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夜幕低垂,醫院附近一間燒烤店裡,霄雲和田萬豐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碟下酒菜和五六瓶已經見底的啤酒。
田萬豐黝黑的臉上泛著紅暈,用力抓了抓頭髮,語氣裡充滿了煩悶和苦惱:“我……我真他媽的不知道怎麼就沒忍住,那孫子看霄雨的那個眼神,真叫人來火,我當時就想揍他!”
他又灌了一杯啤酒,繼續倒苦水:“我知道動手打人不對,事後我也考慮過,也想過把這件事趕緊處理了,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他如果真要報警,那就協商……可霄雨……她根本不聽我解釋!直接就認定是我混蛋!我……我他媽也憋屈啊……”
霄雲安靜地聽著,給他倒了杯啤酒,神色平靜:“我理解,看到自己在乎的人被騷擾,衝動是難免的。”
說完,頓了頓,看著田萬豐:“但是你得明白,霄雨也是替你著急,你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她習慣理性處理問題,講究方法和效率,你直接動手,在她看來就是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是魯莽,不計後果。”
“你們兩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辦事方式不同,想要在一起就要磨合,互相包容。”
田萬豐悶著頭,雖然喝了幾瓶啤酒,但十分清醒,知道霄雲說的話有道理。
把桌上的啤酒都喝完,田萬豐心裡的憋悶發洩出去,這件事也算放下了,喊來老闆,又打包一份烤串,用錫紙包好帶走。
“說出來我心裡舒坦多了。”田萬豐站起身:“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我……我去醫院看看。”
穿上羽絨服,拎著烤串,大步走回醫院。
夜晚的醫院走廊比白天安靜許多,燈光冷清,護士站後有幾個值班的護士,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長椅上的霄雨。
她微低著頭,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身形清瘦,獨自坐在那裡,透著一股孤寂和疲憊。
田萬豐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剛才那點因為爭吵產生的怨氣瞬間消失,只剩下心疼和懊悔。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將錫紙包著的烤串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笨拙的討好:“給你帶的,你愛吃的烤串,還熱著。”
霄雨抬起頭,看向田萬豐嬉皮笑臉的樣子,沒說話,也沒接。
田萬豐撓了撓頭,語氣誠懇地認錯:“那個……下午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吵,更不該扔下你一個人走掉,是我脾氣臭,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
見他態度誠懇的認錯,霄雨緊繃的臉色緩下來,接過還帶著熱度的錫紙包:“大哥已經來處理過了,賠了錢,他答應不報警。”
田萬豐輕咳一聲,沒告訴她剛才就是和她在一起吃的烤串,拉住她的手:“來。”
霄雨:“你要做甚麼?”
田萬豐沒回答,只是拉著她走進病房。
病房裡,男人正靠在床頭玩手機,見到去而復返的田萬豐,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放下手機戒備的看著他。
田萬豐走到病床前,大手搭在床尾,濃黑的眉毛皺起,對著男人語氣生硬地說:“動手是我不對,對不住!”
還沒等男人反應過來,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不過,你給我聽好了,錢,我們賠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眼神裡的狠戾已經足夠有威懾力,男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眼神迴避他的目光。
田萬豐這才滿意,拉著霄雨離開醫院。
剛踏出醫院大門,寒冬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田萬豐看著身旁眼神複雜盯著他看的霄雨,顧不上週圍還有零星進出醫院的人,捧著她的臉,結結實實地猛親一口。
“你……”霄雨猝不及防,狠瞪他一眼。
旁邊過路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低下頭悶笑。
田萬豐卻毫不在意,一把攬過她的肩往自己懷裡帶,看著霄雨難得露出羞窘的模樣,咧著嘴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浴室裡氤氳的水汽尚未散去,羅曼曼帶著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氣,穿著柔軟的絲質睡裙,頭髮吹得半乾,帶著溼潤的捲曲披散在肩頭,坐到梳妝檯前,往臉上敷了一張面膜,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然後擠出身體乳,細緻地塗抹在手臂和腿上,肌膚潤白瑩亮,帶著玫瑰的馥郁香味。
霄雲也剛洗完澡,穿著同款的絲質睡衣,短髮也擦得半乾,拿著一個文件袋,坐在床沿,遞給還在塗抹身體乳的羅曼曼。
“曼曼,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說一下。”
羅曼曼伸手接過文件袋,透過面膜疑惑地看著霄雲:“這是甚麼?”
“這是家裡目前所有的銀行卡,以及一些重要的投資理財文件和存單。”霄雲的聲音平靜而坦誠。
開啟文件袋,裡面是幾張不同銀行的卡片和幾份裝訂好的文件:“密碼是你生日,以後,這些都由你來保管。”
羅曼曼愣住了,看著文件袋裡的東西,感覺有些燙手,她……她還從來沒接觸過這麼多錢。
“這……還是你保管吧……”她有些無措地擺擺手:“我不太懂這些……”
“沒甚麼難的,我們是夫妻,家裡的財務狀況你應該清楚,以後我的全部收入都會打到這幾張主卡里,你需要用錢的時候隨時取用,大額的支出,我們商量著來。”
他看著羅曼曼依舊有些懵懂和抗拒的樣子,補充道:“這裡面的這張卡是給爸媽將來的贍養費……這張卡,是將來孩子的教育金……”
每一樣都交代清楚後,把東西重新裝好,放到她面前:“收好,聽話。”
羅曼曼看著霄雲深邃的眼睛,裡面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將她納入生命和未來,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有所表示。
“我……我寫稿也有一些收入的。”只不過和他的比起來有些微薄,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道:“大部分都讓我媽幫我存著呢……我……我也可以去要過來,也一起……”
“不用。”霄雲不等她說完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乾脆地拒絕了,伸出手,隔著面膜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鼻尖,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養家是我的責任,我賺的錢足夠支撐我們的小家庭,讓你過得很好,你的收入先自己留著,想做甚麼都隨你心意,暫時不需要拿過來。”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傳統男人養家的責任感,卻不會讓人覺得自大。
羅曼曼心裡既感動又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那個文件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先幫你保管著。”至少先熟悉起來,不能真的隨意亂花他的錢。
小心地將文件袋收進梳妝檯抽屜裡,感覺肩上多了一份甜蜜的責任。
揭下面膜,用清水洗乾淨臉,羅曼曼重新坐回梳妝檯前,開始對著鏡子塗抹那些瓶瓶罐罐。
霄雲已經靠在床頭,拿著手機似乎在查閱著甚麼,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羅曼曼輕輕拍打臉頰面板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淡香。
過了一會兒,霄雲放下手機,看向還在對著鏡子忙碌的羅曼曼,說道:“明天帶你去拜訪一位種植專家,周老。”
“嗯?”羅曼曼從鏡子裡看向倚靠在床頭的霄雲,手上塗抹的動作沒停:“我也要去嗎?”
“嗯,一起去。”霄雲解釋道:“周老是農科院的專家,我剛開始做果業的時候,走了很多彎路,周老在技術上提供許多幫助,就是現在,有些問題也需時常請教。”
羅曼曼一聽,立刻轉過身,一臉鄭重:“那確實要去拜訪一下……那我需要準備甚麼禮物?周老有甚麼喜好嗎?茶葉還是補品?”
看著她認真思考著要準備禮物的樣子,霄雲淡笑道:“不用你準備,禮物我已經備好了,周老不抽菸,他妻子呼吸道不太好,倆人都喜歡喝茶,我準備了一些。”
羅曼曼終於塗抹完,掀開被子躺到霄雲懷裡。
“曼曼,我們夫妻一體,像拜訪周老這樣的情況,代表的是我們這個小家庭的心意,只送一份禮物就好,不需要分你的我的。”
霄雲幫她界定‘我們’與‘我’的界限。
羅曼曼輕輕點了點頭,將臉貼近他的胸膛:“知道了。”手指玩著他胸前的睡衣釦子,絲質睡衣沾染著他的體溫,手心下是強有力的心跳。
剛洗過澡塗抹過身體乳,她像是一朵活生生的嬌豔欲滴的玫瑰,瑩白如玉,柳芽嬌嫩。
霄雲握住她亂動的手,抬眼看她:“還不困?”
羅曼曼當即要收回手,被他握著輕輕的揉捏,睫毛顫了顫,察覺出一絲危險。
不等她縮回被子裡,就被霄雲壓在了身下,身子被困住,嘴巴也被堵住,舌卷著津液往她喉嚨裡抵,不一會兒,身子就軟下來,輕喘著只知道哼哼。
第二天,羅曼曼特意挑選了一身得體又顯溫柔的米白色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淺灰色羊絨開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溫婉,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反覆和霄雲確認妥當後才出門。
城郊一個安靜的小區,房子前都帶著小院,按下門鈴後,前來開門的是一位腰間繫著圍裙的老先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羅曼曼瞬間緊張起來,跟著霄雲打招呼:“周老。”
“快進來快進來!”周老目光落在霄雲身旁的羅曼曼身上,身後一個長相明豔大方的女人探出頭:“爸,我來招待霄雲,你快去廚房,菜都要糊了。”
“第一次見面,我是周格格,和你老公是高中兼大學同學,快請進。”周格格穿著一件時尚的露肩毛衣,五官明麗笑容燦爛,周身散發著自信爽朗的氣場。
接過霄雲手中帶來的幾樣禮物,客套地說道:“每次來都這麼客氣,我爸看到又要念叨我了。”
說話的語氣十分熟稔,顯然和霄雲關係親近。
幾個人進屋,屋子裡一下熱鬧起來。
霄雲攬著羅曼曼的肩膀,鄭重地向周家人介紹:“周老,老師,這是我妻子,羅曼曼。”
周老的妻子是大學教授,於是霄雲一直叫她老師,當初能認識周老,也是因為老師幫忙引薦,知道他想發展果業,家裡人都不遺餘力的幫助他。
羅曼曼連忙微微鞠躬,乖巧地叫人。
“好好好,都別站著,快坐下說話。”老師笑著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周格格已經沏好茶,開玩笑道:“霄雲,曼曼有我照顧,你去廚房陪我爸說說話吧,他前幾天還唸叨你呢。”
霄雲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低頭對著有些拘謹的羅曼曼柔聲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幫忙。”
客廳裡只剩下羅曼曼和周格格坐在沙發上,老師也去幫忙擺碗筷了。
周格格是爽朗健談的性格,給羅曼曼倒了杯熱茶,熱情地招呼她吃水果,很快開啟話匣子,語氣真誠,由衷地感慨。
“真不好意思,你們結婚的時候我還沒回國,一堆事情要交接,沒來得及趕回來參加婚禮,真是太遺憾了,今天總算見到你,長得真乖巧溫柔,怪不得霄雲忽然就結婚,這是著急把你娶回家啊。”
羅曼曼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謙虛道:“你也很漂亮……性格很好。”
周格格笑起來:“我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從小就跟個男孩子一樣,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能和霄雲關係好,他啊,對待所有女生都保持距離,我們從高中就是同班同學,後來還挺巧的,又考上同一所大學,本來畢業以後是要一起出國的,但他堅持要回來……”
她似乎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幾分懷念:“霄雲無論到哪都是老師眼裡最好的學生,學習能力強,做事情又細心周到,我們的小組課題基本上都是他安排得井井有條,而且別看他平時話不多,其實挺會照顧人的,我們熬夜趕報告的時候,他還會給大家帶咖啡……”
說著,目光落在羅曼曼身上,帶著一點開玩笑的語氣:“當時,可是有不少女生對他有意思呢,不過,他的心思都用在學習上,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沒想到,是喜歡溫柔可人的……”
周格格的話裡,有對過往的懷念和對霄雲毫不吝嗇的誇讚,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女人才懂的微妙試探。
羅曼曼安靜的聽著,手裡捧著溫熱的茶杯,臉上維持著笑容,心裡卻像是壓住一塊石頭,有點堵。
她雖然遲鈍但心思敏感,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格格對霄雲不止是簡單的同學情誼,他們之間有一段她不曾參與的過去,尤其那句‘本來要一起出國的’雖然她說得隨意,但在羅曼曼耳中,卻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看著杯中溫熱的清亮的茶水,心裡泛著苦澀。
周格格似乎談興正濃,起身回屋翻出一本厚厚的相簿,熟練地翻找著,指著裡面一張紙泛黃或依舊鮮豔的照片,介紹著裡面的同學和趣事以及現在的成就。
羅曼曼只能笑著附和,目光不由自主跟隨她的手指移動。
忽然,周格格翻到某一頁,像是發現了甚麼寶藏,發出一聲輕呼:“這張照片居然在這裡……我還以為早就丟了呢!”
羅曼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臟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是一張拍攝於清晨河邊的照片,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河面,遠處天際泛著瑰麗的朝霞,太陽剛剛升起,灑下萬道金光。
照片裡面,霄雲和周格格並肩坐在河邊,穿著簡單的衝鋒衣,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微微側頭看向鏡頭,目光澄澈,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而周格格則歪著頭,身體向他的方向傾斜,臉上是如同現在一般明媚的笑容,伸手比著一個俏皮的‘耶’。
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融洽的氛圍,彷彿將晨間的清新與年少的美好都定格在那一瞬間。
周格格抽出照片:“這是大學的時候那個暑假,我和霄雲經常一起約著去河邊釣魚。”
說完,拿著照片走進廚房,嘴裡嚷嚷著:“霄雲,你看,這張照片你還記得嗎……”
羅曼曼被獨自留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溫熱的茶水,聽見從廚房傳來的周格格雀躍的聲音和帶著笑意的交談聲,只覺得手裡的茶有些不是滋味。
那張照片,是她不曾參與的屬於霄雲和周格格的回憶,她甚至能想象出,周格格拿著照片給霄雲看時,倆人相視一笑,共同回憶往昔的情景。
吃飯的時候,氣氛依舊熱鬧,周老和霄雲的廚藝都很不錯,做了一桌好菜,霄雲貼心地照顧羅曼曼,和周老以及老師說話的時候,也不忘記給她夾菜,將剝好的蝦肉放到她的碗裡。
周格格在飯桌上也很能活躍氣氛,看著霄雲照顧羅曼曼的舉動,笑著對父母說:“爸媽,你們看霄雲,真是體貼,曼曼性格溫溫柔柔的,跟他真是相配,坐在一起兩個人郎才女貌的。”
她的話聽起來是真誠的誇讚,但聽在羅曼曼的耳中,並不能讓她低落的情緒好轉,卻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霄雲陪著周老喝了幾杯,臉上染了些許薄紅,但眼神依舊清明,回去的路上,羅曼曼在專注的開車,她不常開,因此十分小心,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緩慢行駛,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心裡堵得慌,那張照片和那些霄雲曾經的高中生活和大學生活,都叫她耿耿於懷。
車子平穩地停到家門口,熄了火,車內只亮著一盞昏暗的閱讀燈。
羅曼曼沒有立刻下車,手還握在方向盤上,頭頂上的閱讀燈沒一會兒就滅了,四周黑暗,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你和周老的女兒是同學?你們看起來關係很好啊。”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霄雲睜開眼,精準捕捉到她側臉的輪廓,沒有立刻回答,注意到她緊繃的肩背和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暗示著她情緒的緊張。
羅曼曼沒看他,繼續拐彎抹角地說:“我在她家裡看到那張照片了……從來不知道你還會釣魚啊……周格格說……你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一起去河邊釣魚……”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自己沒有察覺到的酸意。
霄雲雖然喝了點酒,但並沒有醉,幾乎立刻就聽出她話語裡幾乎快要溢位來的濃濃醋味,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沒有急著辯解甚麼,而是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吃醋了?”帶著酒後微啞的聲音在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羅曼曼被戳中,下意識想抽回被他握著的手:“誰吃醋了。”矢口否認,臉頰在黑暗中發燙。
霄雲低笑一聲,大手摩擦著手心嬌軟的小手,解釋道:“那時候偶然知曉周老喜歡釣魚,為了跟他套近乎,投其所好而已,別看他現在慈眉善目和顏悅色的樣子,當年脾氣倔得很,不好相處。”
“至於周格格,我們確實是高中和大學同學,看在她是周老女兒的關係上,我也沒辦法冷著臉,交流不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實驗室和圖書館,心思都在學習和琢磨怎麼賺錢上,沒空專注別的,後來畢業,我堅持回來發展,因為霄雨還在上高中,需要人照顧……”
說到這裡,聲音放緩,帶著意味深長的溫柔,側頭看向黑暗中依舊水潤的大眼睛:“……我記得,你也沒少受我照顧。”
他的話瞬間擊中羅曼曼的心,想起她高中的時候這個人就在背後默默守著她,心裡那些醋意被甜絲絲的悸動取代。
他說的還真是委婉含蓄,分明就是早有私心。
“巧舌如簧……我說不過你。”羅曼曼嬌嗔地嘟囔一句,語氣軟下來:“車裡冷了,我要回家去,你自己在這裡坐著吧。”
霄雲握著手心裡的小手放在唇邊輕啄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手背上:“我有沒有巧舌如簧你最清楚。”
直白的話讓羅曼曼臉頰爆紅,幸好是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猛地抽回手,嗔怪道:“別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