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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026-04-29 作者:為我魚肉

第 34 章

影院裡的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羅曼曼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捂著肚子,兩個小時的歡快結束後還有些意猶未盡,看著熒幕上亮起片尾字幕,手裡的爆米花和可樂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滅乾淨。

燈光亮起,人潮開始朝著出口湧動,霄雲牽起羅曼曼的手,溫熱乾燥的掌心將她纖細的手指包裹住,隨著人群緩緩向外走。

影院出口人聲嘈雜,還沉浸在劇情的歡笑中,霄雲牽著羅曼曼腳步一拐,走到另一側的消防樓梯口。

“怎麼走這裡?”羅曼曼被他牽著帶了進去,話音消失在樓梯間裡。

霄雲將她抵在牆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還含笑的臉頰和水潤的眼睛。

“這麼開心?”低聲問,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羅曼曼還沒反應過來,對陌生的環境充滿緊張,吻已經落下來,帶著點急切和爆米花的甜味,輾轉深入。

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加上陌生的環境帶來的緊張,讓羅曼曼全部的感官都更加敏銳起來,下意識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被動回應著,直到感覺到他越來越沉重的呼吸,才輕輕推了推他,氣息不穩地小聲說道:“別……在外面呢。”

霄雲離開她的唇,額頭還抵著她的,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呼吸,喉結滾動間,啞聲問:“回家就可以嗎?”

羅曼曼抬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軟聲道:“再等兩天……”

霄雲閉了閉眼:“……飲鴆止渴也行。”牽起她的手用力親了一下,這才帶著她重新走回影院出口。

剛到家門口,霄雲的手機響起來,是田萬豐。

接起電話,不知道那頭說了甚麼,霄雲應下來,說要出去一趟,讓羅曼曼先睡。

羅曼曼隱約覺得是有關霄雨的事,最近她孕吐雖然好轉了,但情緒不太穩定。

“是霄雨的事嗎?我這兩天去陪陪她,最近她情緒有些敏感。”

霄雲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好,我去找田萬豐,你先回家睡。”

目送羅曼曼進了家門,霄雲才驅車離開,到燒烤店的時候,田萬豐面前已經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堆冒油的烤串,盯著杯子裡金黃的液體發呆。

看上去有些憔悴和疲憊,黑眼圈很明顯。

“來了。”見到霄雲,勉強扯出個笑來,給他倒上酒。

霄雲搖搖頭:“開車來的。”找服務員要了一壺茶水。

倆人沉默地喝著,田萬豐拿起一根烤串咬一口,重重嘆口氣。

“鬧脾氣了?”霄雲語氣平淡,沒有責問,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

田萬豐又給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也不算……就是……她現在情緒敏感,一點小事就能發脾氣,過後還自己掉眼淚……我瞧著心疼……”

端起杯一口喝完:“有時候覺得很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是對的,最近活多沒辦法經常陪她……我不怕累,也不怕辛苦,我就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她難受,我也不好受。”

霄雲安靜地聽著,他知道田萬豐此時不需要解決方案,只是想要一個訴說的出口,他理解霄雨懷孕的不容易,也心疼她,但同樣的,田萬豐也承擔著作為一個丈夫的無所適從和壓力。

等他說得差不多了,霄雲才拍了拍他的肩:“理解,但你們要好好溝通,倆個人在一起,這些都不是問題。”

田萬豐抬起頭,眼神複雜:“我怕我說得多了,她更不高興。”

“那就用行動告訴她,陪著她,不管她生氣發脾氣還是甚麼,都陪著她。”

夜風灌入燒烤店,帶來一絲冷意,瓶裡的啤酒喝完了,田萬豐看了看桌上的烤串,叫來服務員:“麻煩拿去熱一下,然後打包。”

霄雲知道他的德行,再生氣也不忘記帶霄雨愛吃的烤串,叫來服務員加兩串烤翅,給羅曼曼帶回去。

北城的冬天,以一種凜冽的姿態迎接到來的客人,飛機落地時,窗外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白,乾冷的空氣像是能瞬間吸走面板上所有的水分。

來接機的大巴車將來參加學習交流大會的作者們送往位於郊區的文學院,一路上的景緻都是蕭瑟的,光禿禿的樹枝上壓著未化的積雪。

這一期的作者學習交流大會為期五天,封閉式管理,主旨在於提升作者的文學素養和創作技巧,自願報名的方式獲得許多有潛力的年輕作者青睞,機會不常有,因此羅曼曼的編輯毫不猶豫地推薦她報名參加了。

文學院的建築有些年頭了,是罕見的俄式建築,尖頂和洋蔥頂造型獨特,色彩斑斕,外牆用紅、白、金三種顏色搭配,積雪覆蓋著屋頂和庭院,顯得格外靜謐冷清。

大巴車內的作者紛紛拿著自己的行李箱被安排在一棟宿舍樓裡,每人都是單人間,條件還算整潔,只是暖氣不太足,老舊的窗戶有些透風,屋裡只有一張鐵藝單人床和一張書桌,上面擺著暖壺和白瓷茶杯。

簡單的開幕式後,緊鑼密鼓的學習就開始了,上午是專家講座,剖析寫作會遇到的困境和突破的方法,觀點犀利,每個人都聽得全神貫注,同時記在筆記上。

中午在食堂吃飯,味道一般,然後回到單人宿舍午休,下午就是自習時間,把上午聽到的學到的整理一下,第五天需要上交一篇總結才能結業。

高強度的大腦運轉,讓羅曼曼暫時忘卻了周遭的寒冷和身處異地的陌生感,晚上在小小的宿舍裡,才會湧現出一絲疲憊,夾雜著難以言說的空落。

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開霄雲的聊天介面,上面是幾句簡短的對話,他也很忙,聽霄雨說,有時候會忙到沒時間吃飯。

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影片,她想他了。

響了幾聲後被接起,螢幕那端出現霄雲的身影,他似乎在廠院裡,背後是整面牆的貨箱。

“曼曼?”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同時還有嘈雜的背景,視線晃動,他似乎走到一處稍微安靜點的地方:“你那邊怎麼樣?冷不冷?”

聽見他的聲音,羅曼曼心裡的空落好像被填上了一點:“嗯,挺冷的,上午聽課了,講得很好,能學到很多,就是有點累。”

蜷縮到單人床上,把被子蓋到腿上,抱著膝蓋,聲音不自覺帶上一絲軟糯:“你在忙嗎?”

霄雲調整一下手機角度,讓她能看到自己:“還要忙一陣,不能過去看你,你照顧好自己。”

羅曼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擔憂:“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忙起來就不吃飯了。”

我就是有點想你……

這句話還是說不出口,知道他在廠院裡,周圍肯定還有不少人,她不好意思。

霄雲似乎懂了,隔著螢幕目光軟下來,聲音放低:“我也想你,還有四天,再堅持一下,等你回來我去接你。”

話音頓了頓,再次解釋道:“你那邊封閉式學習,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

“我知道。”羅曼曼立刻說,她不是要他拋下工作過來,只是單純地想聽聽他的聲音,告訴她自己的想念:“你忙吧,我就是想看看你,我也忙去了。”

掛了電話,房間似乎比之前更安靜了,羅曼曼沒甚麼睡意,看一眼窗外黑沉的天色,打起精神,整理一下上午記錄的筆記,然後開始寫稿。

筆記本和電腦擺在桌上,旁邊是她帶來的保溫杯,偶爾喝一口溫水,持續的腦力消耗和沒吃飽,讓羅曼曼肚子發出一陣抗議。

窗外的積雪映出一片微弱的白光,看了一眼時間,晚間十點半。

幸好她帶了不少泡麵來,熱水壺裡還有半壺水,開啟壺蓋冒出熱氣,狹小的房間很快瀰漫開一股泡麵的香味,羅曼曼吸了吸鼻子,熱氣燻得她眼睛有些潮溼。

小口地吃著泡麵,手機播著短劇,身處異鄉的孤獨感和學習的壓力以及周圍環境的溫暖交織在一起。

她格外想念霄雲,甚至想念羅女士的補湯,鎮上的小蛋糕,咖啡店不太純正的拿鐵,還有深夜裡霄雲做的熱湯麵。

一碗麵吃完,身體也暖了,重新躺回床上裹緊被子,雪夜漫長,閉上眼睛回想上午的專家講座,她允許自己短暫的脆弱和思念,但她也要把握這次學習的機會。

五天的封閉學習轉瞬即逝,起初的陌生和寒冷在密集的課程和講座還有共同的志趣中消融,羅曼曼和其他作者能夠互相交流學習內容和心得,一起討論寫作技巧甚至分享書單,雖然交上去的結業總結並未獲得名次,但心裡是充實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都是不菲的收穫。

回程的時候,天空又落下雪花,羅曼曼提著行李箱找到接機口那個挺拔的身影,穿著深藍羽絨服,站在人群中。

霄雲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思念:“累不累?”

“還好。”羅曼曼回握他的手,疲憊彷彿消散了,只剩下滿心的安定和溫暖:“這次認識了很多人,學到了很多東西。”

回家的車上,霄雲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車中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平穩行駛到家門口,引擎熄火,車內安靜下來。

霄雲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羅曼曼臉上,眸中翻湧的情緒讓她心跳加速。

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的面板,然後傾身過去吻住她的唇,眼前一暗,羅曼曼有一瞬的怔愣,他身上是熟悉的氣息,像一張網,密密麻麻蓋下來。

鼻尖相觸,微微急促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唇舌黏膩地廝磨纏絞,伴隨著曖昧的水聲和吮吸的動作。

羅曼曼被吻得頭暈,氣息不暢地‘唔’了一聲,想要推開他,後腦勺卻被牢牢扣住,溼吻無限放縱,在密閉的車廂裡,在狹小的空間裡,喘息和心跳都被無限放大。

一吻結束,霄雲額頭抵著她的,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情潮,喉結滾動一下,忽然伸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曼曼,坐過來。”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蠱惑的磁性。

羅曼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牽引著跨過中控臺,面對面地坐到他的腿上。

駕駛座的空間對於這樣的姿勢來說有些逼仄,但也因此更加親密無間,密不可分的距離,更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和渴望,車內的溫度逐漸升高,車窗上漸漸蒙上一層曖昧的白霧,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回家繼續。”霄雲貼著她的唇瓣平復湧動的情潮,抱著羅曼曼下車,甚至沒有拿後備箱的行李,進了家門,便將她按在門後繼續吻上去。

分別的幾日,思念被無限拉長,此刻所有的等待和空寂都化作洶湧的浪潮將兩人淹沒,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衣物凌亂散落在地上,身體的交融熱切而激烈,每一次深入探索都像是在訴說思念,填補那些分別的空虛。

極致的快樂後,羅曼曼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蜷縮在霄雲溫暖堅實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他的味道,腰身被他環繞禁錮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陽光灑進來時,羅曼曼悠悠轉醒,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身體的饜足和精神的放鬆讓她臉上帶著慵懶的紅暈。

門鈴響起,霄雲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過去開門。

“媽,昨夜下了雪路上滑,燉湯我開車過去取就可以。”

羅女士提著保溫桶在門口換上拖鞋:“這不是知道曼曼回來了,給你們送點補湯,曼曼還沒起?”

羅曼曼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氣色紅潤,眼睛水汪汪的,跟去廚房聞到燉湯的香味狠狠吸了吸,她在外面這幾天都饞好久了。

羅女士盛出一碗給她端去餐桌,坐在椅子上,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有件事跟你們說。”

羅曼曼小口喝著湯,抬頭看去,她還從未見到羅女士這幅表情,直覺是發生了甚麼事,和霄雲對視一眼,心也跟著提起來。

“媽,怎麼了?”

“上回去醫院檢查的結果出來了。”羅女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趙醫生診斷說是半月板損傷,還挺嚴重的,他建議住院治療,如果情況不樂觀,可能需要做手術,不然以後年紀越大越影響關節活動。”

“手術?”羅曼曼的心猛地一沉,在她印象裡,母親的身體一直很好,別說做手術了,就是感冒發燒都很少有,突然聽到要做手術,一下子慌了。

“這麼嚴重嗎?”

霄雲讓她先別急,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媽,醫生具體怎麼說的,手術的風險和成功率呢?是已經達到必須手術的程度了嗎?”

羅女士看著霄雲沉穩的樣子,倒是沒那麼憂慮了:“……也不是非要手術,就是先住院治療看看效果,有針灸和電磁療甚麼的,手術也是微創的,風險不大,畢竟是在膝蓋關節上,恢復起來需要時間。”

說完,頓了頓:“我的想法是,能不做手術就不做,我這麼大年紀了,恢復起來更慢,就先住院治療吧。”

羅曼曼看著母親強裝鎮定但眼中難掩憂慮的樣子,心裡泛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慌亂壓在心裡,挽上她的手臂:“哎呀,咱們聽醫生的,既然是微創手術,那就沒甚麼大事,先住院把該做的治療做了,看看效果,如果最後真的非手術不可,也別擔心,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不用擔心。”

霄雲也附和道:“曼曼說的對,媽,您別太擔心,一會兒我和曼曼陪您去辦住院,您就安心配合治療。”

事情定下來,霄雲開車帶羅曼曼陪羅女士回家收拾幾樣洗漱用品和住院要用的東西,羅父也已經準備好了,幾人很快為羅女士辦理了住院手續。

羅女士順利住院,霄雲去上班,羅曼曼回到家後,強撐著的堅強終於垮下來,眼淚決堤。

她害怕母親要受罪,也害怕她做手術會遇到的風險,更害怕那個一直忙碌的母親會真的倒下,無聲地哭了很久,眼睛紅腫起來,她才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停下哭泣。

羅女士還需要她照顧。

羅曼曼學著燉湯,對照著食譜和教程,小心翼翼地看著火候,但她總是手忙腳亂,不是鹹了就是淡了,甚至差點燒糊了鍋,買菜的時候要往商店跑好幾趟,不是忘記買這個就是忘記買那個。

在醫院裡做電磁療的時候,她就在治療室外等著,做針灸的時候,看著羅女士膝蓋上扎著長長的針,心裡十分壓抑難過,卻還要笑著假裝輕鬆。

霄雲工作忙,不可能每天都陪在醫院裡,但他儘可能調節,晚上會去醫院接羅曼曼回家,看著她明顯消瘦下去的臉頰,好幾次想開口讓她別這麼累,有些事可以請護工。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他明白,這是羅曼曼成長必經的一步,作為女兒,在母親生病時照顧的責任和擔當,誰都代替不來,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支援。

“別太逞強,累了就歇一歇。”

羅曼曼坐在車裡,頭倚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璀璨的霓虹燈和路燈,搖了搖頭:“我不累,都是我應該做的。”

羅女士住院的訊息在家族群裡傳開,沒兩天,探病的親戚們便絡繹不絕地來了。

病房裡格外熱鬧,大姑二姑提著果籃和營養品,大姨帶著燉了幾個小時的烏雞湯,表姐抱著孩子,表妹頂著一頭粉色長髮,手裡拎著牛奶和進口蛋白粉。

病房被擠滿,說話的聲音在門外走廊上都能聽見。

“……你這膝蓋就是老毛病,沒甚麼大事,住院治療一段時間就好了,和我的腰間盤一樣,都是年輕的時候操持累出來的,咱們女人就是腰腿不好……”大姨嗓門洪亮。

“對,這都不算甚麼大病,做個微創手術就行了,很快就能見效,現在醫療多發達啊,別說你的膝蓋了,就是甚麼心啊肝啊的都能治好。”大姑附和著,坐在病床邊剝橘子。

表姐抱著懷裡的孩子,小胖手拿著零食,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模樣純真可愛,倒是叫羅女士喜歡得不行。

說了沒幾句,話題都繞到孩子身上。

“要不說就說呢,趁著咱們身體還行的時候,叫他們早點生孩子,都能幫忙帶一帶,等咱們身體不行了的時候,孩子也大了,就不費勁了。”二姑接過小孩抱在懷裡哄著。

表妹鳳七受不了病房裡關於生孩子的討論,溜到門口湊到羅曼曼身邊:“姐,你別擔心。”

羅曼曼從門口朝病房裡看,裡面充滿了關切的話語和家常寒暄,各種補品和果籃幾乎要把角落堆滿,羅女士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一一回應附和著親戚們的關心。

“我沒事,就是……怕我媽受苦。”心裡酸酸的。

鳳七撓了撓粉色頭髮,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人,乾脆不說了,坐到她旁邊。

親戚們又待了一會兒才陸續離開,羅曼曼把角落裡堆積的禮品都整理一下,有的需要冷藏,有的可以即食,還有的是乾貨可以燉湯。

看著羅曼曼忙前忙後收拾東西,給她洗水果,接熱水,羅女士叫住她:“別忙了,東西這麼多都吃不完,你一會兒回去的時候都帶回家,別放在這裡,醫院病菌多,再說了,護士查房也不讓。”

“那就先放櫃子裡……”羅曼曼開啟櫃子,看到裡面的臉盆和洗漱用品。

羅父打斷她的話:“聽你媽說的,都拿回去吧,今天來的人太多,你媽有點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好好休息兩天,我在這裡照顧,做針灸和電磁療都用不上你。”

說完,扭頭看向倚靠床頭坐著的羅女士,半開玩笑的感慨:“你媽為這個家操勞半輩子,照顧這個照顧那個,現在也該輪到我照顧她了。”

類似開玩笑的話從父親口中說出,羅曼曼看著他渾濁的雙眼卻在此刻格外明亮,又看看母親微微怔愣後笑著不自然地扭開臉,忽然意識到,父母之間那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感情。

走廊上空曠安靜,消毒水的氣味淡淡縈繞,陽光從窗子斜射進來,在瓷磚地上投下光斑,醫護人員和病患家屬偶爾經過,還有推車的咕嚕摩擦地磚的聲音。

羅曼曼兩手提著幾箱禮品走出醫院,沒有等霄雲下班來接她,剛到中午就被羅女士趕了出來,心裡五味雜陳。

羅女士住院得突然,她心急如焚寢食難安,這幾天的奔波辛苦也是實實在在的,就連一向不管事的父親都陪在病床前寸步不離,親戚們真誠的關切,還有她現在已經能熟練地燉出幾樣湯和粥,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她在學著成為父母的依靠,這種角色的轉變帶著成長的酸澀。

回到家放好禮品,冷藏的放冰箱,能長期存放的放廚房,然後去附近的市場挑選排骨和山藥,家裡有紅棗和枸杞,目標明確地準備燉湯的食材。

繫上圍裙將排骨焯水,山藥去皮切段,紅棗去核,所有步驟有條不紊,相比第一次手忙腳亂差點燒糊了鍋,後面多次嘗試著放鹽,現在已經能掌握燉湯的方法。

砂鍋在灶上咕嚕咕嚕地響著,氤氳的熱氣帶著排骨和山藥的香味瀰漫開,小火慢燉,煲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

冬日裡天黑得早,才四點鐘就不見陽光。

羅曼曼開啟屋中的燈,盛出一小口湯嚐了嚐味道,湯汁清淡鮮甜,山藥軟糯,排骨軟爛,鹹淡也適中,雖然比不上羅女士燉的湯好喝,但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好的了。

醫院的長廊在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忙碌與喧囂,只剩下值班護士的腳步聲和儀器規律的節奏。

單人病房裡燈光明亮,羅女士靠坐在床頭,眉頭因膝蓋關節傳來的酸脹不適而微微蹙緊,護士剛拔了針,手背上的膠布還殘留著。

陌生的病房環境和消毒水氣味讓她總是睡不踏實,心裡對病情的擔憂讓她吃不下甚麼東西,此刻胃裡空落落的,反倒有些難受。

“還不睡?”羅父也沒睡,躺在陪護床上。

“把曼曼送來的湯倒出來一碗吧,有點餓了。”羅女士目光落在保溫桶上。

羅父立刻坐起身,拿過保溫桶擰開,香味立刻飄出來,倒出一碗山藥排骨湯,先喝一口嚐嚐,然後才端給羅女士。

清亮的湯水裡是軟爛的山藥和排骨,看向羅父:“味道怎麼樣?”

羅父咂摸一下,眼底有些許感慨:“味道……比不上你燉的,有點鹹了,山藥切的也有點大,不過湯倒是清亮,火候也合適,大姑娘知道心疼人了……”

羅女士沒說甚麼,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暖胃也暖心,味道確實還欠缺,但裡面包含了女兒笨拙的關心,比任何東西都能撫慰她的不安。

“以前總擔心她性子軟,會被欺負,有霄雲護著也終究不放心,現在……倒是懂事了點,霄雲好是好,沒得說,可別人照顧得再好,也不如自己……”

一碗湯喝完,山藥和排骨也都吃了,胃裡舒服了:“這醫院我是住夠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再住兩天看看醫生怎麼說,要是好轉了點,就出院回家慢慢養著吧。”

羅女士向來是拿主意的那個,羅父點點頭:“行,聽你的,大不了也買個這個電磁療回家。”

羅曼曼前一晚熬夜寫稿一個通宵,天亮了才睡,醒來時已經九點了,驚呼一聲坐起來,看到手機上的未讀訊息:我上班前先去媽那邊送早飯,你多睡會再去,不急。

前一晚憂心忡忡的始終睡不著就起來寫稿,結果寫著寫著就更精神了,連霄雲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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