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回程的飛機上,羅曼曼就一直懨懨的,靠在霄雲的肩上睡得昏昏沉沉,霄雲只當她是路途勞累加上暈機導致的,細心地給她蓋上毯子,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回到家剛放下行李,羅曼曼就衝進洗手間,抱著馬桶吐出來,之後更是感覺渾身無力,天旋地轉,回屋躺了會兒,看見羅女士做好的一桌飯菜,也絲毫沒有食慾,聞到油膩的味道還會反胃。
“怎麼了這是?”羅女士擔心地摸了摸羅曼曼的額頭,不是發燒。
霄雲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看著羅曼曼蒼白的小臉,握著她微涼的手,原本計劃下午要去鄰市出差,考慮著推遲一天。
羅曼曼雖然胃裡難受,思維還是清楚的,知道霄雲的工作很重要,前期投入大量精力,臨門一腳不能出岔子,強打起精神,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我沒事的,可能就是累了,休息一晚就能好,你快去忙工作,正事要緊。”
霄雲看著她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說話有氣無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我真的沒事。”羅曼曼推了推他:“我媽在呢,會照顧我的,這幾天我就住在家裡,你趕緊去吧。”
在羅曼曼再三保證沒事和羅女士的勸說下,霄雲按照原計劃出差,看著躺在床上休息的羅曼曼,又仔細叮囑兩句,在她額頭印下一吻:“不舒服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儘快回來。”
第二天,羅曼曼的狀況絲毫不見好轉,依舊吃甚麼吐甚麼,整個人暈乎乎的提不起精神。
羅女士看著女兒的樣子,心裡漸漸起疑,坐到床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地問:“曼曼,你跟霄雲……那個的時候,有沒有做措施?”
羅曼曼被問得一愣,隨即臉頰一紅,羞赧地垂下眼,聲音弱弱地回道:“媽……你問這個幹甚麼……”
她仔細想了一下,臉頰更是滾燙,每次她都是意亂情迷的那個,被霄雲帶著沉淪,最後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一下,哪裡還記得有沒有做措施。
看著女兒又羞又懵的樣子,羅女士心裡猜測道:“看你這個症狀,和我當初懷裡的時候一模一樣,也是吐得厲害甚麼都吃不下,聞見油腥味就反胃,你……可能是懷了。”
甚麼懷了?
羅曼曼腦子發矇,看著羅女士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個訊息:“……不能吧……”她不確定的呢喃。
羅女士給她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明天我帶你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晚飯的時候,羅曼曼勉強喝了一小碗粥,窩在沙發裡盯著電視發呆,霄雲發來視訊通話,螢幕那頭的他穿著襯衫,背景是酒店房間,看到羅曼曼臉色還是不太好,止不住地擔心。
“曼曼,感覺好點了嗎?晚上吃東西沒有?”
羅曼曼點了點頭,想讓他安心工作:“放心吧,喝了粥。”
霄雲緊鎖的眉頭這才鬆開:“……我爭取早點結束回去,有沒有甚麼想要的禮物,我帶回去給你。”
羅女士擦乾淨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羅曼曼在和霄雲影片,大嗓門地說道:“霄雲,你別太擔心了,安心工作,明天我帶曼曼去醫院檢查一下,她可能是懷上了,等確認了再告訴你。”
影片那頭,霄雲明顯也愣住了,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個訊息衝擊地一時沒反應過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眼底湧起復雜的情緒還有一絲不確定。
羅曼曼在羅女士出聲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一下,她不想這麼快就告訴霄雲,具體是不是還不清楚,看著霄雲和她一樣愣住,心底逐漸慌亂和無所適從起來。
如果真懷了呢?
她要當媽媽了?
這個認知讓羅曼曼感覺到一絲恐慌,她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還沒成熟,連婚姻也才剛剛適應,之前的誤會也才說開,她正在努力學著和霄雲相處,從來沒有考慮過孩子的到來,更沒有準備好迎接一個新生命。
巨大的壓力和茫然席捲而來,羅曼曼下意識的想要逃避,對著螢幕裡的霄雲勉強扯了扯嘴角,裝作不經意的說道:“還不確定呢,我媽就是瞎猜的……”
又匆匆說了兩句就掛掉電話,羅曼曼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穩。
第二天,羅女士帶著羅曼曼去了醫院,一番檢查過後,確定沒有懷孕,只是飲食不規律加上有些腸胃炎,讓注意飲食,吃點清淡的,好好休息。
羅女士掩飾不住的失望,她已經盼望帶外孫好久了。
羅曼曼聽見醫生的話,心情就像坐過山車,剛剛被吊到高空一顆心沒著沒落的懸著,又瞬間墜落下來,徒留失落。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此刻的感受,是慶幸還是遺憾。
羅女士回到家給羅曼曼熬了粥,而羅曼曼卻覺得家裡有些悶得慌,她不想待在家裡面對羅女士偶爾露出的惋惜神色,也不想一個人在房間裡胡思亂想,她甚至有些氣母親的那些無端猜測,讓她的情緒反覆橫跳,於是,她拿起電腦揹著包去了圖書館。
在圖書館安靜的氛圍裡,她的心難得的靜下來,但思緒總是飄忽著,寫稿的進度也很緩慢,直到傍晚霄雨來資訊說接她去吃蛋糕。
倆人到了市區一家新開的甜品店,看著面前精緻的小蛋糕,羅曼曼依舊沒甚麼胃口,只用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聽說今天羅阿姨帶你去檢查了?怎麼樣?”霄雨喝口咖啡,問道。
羅曼曼低聲回答:“只是腸胃炎。”
霄雨敏銳地察覺到羅曼曼情緒低落,不像只是生病那麼簡單:“大哥說你胃不舒服,讓我多關心你一下。”
羅曼曼猜到是霄雲囑咐的了,嘆了口氣,將這場誤會全盤說出來:“……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就是突然來了一個這麼大的驚喜有點懵了,結果已經接受了,卻發現只是誤會,就……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自己也理不清紛亂的思緒。
霄雨聽明白了,語氣平靜地安慰道:“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其實我也覺得還不是時候,你和大哥剛結婚沒多久,感情還需要磨合,再加上你性子慢熱還遲鈍,還是商量著來,等有準備了再要孩子比較好。”她的話完全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理性又客觀。
羅曼曼知道霄雨說得對,她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可心裡那份莫名的惆悵,並不是幾句安慰就能輕易驅散的,輕輕地‘嗯’了一聲,或許,她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
羅曼曼的腸胃炎在藥物加持和羅女士清淡飲食的照顧下沒兩天就好了起來,嘔吐和頭暈的症狀消失,食慾也逐漸恢復,晚上照例會和霄雲視訊通話,有時候兩人一同對著電腦工作,螢幕亮著,霄雲目光專注卻略感疲憊,他通常會抽空快速看羅曼曼一眼,聲音帶著歉意:“再等兩分鐘,馬上好。”
然後,羅曼曼就隔著螢幕看他手指敲擊鍵盤,或者對著文件思索,她也不打擾他,乾脆把手機架在一旁,對著電腦寫稿,偶爾抬頭看看對方忙碌的樣子。
羅曼曼知道霄雲在趕進度,想盡快結束工作回來陪她,這種無聲的默契和理解,沖淡了分別帶來的思念。
最後,比原計劃提前兩天完成工作,霄雲在返程的車上睡了一覺,抵達小鎮的時候幾近深夜,連續幾日加班和路途帶來的疲憊刻在眼底,他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回到羅家。
羅曼曼給他開了門,霄雲把行李拎進門,看著穿著毛絨睡衣站在玄關眼眶發紅的人,顧不得一身寒涼抱住她,親吻她烏黑的長髮,呼吸間是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低聲在她耳邊安慰:“我回來了,沒事,沒事。”
客廳裡傳來電視的聲音,只抱了一會兒便分開了,霄雲仔細打量著羅曼曼的臉,目光描摹她的眉眼,確認她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些,臉頰也沒有消瘦的跡象,一直擔憂的心才落到實處。
俯下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輕柔的觸碰讓羅曼曼有些含羞,低聲提醒:“我爸還在客廳看電視,先進來吧。”
霄雲脫下羽絨服掛好,羅父半躺著半夢半醒,見到霄雲,睜開眼:“你回來了?”說完看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這麼晚了,餓不餓?廚房給你留了湯,去喝一碗去去寒氣。”坐起身穿上拖鞋:“我先回去睡了。”
羅曼曼讓霄雲坐下,去廚房盛出一碗還溫著的雞湯遞給他,挨著他坐在沙發上凝視著他風塵僕僕的側臉,看上去瘦了點,鼻子一酸,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淚,心裡的委屈毫無徵兆的就湧上來,她趕緊側過頭吸了吸鼻子。
霄雲看到她的樣子,連忙將她擁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輕哄著:“是我不好,這件事應該當時就說出來……我也是心存僥倖……以為真的有了,其實我一直都有代桃,有時候情濃也有過兩次身外……”
聽他說得這麼露骨,羅曼曼低著的頭快要埋進胸口了,吶吶道:“你別說了。”抬手去捂他的嘴。
她也覺得這件事有些丟臉,明明已經沒事了,可一看到霄雲,眼淚就止不住,莫名其妙的她自己都覺得矯情。
“好,我不說了。”霄雲不再提這件事,只是更緊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撫摸著她的後背,無聲傳遞著安撫的力道。
在他的安慰下,羅曼曼的情緒平穩下來,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還是紅的,像一隻小兔子,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平時不這樣的……”
霄雲吻了吻她的眼睛:“我知道。”
等他安撫好羅曼曼,重新把湯喝了,才和她回房去洗漱休息。
羅曼曼這一覺一直睡到將近中午才起來,是被餓醒的,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廚房裡傳來午飯的香味。
餐桌上擺著好幾樣她喜歡吃的菜,香噴噴的小酥肉、脆生生的藕盒還有涼拌菜和拔絲地瓜。
羅女士看著還沒洗漱的羅曼曼,忍不住說兩句:“這都是霄雲走之前拜託我做的,說你心情不好,可能會想吃這些,還叫我不要叫醒你,叫你多睡一會兒……你起得也太晚了,在霄家就這樣?”
羅曼曼被羅女士說得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轉身鑽進洗手間刷牙洗臉,收拾出來後,坐到餐桌上吃飯,飯菜可口,沒忍住吃了兩碗飯,撐得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走,後來乾脆穿上羽絨服出去散步消食。
對著電腦專注工作了一中午,直到眼睛有些發酸發澀,羅曼曼才停下來休息,伸個懶腰,走到窗邊,發現外面陽光正好,金燦燦地灑落在街道,連日的陰霾似乎也跟著放晴,雖然氣溫依舊很低,但明媚的陽光總能給人帶來好心情。
她決定出去走一走透透氣,穿上厚重的羽絨服,圍上羊毛圍巾,戴上毛線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出門。
附近就有一個小公園,冬日裡顯得有些蕭瑟,樹木已經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遒勁的枝幹指向湛藍的天空,松柏倒是依舊蒼翠,為冬日增添了一抹頑強的綠意,
湖面結著厚厚的冰層,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有幾個不怕冷的孩子在家長的看護下,正在湖邊嬉戲,歡快的笑聲在冷空氣中傳出很遠。
小徑上的積雪被打掃到兩旁堆得高高的,羅曼曼沿著小徑慢慢走著,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陽光和冰雪的味道,讓人精神一振,走了沒多遠,看到公園中心的小廣場上很熱鬧,支起了幾個紅色的帳篷,不少人圍在那裡。
走近一看,是社群組織的公益活動,好像是在給小鎮上的孤寡老人和困難家庭送溫暖,分發一些米麵糧油之類的生活物資,正在忙碌著組織簽到登記的正是羅女士和幾個相熟的阿姨。
“曼曼,你怎麼來了?”羅女士眼尖,離著不遠就看到羅曼曼慢吞吞的走著,大喊一聲招呼她過來幫忙。
羅曼曼走過去:“需要我幫著做點甚麼?”
一個胖乎乎的阿姨連忙說:“來得真好啊,快幫阿姨們發一下這個掛牌,幫忙寫一寫登記資訊,我們的字都和狗爬一樣沒眼看,還得是你來寫!”
羅曼曼欣然答應下來,脫下手套,接過一疊厚厚的帶著編碼的紅色掛牌,坐到簽到登記桌後,核對名單寫下資訊,然後將掛牌分出去。
程序並不複雜,但需要耐心和細心,羅曼曼微笑著和每一位來登記的人打招呼,輕聲確認資訊,忽視吵鬧的環境和冷空氣,陽光照在她認真的側臉上,睫毛上彷彿跳躍著細碎的金光。
一中午過去,夕陽落下的時候,活動才接近尾聲,物資基本發放完畢,志願者們在收拾整理,羅曼曼也在幫忙摺疊桌椅,鼻尖凍得有點紅,但臉上帶著一種充實的光彩。
終於收拾完得空能坐下休息,羅女士和幾個阿姨喝著熱水聊八卦。
“唉,你聽說了嗎,東街老劉家的兒媳婦,前幾天又生了個小姑娘,這是第三個孩子了,都是小姑娘,那劉家老太太的臉拉得老長,在醫院直接走了。”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要是我是她兒媳婦,抱著孩子回孃家過!姑娘多好啊,都像曼曼這樣貼心的小棉襖,又找個有出息的女婿,不用跟著操心!”
“誰知道……還有西街那邊,老李家買了新車,好傢伙,繞著鎮子兜了三圈,生怕沒人知道!”
“他家兒子不是出國留學了嗎?”
“是出國了,聽說在那邊不想回來了,老李家嘴上不說,心裡估計難受著呢,買了車有甚麼用,孩子不在身邊。”
阿姨們聊得火熱,羅曼曼在一旁聽著,偶爾跟著笑笑,或者露出驚訝的表情,等到羅女士休息夠了,八卦也聊得差不多了,才和羅曼曼一起回家。
霄雲下班後直接到羅家去接羅曼曼,屋子裡暖意融融,飯菜已經擺上桌,紅燒排骨油亮誘人,清蒸魚鮮嫩可口,蒜蓉青菜碧綠清脆,還有一鍋熱騰騰的雞湯。
羅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霄雲點了點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羅女士見到女婿臉上樂開了花:“下班了?工作辛苦一天了,吃完再回去休息。”
霄雲很自然地走向廚房幫忙拿碗筷:“不辛苦,一些單據而已,不是甚麼體力活。”
圍坐在桌邊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溫馨。
“霄雲,嚐嚐這個排骨,是甜口的,曼曼愛吃甜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習慣。”羅女士熱情地給女婿夾菜。
“謝謝媽,很好吃。”霄雲嚐了一口,點頭稱讚。
“曼曼,你多喝點雞湯,前幾天的病剛好,出門也要多穿一點,別整天悶在家裡不活動。”羅女士也關心女兒幾句。
“霄雲,工作還順利嗎?”羅父難得地開口。
“還好,最近剛結束一個專案,能輕鬆一陣。”霄雲回道。
羅曼曼提起中午在公園的事,霄雲看著身旁小口吃飯,臉頰被熱氣燻得紅潤,眉眼彎彎說話的羅曼曼,再看看對面關心備至的岳父岳母,心裡被平淡的幸福填滿。
悄悄在桌下握住羅曼曼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心,羅曼曼感受到他的動作,害羞地將手抽回去,低著頭假裝吃飯。
霄雲的工作進入前所未有的清閒,每天都能準時下班回家做飯,變著花樣地給羅曼曼做好吃的,他的廚藝有進步,羅曼曼的飯量也變大了,一頓能吃兩碗飯。
吃完飯收拾好廚房,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或是各自看書處理一些簡單的工作,但最終的歸宿是那張柔軟的大床,而且,不知是不是羅曼曼的錯覺,霄雲在床笫之間似乎比以往更加不知饜足且精力旺盛。
他的吻總是從溫柔的觸碰開始,逐漸變得深入和帶著慾望,大手點燃一簇簇火苗,不容拒絕地強勢和佔有,一遍遍索求,直到羅曼曼意識模糊痠軟,累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只能嗚咽著討饒,清洗也是在半夢半醒間由霄雲代勞,一沾枕頭就睡過去。
羅曼曼發現自己白天寫稿子的效率受到影響,以前還能精神奕奕,現在卻經常對著電腦打哈欠,為了趕進度,她只能強迫自己更專注,咖啡都多喝了兩杯。
晚上,霄雲做了清蒸鱸魚,魚肉鮮嫩,汁水豐盈,羅曼曼又吃了兩碗飯,滿足地小口吃著切好的水果,含糊問道:“你最近都不用出差了嗎?”
以前可是隔三差五就要出差的。
霄雲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怎麼了?最近需要出差的專案都讓霄雨和田萬豐去了。”
“霄雨和田萬豐?”羅曼曼眨眨眼,這才恍然想起這件事,自從鄉下回來,她自己的事情一波接一波,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都快把霄雨和田萬豐的事給忘了。
“他們甚麼情況?”好奇地追問。
“我不清楚。”霄雲語氣平淡,對霄雨的事情不會過多幹涉,轉移話題:“今日寫稿順利嗎?”
“還行吧。”羅曼曼嚥下嘴裡的車厘子,忽然又想起白天聽到的小鎮八卦,興致勃勃地分享:“對了,我聽說周現回來了!”
霄雲擦乾淨桌子,抬眼看向她,眼裡沒甚麼波瀾,只是淡淡地‘哦’一聲。
羅曼曼沒注意到他細微的反應,繼續說道:“聽說周家拗不過他,終於同意他和那個單親媽媽在一起了,好像要在鎮上辦婚禮,已經領過證了。”
語氣帶著一點感慨:“沒想到他能堅持住。”
霄雲對這件事不感興趣,坐到羅曼曼身邊吃水果,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我們還有一道最重要的手續沒辦。”
羅曼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指領證,婚禮是辦了,但法律上,他們還不是正式夫妻。
“媽之前說,找人選的良辰吉日就在下個月初六,沒幾天了。”霄雲慢條斯理提醒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怎麼?著急了?”
羅曼曼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又羞又惱,放下叉子嬌嗔道:“誰?誰著急了!我才沒有。”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我看是你著急才對。”
看著她耳根都泛著紅的羞窘模樣,霄雲不再逗她:“好,你不急,是我急了,我怕你被別人搶走。”
吃完水果,羅曼曼先去洗漱,等到霄雲也洗漱完回到臥室,看到羅曼曼靠在床頭,手裡噼裡啪啦在打字,眼皮卻在打架,他無奈地搖搖頭,上前抽走她的電腦,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累了就睡。”
羅曼曼迷迷糊糊地‘嗯’一聲,幾乎立刻就要睡去,然而,霄雲躺下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她殘留的睡意又被熟悉的悸動驅散……
昏暗中,她被親得眼角發紅,手指插在霄雲的短髮裡。
羅曼曼哪裡是他的對手,幾分鐘後就開始討饒,咬著牙堅持,最後實在受不住,哼哼唧唧開始發出聲音。
霄雲心軟,緩了下來,沒多久,又開始變本加厲。
羅曼曼累得手指都不想動,只靠半口氣活著,身上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懶洋洋靠在霄雲身上,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能睡著。
霄雲抱著她去清洗乾淨,再把她放回床上,她已經陷入半夢半醒狀態。
不知睡了多久,羅曼曼猛地醒過來,腦子裡還盤算著睡前卡住的一個劇情點,靈感突如其來,她看著身邊呼吸平穩的霄雲,小心翼翼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溜去書房。
凌晨兩點的街道格外安靜,書房中亮著一盞檯燈,羅曼曼開啟電腦螢幕,冷白的光照亮她還帶著些許倦意卻興奮的臉,迫不及待地開啟文件,手指噼裡啪啦敲擊起來,完全沉浸在劇情裡。
正當她文思泉湧敲得正起勁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霄雲穿著紅色睡衣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嚴肅,看著電腦冷白光線後精神抖擻指尖飛舞的羅曼曼,再想起床上快要累死連聲求饒的樣子,聲音低沉:“看來,我還是不夠努力,你還有精力半夜起來工作。”
羅曼曼被嚇了一跳,心裡一虛,連忙解釋:“馬上就好……這不是突然有靈感了……我怕明天就忘了。”
霄雲走過去,直接俯身扣住她的手腕,手臂穿過膝彎,一用力,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起。
“你幹嘛?我自己能走……”羅曼曼驚呼掙扎著。
霄雲抱著她穩穩走回臥室:“剛才是誰嚷著累了要我快些?曼曼……你真的累了嗎?”
“……剛才真的累了。”羅曼曼試圖辯解,聲音越來越小,被霄雲放回殘留著體溫的被窩裡,手臂強勢地環住她的腰,後背緊貼到他的胸膛上。
睡衣的扣子不知道甚麼時候鬆了,半開著,露出裡面的雪白糕團,腰間的睡衣也胡亂疊上。
羅曼曼察覺到危險,已經被壓下,只不過一眨眼,莓果傳來濡溼的溫熱,指尖顫了顫,一絲戰慄感從後腰躥升。
面板和空氣接觸,那點戰慄感蔓延全身,她忍不住哼出聲,掌心下是肌肉緊繃的緊實手臂,汗珠滴落在她的眼角,耳邊是沉重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