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動 “你有男朋友，還來相親？”
光腦在皇帝陛下的腦海裡敲響了警鐘，科普道——
“陛下，地球人類不會使用這樣的動詞來形容此事。”
果然，舒漾聽到這個詞，臉色輕微有些變化，耳根紅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奇怪。
她的本科專業是銀域族語，她知道，銀域種族對於此行為，準確翻譯就是那個詞。
而面前的機器人又是外星科技，說這樣的話不會奇怪。
她對封曜說：“我們人類一般不會使用這個詞，我們一般叫口口”
封曜點了點頭：“瞭解，已更新至資料庫，那麼，請問您要與我口口嗎？”
舒漾心說，還真是機器人啊，對這些事如此大方直白，一點隱晦含蓄都沒有。
既然如此，好像自己也沒必要扭扭捏捏了。
她購買機器人，就是為了尋找快樂。
於是她點了點頭，儘可能不去看他的身體：“是。”
“鑑於套餐限制，我沒有辦法做出更多的動作，所以，要辛苦你了。”
“嗯，理解。”
舒漾心說，他還怪禮貌。
“您希望我躺著，還是坐著？”他又問。
“躺下吧。”
封曜順從地躺在了她柔軟的大床上。
這張床是法式風格，有蕾絲的帷幔四垂，床頭還放著許多玩偶娃娃。
他躺下來，彷彿跌入雲端一般，鼻息間是甜美的柑橘小香蘭味道。
封曜接觸過的所有外星種族中，只有人類，尤其是人類女性喜歡使用香料。
無論身上，還是她們使用的物品，都帶著香味。
就在這一切即將漸入佳境的時候，舒漾接到了老媽楊巧珍的電話。
如同一盆冷水澆下來，舒漾看著來電顯示，猶豫了了一下，還是接了。
“漾漾啊，我拜託你小姨，重新幫你約到了程棟，趕緊的，現在去上次那家西餐廳，程棟在那等你。”楊巧珍的聲音聽起來很迫切。
舒漾皺眉：“媽，我不是說了嗎，上次那個相親物件不合適。”
“甚麼合適不合適的！”楊巧珍打斷了她，“人家程棟條件多好啊，一個月工資兩萬多，家裡兩套房，不然你還想找甚麼樣的？我跟你說，人家其實對你印象挺好的，就是覺得你上次走得太急了沒禮貌，不過現在，他也還是想再跟你聊聊。”
“我真的不想去。”
“你必須去！”楊巧珍聲音陡然提高了，“你知道我給你小姨打了多少次電話，才幫你約到這次機會嗎？你要是不去，你就別回來見我了！人家已經在餐廳等著了，你趕緊給我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了。
舒漾無語極了，盯著手機螢幕發了會兒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轉過頭，便看見封曜還安靜地躺在床上，那雙深邃的黑眸正注視著她，沒有任何催促或不耐煩的表情。
“抱歉，”舒漾無奈地說，“我得出去一趟。”
雖然，雖然她不需要跟機器人道歉，但禮貌是本能的，他…太像人類了。
封曜坐起身來：“需要我陪同嗎？”
“不用，你先…待在這裡就好。”舒漾說完這話，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她買了個機器人來尋找快樂，結果還沒開始，就被親媽一個電話叫去相親，機器人還想陪她去呢，不知道相親物件看到他，會作何感想。
舒漾換了一身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眼封曜。
他坐在床邊，身姿挺拔，那張臉，幾乎可以用“偉大”來形容。
作為外貌協會，要是相親物件能有封曜十分之一的顏值，舒漾感覺她都能包容對方的很多過錯。
可惜，現實中就不會有這樣的人。
來到了之前相親的“老地方”，這家餐廳夜晚的燈光挺有格調，也有浪漫的氣氛，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小束鮮花，蠻多情侶來這裡約會的。
舒漾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程棟，他還是坐在上次一起相親的地方。
他看見舒漾，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微笑。
舒漾翻了個白眼。
“來了。”他揚手。
居高臨下的感覺，好像不是在跟相親物件打招呼，而是在跟下屬講話似的。
舒漾在他對面坐下，儘量讓自己保持禮貌：“程先生，你好。”
“舒老師，說實話，上次見面你走得那麼急，挺沒禮貌的。我當時話還沒說完，你站起來就走了，搞得我很沒面子。我回去跟我媽說了，我媽也很不高興，說現在的女孩子怎麼都這麼沒教養。”
“抱歉，上次確實有點急事。”舒漾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看，畢竟回去還要跟老媽交代。
程棟似乎對她的道歉很受用，點了點頭，用一種“我大人大量原諒你”的語氣說：“沒事，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批評你，是想讓你知道，在社會上混，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你一個當老師的，這方面更要注意，對吧？”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舒漾滿腦子都是想回家，想和她新買的機器人在一起，根本不想聽眼前的男人講屁話。
為了讓這頓飯早早結束，她開始了狼吞虎嚥。
程棟自顧自地繼續說：“上次我還沒說到我現在的月薪是兩萬三，加上年終獎，一年到手三十多萬。公司還分了單身宿舍，但我沒要，我自己有房子，一百四十平，在市中心，現在就差一輛車和一個老婆了，車呢，我希望老婆能陪嫁過來。”
“哦，挺好。”
舒漾敷衍地說。
程棟審視著面前的少女：“舒老師，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25了，這個年紀，在哪兒都算大齡剩女了。你長得確實還可以，但是你收入吧，也就那樣，家庭條件呢，我也打聽過了，普通工薪階層。你這種條件，能碰到我這樣的，算是運氣好了。”
“對，我也覺得我配不上您。”舒漾這次不再和他尖銳對抗，而是換了一種說法，“您值得更好的女性，真的，我太配不上您了，簡直自慚形穢。”
程棟哼笑了一聲，居然還當真了：“你想想，你找個普通上班族，一個月五六千塊錢，將來怎麼過日子？你找個做生意的，不穩定，今天賺明天賠的。我企業穩定，收入高，社會地位也有，你嫁給我，甚麼都不用操心，在家帶帶孩子、做做美容就行了，多好？你說是不是。”
舒漾簡直要吐了，真的很難忍住不走人啊。
“抱歉啊程先生。”她忍無可忍，說道，“我對男人的要求也不高，不需要賺多少錢，或者有多穩定的工作，本人有些外貌協會，只需要身高180以上，長相對得起觀眾就行了，可是我看你…你有170嗎？”
“……”
“170以下的男人，對我來說，跟殘疾沒甚麼兩樣了呢。”
程棟臉色難看得彷彿吞了針似的。
她是爽了，估計老媽那兒，又要完蛋了，但現在顧不了這麼多，舒漾起身要走，這時候，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清冽的微風吹進來，舒漾望過去，愣了愣。
封曜站在門口。
他…怎麼來了！
不要啊！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恰好勾出他寬肩窄腰長腿的輪廓，頭髮似乎也整理過，幾縷髮絲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冷峻漂亮。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氣質，冷冽的，彷彿溫潤玉石一般的感覺。
整個餐廳在這一刻都安靜了。
封曜正朝他們這邊走過來，對舒漾說：“我來接你回家。”
程棟打量了封曜一眼，不太敢站起來，因為他的身高，只到這個男人的胸口處。
封曜站在舒漾身邊，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這個姿勢讓他們看起來很親密。
無聲的主權宣誓。
“這位是？”封曜問舒漾。
舒漾還沒來得及回答，程棟就搶先開口了：“我是她的相親物件，請問你是？”
封曜看了他一眼，然後徹底忽略了他，彷彿他是甚麼不值得關注的路人甲。
“我說了要陪你來，你怎麼自己走了？”他語氣裡帶了溫和的寵溺感。
舒漾大腦飛速運轉。
她不知道機器人為甚麼來了，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演這一出，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此刻不配合，她就不是舒漾了。
她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我怕你太忙了，就沒跟你說，我媽逼我來相親，很煩啊。”
“下次，我陪你去見她，跟她說清楚我們的事。”
舒漾內心震撼極了，她真沒想到，現在的伴侶機器人，都進化成這種階段了嗎！居然能陪她演。
厲害…? 科技造福人類啊。
程棟大概猜到了他們的關係，臉都綠了。
其實，舒漾算是他相親物件裡條件很不錯的一個了，也是最漂亮的，他很想和她有所發展。
沒想到，她竟然有男朋友。
而且這男朋友看起來，簡直帥得驚為天人。
“你有男朋友，還來相親？”他臉色沉沉，望向舒漾，“你覺得這樣有道德嗎？”
舒漾才不接受他的“審判”，聳聳肩：“抱歉啊，我媽覺得他太帥了不靠譜，不過我很喜歡，啊，沒關係，以後結婚的話，他不會加入我們的家庭，我會把他藏好，肯定不會讓你丟臉的，放心吧。”
“……”
程棟氣得心臟病都要發作了，氣乎乎地走出了餐廳，估計再也不會想約她了。
重要的是，不會再來噁心她了。
舒漾心情愉快極了，牽著封曜走出了餐廳。
街上，她好奇地問他：“你怎麼來了？”
“你在電話裡說不想去，”他說，“所以我來了。”
“你知道我的需求？”
“我能分析出你面對的一切困境，並幫你解決，這是我的義務。”封曜如實回答。
舒漾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不是因為感動，只是…一個人能無條件地對他好，親媽都做不到，從小到大，她必須要好好扮演乖乖女，才可以得到媽媽的誇獎和認可，以及愛意…
她花了兩萬買回來的機器人，至少，他眼裡心裡都是她，所有的行為動機，都是為了她考慮和著想。
還要甚麼腳踏車。
舒漾緊攥著封曜的手，拉著他回家了，進了臥室，她將他推到了床上。
……
封曜這一生遇到過很多阻礙，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讓他覺得難受。
他的“主人”，是一個十分輕言放棄的女人。
但凡她能多堅持一會兒，他都將度過一個十分美好的夜晚。
舒漾堅持不了一點。
她打針會慘叫，而這樣的疼痛，直接讓她哭出聲了。
脆弱的人類。
光腦是真正地鬆了一口氣，它好怕皇帝陛下控制不住自己，讓局面失控，讓人類懷疑。
好在他的理智永遠能夠戰勝他的身體。
光腦：“陛下，身為伴侶機器人，此時您應該安慰她，並鼓勵她，給於她所需的一切情緒價值。”
封曜覺得，這次挑戰，比讓他帶兵攻伐征戰攻打強悍的外星種族，還要困難百倍千倍。
但…既然做了選擇，便沒有半途放棄的道理。
身為完美主義者的他，任何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極致，絕不容忍失敗。
於是他迅速起身，抽了床頭櫃上的紙巾，體貼地為人類少女擦拭了眼淚。
地球人類和銀域族人的生理結構十分相似，所以在悲傷時也會情不自禁地掉眼淚。
“是因為疼痛嗎？”封曜問她，“還是心理上不能接受這樣的方式？”
“可能都有吧。”舒漾接過了紙巾。
“我理解您的悲傷。”他生疏笨拙地安慰，“如果我像您一樣脆弱，我大概每天都會掉眼淚。”
舒漾：……
真會“安慰”人。
她吸了吸氣：“覺得今晚的自己，真的好丟臉。”
“失敗的口口的確是非常丟臉的事。”封曜一本正經地說，“在銀域族，這是可以自殺的程度了。”
銀域族無論雄性還是雌性，都絕對不會允許性行為出現這樣的失敗，這是對尊嚴的極大損傷，更是對能力的強烈否認。
舒漾擰了擰眉頭，心說他還真是外星機器人啊，對外星文化挺了解。
只是她有點小無語：“我們地球人不會因為這種事自殺，即便失敗了自尊心會受挫，也是多發生在男性身上。”
“那您為甚麼難過。”
“因為疼！”
“噢，的確，您是初次。”
“算了，謝謝你嘗試安慰我。”雖然沒太大用，人工智慧的情商果然比起真實的人類，還是要欠缺一點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實的高質量高情商人類男性，打著燈籠也難找。對比起來，人家機器人好歹願意在你掉眼淚的時候給於安慰呢。
“不用道謝。”封曜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喜歡我，滿意我的服務。”
舒漾看向男人的黑瞳，宛如遙遠的星空宇宙般深邃無垠。
伴侶機器人，本就應該是這樣，給於情緒價值的同時，也要讓使用者愛上她。
“滿意是挺滿意的。”舒漾誠實地回答，“但你只是機器人，我不會傻到喜歡機器人的。”
當然，她在網上見到過愛上機器人的網友，為機器人瘋狂氪金升級系統，甚至還有跟自己的機器人舉辦婚禮的。
有的人支援，有的人也覺得，這是資本的陷阱，就跟女生去牛郎店被pua掏空錢包是一樣的。
無論如何，在舒漾看來，眼前的機器人只是她用來讓自己開心的小玩具罷了。
她很人間清醒，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被資本愚弄的傻瓜。
然而，對於她這句“不會喜歡他”的話，封曜輕微地皺了眉。
感覺不適。
即便沒有成功，但他們也用人類接吻的方式相互表達了喜歡。
甚至，他們都…
現在，她卻說不喜歡他，並且以後也不會喜歡他。
這在對伴侶極度忠貞的銀域族看來，簡直是不可原諒的言辭！
光腦察覺了皇帝陛下胸腔裡翻起的怒意，立刻安撫道——
“陛下，地球人的婚戀觀比銀域族人開放許多，他們社會中，即便戀愛了也會分手，結了婚也可以離婚，甚至不願離婚卻頻頻出軌背叛的人類，比比皆是。”
落後且墮落的種族。
封曜壓在不滿，心裡如是說。
舒漾近距離盯著他：“你在…發呆嗎？”
封曜的意識回攏，看著面前少女柔美的臉龐，呼吸著她身上甜香的氣息，柔軟的微粉唇瓣。
他對她綻開一抹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需要我幫您清潔身體嗎？”
“啊這個，不用…”
話沒說完，他已經將她連人帶毯一起橫抱而起，走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說：
被鎖了，orz，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