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性
“這群學生，這是把學過的都還給老師了啊！”
陶李老師坐在辦公桌上，一張一張審批學生的卷子，順便聽著隔壁桌殷傑莊老師的吐槽。
“掛了掛了，他們全給我掛了。”
“我想撈都撈不過。”
“這物理不是學挺多年嗎？焦冉給我考十分，總共滿分不到100分，還有這個董卿雲，英語滿分100給我考30分，我大爺的把答題卡放地上踩兩腳都比他分高，這群學生以前成績都不差啊，怎麼再考一次就這樣了！”
陶李老師看著中間一個閱讀題：“其實，孩子變成這樣，我覺得這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他們從小聽到大的話語就是...考試要有好成績，如果考的不好就是沒聽講。”
陶李老師手裡熟練的轉著筆。
“但其實我以前那會兒，學習最開始也不怎麼樣，我上課也特努力啊，回家放學也在學，但就是不知道為甚麼一到考試就不行，不是一個馬虎寫錯了，要不然就是填錯了，會的也寫錯，不會的還不會。”
陶李嘆了一口氣，“那些年我大氣都不敢喘，畢業結束後倒是獲得了不錯的成績，我以為我終於解放了，可算是到了以後就輕鬆了。”
“可是...”
“直到最後我才發現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難道努力學習幾年只是為了一個好名字去好學校嗎？擺幾年然後混去實習，要不然就是接著考研或者工作做著自己都不知道要幹甚麼的未來。”
殷傑莊側頭看著陶李坐在辦公桌前，他還在說著自己的想法，“雖然你這麼說的沒錯，但是陶老師啊，現在就這樣啊，不認真學習以後學生要怎麼辦？社會有這麼多人，競爭壓力可不是我當年那時候了，你不會有的是人會。”
陶李：“我倒是覺得，一味的逼迫或許會讓孩子有逆反心理，更何況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或許平和，平等的對待他們才是最好的。”
殷傑莊：“這倒也是，壓迫肯定不會，但是同期競爭是避免不了的，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不可能說考過了就不學了，現在看這個摸底成績，顯然這些孩子大多數都這樣。他們肯定想著考過了就解放了...”
陶李笑了笑：“慢慢來吧老師，才剛剛開學，這些孩子還是那麼青春可愛，我不希望他們回憶學生時代的時候只有無聊的生活。”
“等他們慢慢喜歡上知識，認知到學習不是一味的成績的時候，很多事情就都不算問題了，成績的好與壞，跟他們的本性與人品是不同的。學習不好的也不是壞學生，只要行事坦蕩正直，做一個社會主義踐行者，可以有一點魯莽，因為年少情誼，和家長相處融洽，可以從一個小孩子到處理家庭關係的大孩子。這樣的他們才是社會更加需要的新青年。”
“對社會有用，對國家有用？”殷傑莊順口問出。
陶李只是輕輕的搖頭：“他們的降生，就是對於社會與國家最好的禮物。有用的標準是甚麼？分清稻子和穀子也一樣令我驕傲。”
殷傑莊認可的點頭，但隨之有切換成一張嚴肅臉表示。
“那這個狗屎成績，他們也要給我再努力一點。這一看他們就是給自己放鬆過頭了。”
陶李笑著回應：“這是肯定要抓緊的，畢竟他們還是學生，學生目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您放心，我也不會特別放縱他們的。”
殷傑莊：“也不知道這群孩子軍訓都快結束了有沒有收心準備之後的學習。”
“話說...陶李，這都兩點多了你中午都沒吃飯吧，要不要出去吃口？”
陶李將手裡最後一張卷子放下：“好啊，順道去操場看一眼學生吧。”
下午兩點十分。
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從宿舍走向操場。
“明天軍訓還有一天，終於要熬到頭了。”李麗娜坐在草坪上等著集合。
米媼和賀一鳴站在一旁。
“韓鑫你往我這邊來一下，替我擋下陽光。
韓鑫嘴上說著曬太陽長高個兒，但還是挪到了給李麗娜擋太陽的位置。
李麗娜內心吐槽：我都成年了還長甚麼身高。
章峻檸：“聽說這次的迎新晚會在下週晚上，你們要報節目嗎？”
米媼低著頭打盹，賀一鳴輕扶她：“別真睡著了，一會兒站不穩摔著。”
韓鑫衝著李麗娜點頭：“你去報節目嗎？”
“我上去幹嘛？當笑話嗎？”
“跳個舞唱個歌兒唄。”
“我去你的吧，我敢表演你敢看嗎？”
“應該敢吧。”
李麗娜起身的瞬間韓鑫就跑走了。
李麗娜將軍訓帽子從後面扔到韓鑫身上，韓鑫一個側身就接住了，他拿著她的帽子跑的更遠了。
“韓鑫你神經病啊，還我帽子！”
亓柒呆愣的看著越跑越快的兩人，祝慈鳶站在亓柒身後：“他們兩個跑的真快，運動會給他倆報名，咱們班又能多幾個專案得到第一吧。”
“賀一鳴要不要一起跑接力？”
“行啊。”
賀一鳴低頭看著米媼：“要一起嗎？”
米媼看向賀一鳴，陽光曬的她眼睛睜不太開：“甚麼一起？”
賀一鳴伸手撫平米媼皺著的眉頭：“年紀輕輕別一老皺眉。”
米媼雙手插兜，賀一鳴用手替她遮住陽光：“你帽子呢？”
“屁股兜呢。”
“陽光曬眼睛，你怎麼不戴上？”
“壓頭髮唄，本來頭髮就沒多少戴完帽子就要禿了。”
祝慈鳶一臉真誠的疑惑道：“米媼你頭髮這麼長，看著挺多的啊。”
米媼擺手打趣道：“沒有，自來卷顯頭髮多，其實沒多少。”
賀一鳴順手將自己頭髮向後梳過去，將帽子戴上：“小媼頭髮不少，但是很柔軟，所以她才會有髮量少的錯覺。”
米媼笑著說道：“你看你不也是才戴帽子上嗎？”
賀一鳴一臉好笑的表情：“我的眼睛又不會因為被陽光曬的疼。”
亓柒：“啊？”
賀一鳴走到米媼身後，他從後面拿出米媼的帽子。
賀一鳴輕柔的將女孩的頭髮整理好後替她戴好帽子：“小媼眼睛不能長時間受刺激...可能因為瞳孔淺吧。”
亓柒點頭：“奧奧。”
米媼打趣：“賀一鳴你是流氓嗎，就這樣拿走我帽子。”
賀一鳴一臉不可置信：“甚麼？我都沒碰到你啊小媼，帽子被你團著塞在兜裡，帽簷都突出來了，再說了，我是流氓嗎？”
賀一鳴在心裡吐槽：
享受完他的服務，然後轉頭就忘了。
再說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小沒良心的親了自己...
雖然是不小心的。
米媼衝賀一鳴吐了舌頭：“略略略。”
祝慈鳶：“哈哈哈哈哈！”
賀一鳴看向他，祝慈鳶立馬把嘴閉上了，亓柒被兩人的互動逗笑了，祝慈鳶紅著耳朵不斷的偷看亓柒。
米媼笑著伸手抱住賀一鳴。
賀一鳴直接呆愣住了。
祝慈鳶和亓柒交換了一個眼神章峻檸在旁邊捂著嘴發出聲音：“哦買噶。”
米媼把頭靠在賀一鳴的胸前。
賀一鳴深呼吸一口氣：“小媼...”
米媼閉著眼睛打盹：“我是流氓。”
賀一鳴：“...”
其他人：“...”
同班級的男生路過打趣：“誒呀，賀一鳴你怎麼一直粘著我們的標兵小美女啊？”
賀一鳴也抱著米媼。
少年笑的溫柔：“嗯。”
韓鑫和李麗娜這會兒過來了。
韓鑫和李麗娜兩人同時張大嘴巴。
李麗娜左顧右盼：“不是，你倆這就抱上了？”
韓鑫忍不住笑出來，男生伸手拍了拍李麗娜的肩膀。
“人倆青梅竹馬，你怎麼管啊？”
李麗娜：“...”
賀一鳴用另一隻手握住米媼的手腕。
米媼原本不困的，她只是沒忍住想抱抱賀一鳴，但結果因為現在天氣太好，陽光明媚，賀一鳴的懷抱又太令人安心，米媼還真的有些困了。
米媼打了一個哈欠後抽回自己在賀一鳴手心裡的手腕。
少年有一瞬間的失落，但結果米媼下一秒就握住賀一鳴的手。
賀一鳴眨了兩下眼睛...少年發自內心的笑了。
賀一鳴的手寬大溫暖。
米媼感受到了少年手心的薄繭。
賀一鳴將唇瓣貼在米媼耳邊小聲的問著，“我可以再得寸進尺一點嗎？”
米媼點頭。
賀一鳴笑著用手與她十指相扣。
站在旁邊的其他人：“...”
...
要被甜死了。
...
米媼心跳太快讓她沒了睏意，而此時教官也吹響了預備集合哨。
大家都開始動身前往集合點。
賀一鳴依依不捨的鬆開米媼。
賀一鳴用指腹輕輕的在米媼的手心畫圈，“晚上解散我等你吃飯。”
米媼笑著點頭：“嗯嗯。”
亓柒在旁邊說道：“我也等你，小媼。”
米媼：“好的！”
祝慈鳶在亓柒說完話後，他整個人都快貼到賀一鳴身上了。
賀一鳴：“...”
李麗娜：“...”
賀一鳴的手還沒給米媼鬆開呢，和米媼同為標兵的男生走到米媼身邊，他盯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笑著打趣：“米媼，還想走嗎？”
米媼後知後覺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賀一鳴的嘴立馬撇下來了。
少年目送著米媼和身旁的男生遠去後，賀一鳴陰沉著一張臉往集合點走。
其他人：“...”
章峻檸在旁邊開始唱歌：
“哈哈哈，藍臉的竇爾敦盜御馬。”
“紅臉的關公戰長沙。”
祝慈鳶秒懂：“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
章峻檸祝慈鳶：“黑臉的張飛叫喳喳！”
賀一鳴被內涵變臉快了。
亓柒沒忍住笑出聲，李麗娜和韓鑫很不客氣的大聲笑出來。
祝慈鳶和章峻檸形成環繞賀一鳴式唱歌。
賀一鳴：“...”
章峻檸祝慈鳶： “一張張臉譜美佳佳！”
祝慈鳶仰頭大笑：“哇哈哈哈哈哈哈。”
賀一鳴：“...”
祝慈鳶站在軍訓方隊裡。
他趁著教官還沒來便一直在賀一鳴耳邊唱《唱臉譜》。
其他同學都被逗笑了，他們會唱的也不自覺的唱出來。
隔壁方隊的女生皺眉看著他們。
“不是，他們在幹甚麼？”
“唱京劇呢？”
其他女生：“哈哈哈哈。”
教官站在方隊後面也沒忍住樂出聲。
祝慈鳶唱完開始仰天長嘆：“天啊，我還沒訓呢就感覺已經累了。”
...
殷傑莊和陶李走到操場的時候，每個方隊都已經開始軍訓上了。
一個方隊在旁邊下蹲，教官喊起立的時候，一個人沒起來，直接一個屁股蹲坐地上了，然後她立馬起來立正。
...
殷傑莊無奈的表示：“這些孩子啊。”
...
“章峻檸，祝慈鳶，你們兩個給我出列。”
被點名的兩人面面相覷：“？”
“你們並排向前走，我喊口號。”
“正步換齊步走。”
有人憋笑失敗，噗嗤一聲笑出來。
兩人又走回來。
“你覺得走的怎麼樣？”
祝慈鳶伸手指自己：“我嗎？”
“對。”
“我覺得挺好的。”
教官：“你這是自我感覺良好。”
“你自己看看你們班同學的表情。”
不說還好，這下大家一對視上，都笑噴了。
教官笑著看著兩人：“你倆剛才不挺美的嗎？”
“又唱歌又唱京劇的。”
祝慈鳶和章峻檸低著頭不語，教官一個胳膊攬著一個人。
“來，你倆大聲的再唱一遍，我就讓你倆歸隊。”
祝慈鳶和章峻檸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兩人對視一眼就開始唱歌。
“外國人把那京戲叫做Beijing Opera。”
“沒見過那五色的油彩楞往臉上畫。”
章峻檸：““四擊頭”一亮相。”
祝慈鳶：“嗚哇啦啦啦。”
章峻檸：“美極了妙極了。”
祝慈鳶：“簡直OK 頂呱呱。”
...
亓柒在方隊裡眼淚都笑出來了。
其他練習走分列式方隊的同學全都沒忍住邊看著他們兩個邊向這邊走過來。
其他教官也忍不住笑出聲打趣二零級三班方隊的教官。
“誒，又是這個男生啊，剛開始軍訓晚上拉練唱歌的時候和你們班一個女生一起跳女團舞的那個吧？”
祝慈鳶大方承認：“hi教官，和我一起跳舞的女生去當標兵了。”
說話的教官豎起大拇指。
而他們本方隊的教官笑著拍拍兩人。
“行了別笑了，你倆歸隊吧。”
“馬上軍訓就結束了，你們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都拿出點精氣神兒來，拿出保家衛國的氣魄來，別走的跟偽軍似的，來聽口號。”
...
殷傑莊和陶李轉了一圈，有的學生髮現他們，還悄眯眯的打了招呼：“這軍訓給曬的都跟黑蛋似的。”
陶李笑出聲：“健康就行。”
“明天軍訓演練中午就放假了吧？”
殷莊傑對著跟他打招呼的學生比了一個耶：“對，下午五點還要開一個班會今天晚上就不晚訓了。”
陶李站在臺階上仰頭，厚重的白雲懸在碧藍的天空上，這樣的天空和他年少時的天空一模一樣，恍惚間，陶李以為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
“時間真的過的好快啊，我還記得剛開學的時候大家彼此還在做自我介紹，而現在一晃半個月都過完了。”
陶李望向不遠處已經走到陰涼健身器材處的203班方隊。
祝慈鳶在教官的注視下雙手握住單槓做了很多個引體向上，隔壁方隊的其他男生也被起鬨著。
賀一鳴被強制推出去，米媼休息時聽見不遠處男聲女聲的歡笑聲側目過去剛好與賀一鳴四目相對...
“哇，賀一鳴好帥啊。”
相熟的朋友打趣，其他班同學笑著互相說話。
陽光落在年輕孩子們的身上...
此時她們18歲，正是風華正茂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