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回家去以後，霄雲去五金商店買了新的下水管，很快就把老化的下水管修好了，還檢查一遍其他水池的下水管道和其他容易老化的配件。
羅曼曼有些倦怠，窩在沙發裡捧著一盤水果吃著，看他忙前忙後，假惺惺地問了一句：“用不用幫忙。”
聽到霄雲說不用，就安心地看起電視劇。
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拿起手機看到鳳七發來的幾張照片和未讀訊息。
照片裡她在一家環境雅緻的餐廳，和趙醫生並排坐在一起，鳳七笑得一點燦爛對著鏡頭比耶，而趙醫生穿著白襯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笑容看上去和對待病患一樣禮貌，透著一絲疏離，似乎只是在配合拍照，身體微微靠後，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照片下面，連著發來好幾條未讀訊息，語氣是緊張和興奮。
‘曼曼姐，這是我和趙醫生第一次一起吃飯，他把照片給家裡人看了，他家裡人都挺喜歡我的，認為可以多接觸。’
‘我想逛街買幾件新衣服，吃飯的時候總要正式一點，還想給趙醫生買個小禮物表示一下，你能陪我再逛逛街選一下嗎？’
羅曼曼聽著鳳七發來的語音訊息，看著照片上趙醫生客氣疏離的笑容，心裡隱隱有些為鳳七感到不值，但聽到她這麼高興的語氣，不忍直接潑她冷水，便答應下來。
兩人再次約在商場門口見面，這次見到鳳七，她的狀態和上次判若兩人，脫下外面的羽絨服，裡面是一件淡粉色毛衣，臉上的妝容也很清淡，像一隻小鳥小跑過來，挽住羅曼曼的胳膊。
“曼曼姐。”一見到羅曼曼，就開始迫不及待的分享：“你知道嗎？趙醫生人特別好，溫和謙遜，就是我之前想象的那種理想型，和在醫院裡的時候一樣……”
說著，晃了晃手機，螢幕背景是那張餐廳合照，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也很配合，說是拿來應付家裡的催婚和相親足夠了，還多次表示感謝，後面說他家裡人看到都很滿意，還邀請我去吃飯，但我是女生，總要矜持一下，對吧？”
羅曼曼看著她喋喋不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幾句勸誡的話滾到嘴邊最終還是嚥了下去，或許……不會那麼糟糕，趙醫生會在相處中喜歡上鳳七呢？她不忍在這個時候打斷她。
一層層的逛了許久，走進一家風格偏向優雅知性的女裝店面，鳳七一改往日時尚的裝扮，而是選起這種優雅風格的衣服。
拿起一件米白色襯衫和一條淺咖色羊毛百褶裙，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曼曼姐，你看這套怎麼樣，看起來夠文靜嗎？”
羅曼曼看著她手裡那套與她的風格完全相反的衣服，立刻明白她的用意是要迎合趙醫生的審美。
這種裝扮確實是趙醫生會喜歡的風格。
“挺好的，你去試穿一下看看。”羅曼曼點點頭，即便心裡不是滋味，甚至想問問她值得嗎？
試穿出來，鳳七對著鏡子又左右照了照：“怎麼樣？”
羅曼曼跟著參謀，雖然喜好是為了迎合別人，但鳳七個子高挑，穿著這一套文靜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
“好看。”
聽她這麼說，鳳七嘴角的笑更開心了，結賬後拎著衣服又拉著羅曼曼繼續逛，走進一家高檔的西裝店，目光落在一條價格昂貴的領帶上，領帶做工和材質都是上好的，標籤上的價格讓羅曼曼覺得有些太貴了。
“有點貴吧。”
不用想，肯定是給趙醫生的。
羅曼曼委婉地提醒道：“你們現在的階段，送這麼貴的禮物，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鳳七拿著領帶愛不釋手，眼神執著：“我知道有點貴，但他的領帶我注意過，都是這個價位的，要是我送一條普通的……總感覺拿不出手，他工作的時候需要佩戴，我只是覺得，至少有機會戴一下我送的這條。”
看著鳳七眼裡不顧一切的熾熱和孤注一擲的決心，羅曼曼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喉嚨裡，知道她是聽不進去勸的，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希望她一片痴心不要付諸東流，至少不要被傷得太深。
她陪著鳳七買下那條價格昂貴的領帶，禮盒包裝的很精緻，按照鳳七如今剛工作的狀態，收入有限，接下來可能要省吃儉用很久了。
晚上，羅曼曼和霄雲窩在客廳沙發裡看電視，熒幕的光影在房間裡流轉，羅曼曼還記得表妹的事，忍不住絮絮叨叨說起來。
“……我真的有點擔心她，看她那個一頭熱的樣子明顯是陷進去了，趙醫生甚麼態度我不清楚，但是看照片，分明就是客氣疏離的，她卻覺得有希望，還花那麼多錢買自己不喜歡的衣服……打扮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還說要把頭髮染回黑色，說趙醫生的家人不喜歡奇裝異服……”
一開始，偶爾能聽到霄雲的回應，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說了好一會兒後，才發覺身邊的人許久沒有動靜了，抬起頭看過去，只見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頭微微歪向一側，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竟然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
熒幕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柔和地過渡，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裡沉穩深邃的眼眸此刻安靜地閉合著，讓他看起來柔和的毫無防備，又看上去很疲倦。
怎麼這麼累？
羅曼曼心裡湧上陣陣心疼，回想他這段時間出差和早出晚歸，還要操心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羅女士那邊也不忘記照顧，經常送去蔬菜水果，肯定累壞了才會在這裡睡著。
她放輕呼吸，輕手輕腳拿起靠背上搭著的薄毯蓋到他身上，生怕驚醒他。
第二天下午，羅曼曼早早地開始在廚房裡忙碌，她的廚藝算不上精湛，繫著圍裙對照著手機上的影片教程，仔細處理食材。
鮮嫩的牛肉用黑胡椒和海鹽醃製上，西藍花和胡蘿蔔切塊放入水中焯一下，還煎了心形的雞蛋，又拌了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
接著，找出燭臺擦拭乾淨擺在餐桌中央，鋪上餐墊擺放好精緻的餐具。
一切準備好後，回到臥室換上法式睡裙，純棉質地鏤空設計，泡泡袖和蕾絲花邊，款式雖然簡單，收腰設計卻很好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胸前的飽滿也鮮嫩欲滴，帶著一種慵懶誘人的風情。
傍晚，霄雲回到家，習慣性地喚一聲‘曼曼’卻意外地沒有聽見回應，脫下羽絨服掛好，換了鞋走進客廳，被餐桌方向的景象定住。
餐桌那邊沒有開主燈，上面燃著兩根香薰蠟燭，搖曳著溫暖朦朧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香薰的味道和食物的香氣，杯中已經倒上紅酒，鋪著米白色餐墊的桌上擺放著牛排和蔬菜沙拉還有心形的煎蛋。
更讓他呼吸一滯的是站在餐桌邊逆著燭光的羅曼曼。
跳躍的朦朧光線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棉綢質地的睡裙下露出的肌膚白皙柔嫩，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下是飽滿的嬌嫩，像是羊脂白玉一樣誘人。
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羞澀的紅暈，眼眸亮晶晶的。
“回來了？工作辛苦了。”羅曼曼聲音軟糯。
霄雲只覺得喉間有些發緊，幾步走上前：“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嗎？是對我的犒賞？”
羅曼曼被她緊緊擁在懷裡點點頭。
霄雲低下頭，嗓音因為情動而沙啞：“謝謝……我很喜歡。”吻落在她的發頂，然後精準捕獲她微啟的嬌嫩唇瓣，有一絲絲甜，應該是塗抹了唇膏的味道。
摟在腰間的手臂不斷收緊，吻也逐漸急迫起來，羅曼曼也被他的熱情點燃，生澀的回應著，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意亂情迷間，感受到他粗糙的掌心在背後遊走，一手握住飽滿，隨即向下滑去，掀起睡裙下襬……
她猛地一個激靈，感覺到一股熱流湧出，與動情極其相似，但日子似乎有些不對。
“等……等等。”她按住霄雲的手，臉頰紅得要滴血，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好像……那個來了……”
霄雲的動作瞬間僵住，思考了幾秒才明白過來，灼熱的呼吸還滾燙著，身體是緊繃的狀態：“我看看。”
說完，不容她拒絕的看了一眼，隨即閉了閉眼，勉強將身體裡翻湧的情潮壓下去，抵著她的額頭：“……真是時候。”
鬆開她，幫她整理還有些凌亂的睡裙，眼神裡還殘留著未褪的暗沉，也只能認命地放開手，讓她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要不然……你先吃飯吧。”羅曼曼扭扭捏捏地輕咳一聲逃去處理。
“我等你一起吃。”霄雲在餐桌邊坐下，聲音仍然有些低啞，喝一口紅酒緩一緩。
羅曼曼從衛生間出來，坐在他對面，紅著臉不敢與他對視，好在牛排火候正好，蔬菜沙拉味道也不錯，這些東西都只能裝腔作勢，吃完一份牛排還沒吃飽，又泡了兩個桶面。
原本計劃中旖旎的燭光晚餐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羅曼曼窩在沙發裡，小腹傳來熟悉的墜脹感，讓她整個人都有些蔫蔫的，沒甚麼精神。
唯獨對甜食的渴望越來越強烈，想起前段時間老家親戚寄來的一小袋炒米，特別香，煮一鍋奶茶一定好喝。
走進廚房翻找出金黃色的炒米抓了一小把，黃油放入鍋中化開下入炒米，另一邊用茶包泡一大壺茶水，等炒米烘烤出香味就把泡好的茶水加進去，再加糖和牛奶，攪勻以後，獨屬於炒奶茶的香氣便瀰漫開，茶香與炒米的香味融合在一起，白色的奶液與茶湯交融。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炒奶茶煮好了，她盛出一杯，剩下的裝入壺中留著慢慢喝，溫熱的液體滑下，濃郁的奶香和醇厚的茶香以及清甜的味道撫平她對甜食的渴望，滿足地眯起眼。
覺得還少點甚麼，把冰箱裡的小蛋糕也拿出來就著奶茶吃。
午睡後醒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右側牙齒傳來，起初睡夢中只是隱隱作痛她沒當回事，後來越發清晰劇烈，像是有一根小針在不斷戳刺她，連帶著半邊腦袋都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嘶……”她捂著臉頰，看著被她喝掉一大半的奶茶，壺裡還剩個底，還有桌上吃完的兩塊小蛋糕，肯定是甜食吃得太多了。
實在忍不住吃了一片止疼藥，等霄雲下班回到家看見她悶悶不樂捂著臉頰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炒奶茶和吃完的兩塊小蛋糕，不知道說她甚麼好。
“我帶你去牙診所看看吧。”
羅曼曼覺得丟臉，明明是自己貪甜吃多了導致的牙痛，去牙診所肯定會被問出來，她沒臉說。
含糊著：“不去……我吃了止疼藥，明天就不疼了……”
霄雲嚐了嚐壺裡剩下的奶茶，倒出一杯喝一口，牛奶本就甜，她不知道又放了多少糖，喝著齁嗓子。
咳嗽兩聲放下杯子：“如果明天還不好就得去牙診所。”
不等第二天，羅曼曼吃的止疼藥就起作用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疼了，第二天還是想吃甜的，為了轉移注意力，索性收拾了電腦和筆記去書店待著。
書店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漂浮著咖啡的香氣和紙墨特有的味道，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精力集中在未完成的稿子上，偶爾喝一口拿鐵咖啡，晚上等霄雲下班後來接她。
霄雲看著她依舊無精打采的樣子，知道她牙痛還沒好，又心疼又好笑，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貪嘴的下場……吃藥了嗎？”
羅曼曼委屈巴巴地點點頭。
兩人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車停在步行街夜市，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散步，臨近年底，街道上掛起了閃爍的彩燈和喜慶的紅燈籠，店鋪招牌也打著年底活動和促銷的字樣。
寒風依舊冷冽，霄雲牽著羅曼曼的手揣進溫暖的口袋裡。
中心商場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燈光秀，絢爛的圖案變換後，定格成表白的文字，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羅曼曼看不到中間被圍起來表白的男女主角，踮著腳探頭看過去。
霄雲看著她好奇的樣子，手臂從他身後穿過，將她擁入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這麼好奇？”
“當然，就是有點看不到。”羅曼曼語氣頗為遺憾，靠在他溫暖的胸膛前，四周都是人群，一點都不覺得冷。
“用不用我抱你起來看。”
聽他似乎不是說笑，羅曼曼嗔怪瞪他一眼：“多丟人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話音消失在霄雲俯下身的溫熱唇瓣裡，側頰被他的手掌抬著，滾燙的唇將她的氣息覆蓋，她連忙閉上眼睛，只記得大螢幕上絢爛的煙花和周圍起鬨的歡呼聲。
生理期終於過去，羅曼曼感覺身體輕鬆不少，霄雲卻忙碌起來，接連好幾天都很晚才回家，身上帶著深夜的寒氣和疲憊。
有幾次，羅曼曼等著等著自己先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凹陷下去，帶著涼意的熟悉氣息靠近，接著，細密的吻落在額頭、臉頰，最後流連在唇瓣上，將她從睡夢中輕柔的喚醒。
“你繼續睡，我自己來。”
她困得睜不開眼，只能聽見這句低沉暗啞的聲音，本能地回應著他的親吻，受不住時才發出一兩聲嗚咽，便會被更緊的抱住，半夢半醒間的纏綿，動作似乎也比平時更溫柔。
等第二天羅曼曼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往往已經空了，只留下淡淡屬於他的氣息，心疼他工作辛苦的同時，又懷疑自己太想他而做了一場春夢。
白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店裡，帶著電腦和筆記本，點一杯咖啡，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看書寫稿，偶爾抬頭看看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或者書店裡安靜讀書的陌生人。
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只有螢幕亮了一下。
‘晚上我去書店接你，一起出去吃飯。’
很簡單的一句話，就讓羅曼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連帶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都覺得明媚許多。
繼續沉浸到看書寫稿中，陽光從溫暖的投下斑駁光影到暗沉下來，書店裡的燈光明亮起來，窗外看不到甚麼景色了。
羅曼曼合上電腦收拾好東西準備等霄雲來接她。
忽然，一個侷促的男聲在旁邊響起：“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羅曼曼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外套，戴著黑框眼鏡和鴨舌帽的男人站在她桌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神閃爍不定。
“我……我注意你連續好幾天都來這裡看書……”男人推了推眼鏡框，聲音不大，卻讓羅曼曼心裡戒備起來：“我也每天都來，覺得咱倆挺有緣的，想認識你一下……你平時喜歡看甚麼型別的書？”
羅曼曼已經收拾好東西，電腦和筆記本都放到包裡，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些距離。
她不太擅長應付這種突如其來的搭訕和陌生的對話，尤其是對方說注意她好幾天了，讓她感到有一絲不安。
“我就是隨便看看。”被男人盯著，她做不到無視，只能含糊地應和一句，目光避開對方的視線，落在門口方向。
男人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抗拒，沒有拉開距離，反而更靠近一步，自顧自地說：“我覺得你像是那種真心喜歡看書的女生，很安靜，像是我這本書裡的女主角……”他晃了晃手裡那本封面花哨的青春疼痛小說。
羅曼曼強烈的不適感讓她待不下去了，看一眼手機，沒有看到霄雲的訊息，或許他也應該快到了，拎起包決定去外面等他。
動作略顯匆忙地繞過男人往外走：“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男人明顯愣住了，看著她腳步匆匆拎著包離開，也跟上去：“你要回家了嗎？時間還早……那你明天還來看書嗎？”
羅曼曼走出書店站在門口路燈下，希望能擺脫男人，沒想到他緊隨著跟出來，甚至都沒套上羽絨服，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冬日的夜晚天色黑沉，寒風刺骨。
羅曼曼心裡發毛不敢獨自走開，也不敢回應男人的話，只能僵硬地站在書店門口的路燈下，盼望霄雲快點來接她，面對男人喋喋不休的追問，低頭看自己的鞋尖，也不忘防備著。
時間似乎每一秒都格外漫長難熬，就在她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車燈由遠及近，穩穩停在書店門口，駕駛座的車門開啟，霄雲高大的身影走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面容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冷峻，目光鎖定在羅曼曼身邊有些鬼祟的男人身上。
看到霄雲走近，戴黑框眼鏡的男人瑟縮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還在問羅曼曼：“這個人你認識嗎？”見到霄雲站到羅曼曼身邊，立刻閉上嘴，腳步不由自主退開兩步。
霄雲沒有多看他一眼，很自然地摟過羅曼曼的肩，接過她手裡的包，將她帶向車門，同時眼神帶著淡淡壓迫感掃了一眼原地的男人。
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不敢對視，目光遊移開，直到車子駛離才迅速轉身回到書店，拿上自己的東西小跑著離開。
坐進溫暖的車裡，羅曼曼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這才感覺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那是誰？”霄雲傾身靠近，幫她繫好安全帶。
羅曼曼還心有餘悸：“我也不認識，莫名其妙就過來了，說他注意我好幾天了，還問我明天去不去看書，自說自話的樣子……我剛才不敢走遠，怕他跟過來，只能在門口等你。”回想當時的無助感，仍然覺得有些後怕。
霄雲眼神沉了沉，指腹擦過她冰涼的臉頰：“別怕，你做的很對，在門口等我他不敢做甚麼。”
語氣溫和地轉移個輕鬆的話題：“想吃甚麼？去吃烤肉怎麼樣？”
羅曼曼點了點頭，不再去想這件事，也打算暫時先不來書店了，免得被糾纏。
車子開到一家員工聚餐時來過的烤肉店，店裡煙火氣十足，烤盤上的肉片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霄雲和羅曼曼在服務員的招待下坐到靠裡的位置，脫下羽絨服放到收納袋裡隔絕烤肉的煙火氣，服務員端上熱乎的玉米汁，羅曼曼小口喝著，霄雲掃碼點單，不一會兒東西就上齊了。
霄雲將一片烤熟的牛肉放到羅曼曼盤子裡：“這幾天我儘量抽時間早點下班陪你，不用怕，暫時先不去書店的話，去咖啡館坐坐也行，那的老闆娘還是挺熱心的。”
吃著熱乎的烤肉，羅曼曼聽他這樣一說，咖啡店老闆娘的形象頓時冒出來，一回是怕她想不開讓霄雲來安慰她，第二回是八卦他們甚麼時候生孩子。
熱騰騰的食物和玉米汁下肚，情緒已經平復下來，嘆了口氣：“還是算了，我不想去被她八卦。”
霄雲目光沉靜看著她：“不想去就不去，在家裡的書房也挺安靜的。”
知道他工作真的很忙，或許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壓縮了，整個人雖然還是冷冽的樣子，但明顯瘦了些，眼底顯得有些疲憊，擔心他又連軸轉病倒。
夾起一塊烤好的肉放到他盤子裡：“你也吃，別都給我了。”
晚上，羅曼曼洗漱完帶著一身氤氳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塗抹護膚品，指尖沾著潤白的精華面霜輕輕揉在臉上促進吸收，目光無意間掃過鏡中。
動作猛地頓住，在明亮的燈光下，撥開右腦髮絲，清晰地看到一根刺眼的白髮，夾雜在烏黑柔順的黑髮中十分突兀。
羅曼曼瞬間瞪大了眼睛，湊近鏡子，幾乎要把臉貼上去，反覆確認那就是一根白髮，不是甚麼燈光的反光。
心裡不免震驚，臉上的表情也垮下來，充滿難以置信的打擊。
霄雲從浴室走出，看到她對著鏡子發怔：“怎麼了？”
羅曼曼轉過身哭喪著臉，指著自己剛才看到白髮的地方：“我這裡好像有一根白頭髮，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幫我薅下來！”
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霄雲走上前仔細地在她手指的位置撥開黑亮的髮絲，還真的找到一根不容忽視的銀絲，捏住髮根利落地拔下來，將那根銀絲遞到她眼前。
“就一根白頭髮很正常。”
羅曼曼捏起那根白頭髮仔細看了看：“還有嗎？你再幫我找找。”不放心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霄雲又幫她仔細地翻找一下：“沒有了。”俯身親了一口她的額頭，看到她欲哭無淚的樣子感到好笑。
羅曼曼把那根白髮仔細地夾到筆記本里，目光落在霄雲濃密烏黑的短髮上，連一根雜色都找不到，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質感。
再想起自己居然開始長白頭髮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危機感湧上來。
這一夜，羅曼曼睡得極其不安穩，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做夢了，夢見自己長出一頭的白髮，嚇得她心事重重。
許是被這根白髮刺激到了，羅曼曼開始注重保養，找出囤積的面膜每天都認真貼，不再像之前那樣懶惰，還有眼膜和頸膜，甚至發膜也安排上。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也增加了，從基礎的保溼功能提升到緊緻抗皺的，她不僅仔細呵護臉部和頸部，連身體乳也塗抹得更勤快了，每天洗完澡都要花大半個小時從頭塗抹到腳。
幾天下來效果顯著，或許是心理作用，也或許真的是保養起了效果，羅曼曼感覺自己的面板比之前更加水嫩光滑。
霄雲抱著她在沙發上看電影，對手下細膩溫軟的肌膚愛不釋手，羅曼曼渾身香噴噴的，肌膚白皙透亮，頭髮也水潤絲滑帶著芳香。
她這幾天的仔細保養他都看在眼裡，那根白頭髮還真的對她刺激不小。
抱她在懷裡半躺在沙發上，霄雲忽然發出一聲略顯沉重的嘆息，微微蹙起眉。
“怎麼了？”羅曼曼立刻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舒服，抬起身子轉頭看過去。
霄雲一手扶著後腰：“沒甚麼，可能就是這兩天太累了，感覺腰有點疼。”
說完，羅曼曼從他身上挪下去，擔憂的看著他。
霄雲語氣帶著點無奈，像是隨口抱怨：“到底上了點年紀，身體動不動就痠痛，腰疼也是老毛病了。”
“……你從前沒有的。”羅曼曼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霄雲苦笑了一聲，神情自然的說：“當時咱倆還沒在一起，怎麼能暴露自己腰不太好的事？男人……腰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