“怎麼不吃了？”
米媼深呼一口氣：“我想吃你嘴裡的。”
賀一鳴 ：“！”
賀一鳴腦袋一陣轟鳴，晚風順著窗簾縫隙吹進房間，米媼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她握住少年發燙泛粉的手臂。
...
“賀一鳴，我想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