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私有名 我不接受人外。
那是舒漾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蓬勃跳動的心臟。
儘管，心臟跳動也是模擬人類，並不是真的。
但在這一刻，她寧可忘記這一切，將他當成一個活生生的男人，他的肩膀可以讓她依靠，他的懷抱可以讓她安心。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伴侶，機器人卻可以做到無線趨近於完美。
舒漾抬頭，看著男人漂亮流暢的下頜線條。
她能感覺到，他和酒吧裡遊蕩的牛郎機器人非常不一樣，但她說不準那種不一樣的感覺，究竟是甚麼？
真的只是系統不同、新版舊版的去區別嗎？
她有些迷茫，想不明白，只是下意識地靠在他肩頭，將一切身體的重量都交付給他。
到家之後，封曜放了洗澡水，給她泡澡。
舒漾躺進溫暖的熱水中，緊繃的肌肉和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一邊泡澡，一邊用手機編輯訊息，在群裡控訴物業沒做好的安保工作。
下個月的物業費，她不會再交了！
她生氣地放下手機，抬起頭，才看到男人站在浴缸前，黑沉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他會讓舒漾有一種感覺，他在“看”她。
眼神裡包含著智慧生物的觀察。
如果只是一種模擬的話，也太逼真了。
但除了模擬，又能是甚麼呢，他總不可能真的有了自由意志吧。
舒漾只在電影和遊戲裡見過人工智慧意識復甦的橋段，現實中，地球科技距此還遙不可及。
外星科技，會有嗎？
有，也不會現在的價吧？
舒漾搖搖頭，不再多想，只問他：“你在看甚麼？”
“你。”毫不意外的答案，也沒有第二個答案。
“看我甚麼？”
“你非常美麗。”
“……”
如此露骨的話，他竟能一本正經且無比真摯地說出來。
又是一種被設定的誇讚嗎？
應該是…
舒漾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自己，臉頰有點燙。
封曜卻走了過來，坐在浴缸邊上，修瘦漂亮的指尖輕輕劃撥過漂浮的泡沫，勾起盪漾的漣漪，隨即便探入水中。
舒漾的心漏跳半拍。
在水中，他的手貼合在了她覆蓋關鍵的手背上，然後輕微用力，扯開了她的手。
抬頭，迎上了慾念沉沉的黑眸。
引誘，無時無刻不在引誘…舒漾知道自己應該抗拒這一切，可是，人類的脆弱之處也恰恰在於慾望。
他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他的人類妻子了。
喜歡到，想將她帶回母星，私藏起來。
舒漾好像做了一個瞬間的美夢，現在甦醒過來，溼潤綢黑的髮絲滴滴答答淌著水。
表情有些無辜，甚至有點懵：“剛剛那個是…”
是她想的那個嗎？
她抬起詢問的眸子，看向他。
封曜淡笑了一下，溼漉漉的手指尖劃到少女白皙的臉頰邊，輕輕捏了下：“是。”
她驚詫極了，沒想到還沒開始，就感受到了這樣的瘋狂。
即便是現在，身體尚有餘韻，讓她手腳發軟，甚至於手指尖都有些軟。
可那感覺，又是如此美妙，令她著迷。
……
疲倦極了，舒漾洗完澡匆匆上床，已經凌晨三點。
封曜將她抱上床時，已經感受到她的疲倦了，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只是輕撫她柔軟的黑髮，柔聲說：“晚安。”
舒漾把自己像小熊一樣裹在被子裡，看著與自己面對面躺下的男人。
他高挺的眉宇和漂亮的眼型，幾乎一比一復刻銀域帝國的皇帝陛下，帶著某種堅韌的氣質。
舒漾很喜歡他的長相，比她在生活中見過的任何男人都更man。
“如果你是人類，該有多好。”她的手指尖，從他眉宇緩緩滑落至眼瞼睫毛，然後到他鋒薄的唇，“在街上遇到你，我一定會毫不猶豫主動找你要聯絡方式。”
“一定要是人類嗎？”他開口。
這個反問，倒是舒漾意想不到的：“那不然還能是甚麼呢？”
“如果我是你們口中的外星人，你能接受嗎？”
“你不就是外星科技的產物？”
封曜嘴角提了提，淡笑：“嗯，是。”
他很剋制地不再多說，轉而說道，“你對攜手一生的伴侶有甚麼要求？”
“其實沒甚麼要求。”舒漾躺平在了床上，望著天花板，“得是正常人，脾氣溫和一點，普通就好了，每天能按時上下班的那種普通，不需要太有錢或者位高權重，但一定別太忙，最重要的是，三觀跟我合得來。”
光腦：“陛下您一條都不符合。”
封曜：“……”
“哦對了，一定不能是外星人。”大概是聯絡到前面的聊天，舒漾特意強調，“我不接受人外。”
對面的機器人肉眼可見地眉頭緊皺了起來，舒漾趕緊用手幫他揉了揉，將皺眉揉開，笑著說：“機器人除外啦。”
“無論是體力、耐力、肌肉量、敏捷度…”他沉聲說，“每一項生理指標，我族雄性都遠超地球雄性。”
舒漾嘴角咧了咧，你國連機器人，都有種族情結了嗎？
“跟這個沒關係，純純生理隔離。”
“不會，地球人族是銀河系少有能與我族通婚繁衍的種族。”
“是嗎？”舒漾驚奇，“是可以生孩子的那種嗎？”
“當然可以。”
舒漾對這方面知識挺匱乏的，而且也從來沒有過兩族通婚的事情發生過，至少目前，一例都沒有。
“但是…”她猶豫地說，“聽說他們的生理構造…跟我們不太一樣哎。”
□*□
舒漾都驚了：“合適即可！！！”
封曜手撫了撫她的臉龐，覺得她很可愛。
舒漾打了個呵欠，睏意十足，以前她都是十點多就會睡覺，今晚熬夜太過了。
不過，跟他聊天相當有趣，外星科技製造的機器人，聊起天來就像在和外星人對話似的，讓她像無盡地延續話題和他聊到地老天荒去。
封曜說：“睡吧。”
“嗯，晚安，小八。”
“Karos”
“甚麼？”
“沒甚麼。”
Karos是他的私有名，只有伴侶可以叫，每一位銀域族人都有這樣一個專屬於伴侶的私有名。
他期待有一天，她可以用她特有的細膩柔軟色嗓音，顫抖著叫他Karos。
……
舒漾入睡之後，封曜讓光腦翻出了方才樓下的畫面回放。
銀域帝國的超級電腦，不僅監控了本國全星域，在商隊抵達地球的第一年，就把光腦系統全面接入了地球網路之中。
因此，他輕而易舉找到了方才樓下小區裡跟蹤舒漾的男人。
那個人的資料被調取了出來，男人名叫徐仁強，四棟503室，單身獨居，租房，無業，房子是他媽幫他租的，這傢伙就是個終日沉浸在遊戲裡的肥宅。
資料頁下還附有幾段影片，記錄他在不同場合跟蹤的女性，大多是小區的女業主，甚至有一次在電梯裡，還讓他得手，發生了觸碰的猥|褻行為。
封曜沒有猶豫，起身，如幽靈般出了門。
電梯裡，他看向監控攝像頭。
攝像頭紅色的閃光驟然熄滅，毫無疑問，光腦刪掉了與他有關的畫面。
封曜徑直走向四棟，叩響了徐仁強的房門。
房間裡傳來煩躁的罵聲：“誰啊！大半夜的敲甚麼敲！”
門剛開一條縫，一隻大手猛地揪住徐仁強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出。
下一秒，封曜的膝蓋狠擊在他臉上。
“呃啊！”徐仁強猝不及防，鼻血噴濺，眼前發黑。
門外本來應該有燈，監控也該執行，可此時卻一片漆黑，所有裝置沒有緣由全部失靈。
他在黑暗中捱揍，彷彿被無形的鬼手一次次提起、摔下，分不清方向，找不到東南西北，只聽見自己骨頭悶響，和忍不住發出來的痛苦哀嚎。
他拼命喊叫，向鄰居們求助。
沒有人出來幫他。
很快，他就氣息奄奄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粗氣。
他看不到封曜，隱約間，只有一個黑色輪廓，靜默地站在他面前，如深淵般凝視他。
封曜夜視的瞳孔，卻能看到他。
一團骯髒、懦弱的脂肪和垃圾。
“你…我跟你…有甚麼仇？”徐仁強咳著血沫，斷續問。
“搬走。”一腳踩上他的胸口，緩緩施力，“否則，我每晚都會來找你。”
“你敢！”
話音未落，封曜的雙眼在黑暗中忽然變成了晶藍色，彷彿兩簇幽異的鬼火。
與此同時，整條樓道的燈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像斷續的閃電般。
“鬼……鬼啊！！”徐仁強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逃，卻腿軟摔倒在地。
他蜷進牆角，渾身哆嗦，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
次日週六，不用上班，舒漾睡了一個美美的好覺，一覺睡到十一點自然醒。
陽光照進落地窗，白色紗簾被微風吹得泛起漣漪。
這就是為甚麼她寧可背房貸也要買一套大戶型改善住宅的原因！
臥室就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推開窗簾就能看到嫩綠的樹葉隨風招搖，一天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好。
舒漾翻開手機，看到小區業主群裡已經100+的訊息了。
這群平時很少有人說話，今天這麼熱鬧嗎？
她一遍刷訊息，一邊走出房間，穿著居家衫的大帥哥已經正在準備午餐，甚至還繫著她的碎花圍裙，可愛極了。
她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親暱地抱了抱：“早安！”
“早安，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剛剛群裡面，有女業主在說，小區裡的跟蹤狂被抓到了！”
“是嗎？”封曜並不感到驚訝，但仍舊對她的分享表現出好奇的表情，“怎麼抓到的？”
“女業主說收到匿名的郵件，郵件裡是物業之前說壞掉的電梯監控，裡面那臭流氓的臉被照的清清楚楚，女業主就報警了，流氓就住在四棟！警察上門的時候，那傢伙跟瘋了一樣滿口胡言亂語說甚麼鬧鬼之類的。哦對了，他還被人揍了，鼻青臉腫的，肋骨還斷了一根，警方問他，他說是隻猛鬼乾的…”
“看來，夜路走多了一定會見鬼。”封曜引用了古地球時代的一句諺語評價此事。
“我們小區不會真的鬧鬼吧！”舒漾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害怕的話，早點回家，晚上出去我陪你。”
“嗯，好！”
小姑娘揉著亂糟糟的頭髮，去了洗手間：“洗漱吃飯，菜要涼了。”
光腦忍不住詢問：“陛下，這是提升未來皇后對您好感度的機會，為何不直說一切？”
封曜：“不想讓她覺得我有暴力傾向。”
光腦：……
終於意識到自己有暴力傾向了嗎！
來地球不超過三天，揍了兩個！
光腦：“您的確應該好好維護形象，我和藹親民的統帥陛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