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章 ☆、 -35

2026-04-29 作者:如是非迎

遲陽-35

冬日的夜晚十分冷清,蕭索的夜色沿著馬路一路蔓延。

藍衣男子知道段淨夕是關鍵人物,一旦她這麼走開了,今晚的希望只怕就要落空了——要不是這個男人突然出現,一筆天降橫財已然到手。

唯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

他陰惻惻地開口:“兄弟,這樣插手別人的事不太好吧?”

話音還沒落下,他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陸慎析皺了皺眉,看準他出手的那一瞬間,眼疾手快地扣住他手腕,就這麼將他的拳頭在半路攔了下來,另一隻手半屈,反肘撞向他胸膛。

這一撞很有成效,藍衣男子眼前一黑,只覺得胸前的肋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楚,差點暈過去。

黑衣男人在陸慎析手上吃過虧,知道他不好惹,但也不肯就這麼放棄,尋著他跟同伴糾纏的間隙,伸出右腳用力踢向他。

陸慎析皺眉,側身閃開,鬆開藍衣男子,一腳踹向他腹部。

腹部的肌肉最為多,他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雖不致命卻很有用,黑衣男子立即抱住肚子蹲到地上,痛得說不出話來。

黑衣男子抬起頭時就看到不遠處的女人——她雙手抱臂站在那個男人的車旁,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那個樣子就像是隔絕在空間的界限之外,又像是一個外人在觀望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陸慎析解開衣袖釦子,走到她跟前停下,黑而亮的眸子看著她:“你有沒有事?”

段淨夕搖搖頭,避開他的目光,淡淡地開口:“我沒事。”他出現得太突然,她的心裡並不平靜。

不管多麼不想面對他,“知恩圖報”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要報警嗎?”

“我自己會報。”她越過他走向車子。

段淨夕回車子裡拿了手機報警,又給保險公司打了一個電話,結束通話通話後,她將手機收好,仍舊坐在車子裡,目光復雜地看著車廂外幾米遠的男人。

逃避並不是她的處事原則,但是她現在沒心情跟陸慎析敘舊,更不喜歡讓外人看熱鬧。

瞥到他走過來,她推開車門下車,抬手製止了他未說出口的話:“陸慎析,現在先別說話。我想先等交警過來。”有不相干的人在,她不希望給別人看熱鬧。

他只是一怔便點頭,“好,可以。”

她整個人都處於戒備狀態,擺明了不想跟他接觸。

過了十幾分鍾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陸續到來,所有事情都處理好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

交警和那兩個青年先後驅車離開,整條輔道又重新安靜下來。

段淨夕這才轉向陸慎析:“我們談一談吧。”

她的車子除了尾部有一點刮花以外並沒有其它問題,並不影響行駛。

段淨夕將車子開到橋邊停好,然後穿上大衣下車。

冬天夜間氣溫很低,馬路上更是寒氣四溢。

她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夜色中的江面,恍忽之間想到,回濱西這麼久,她每天都在忙公司裡的事情,今天是頭一回有閒暇時間欣賞這座城市的夜景。

隔了許久,她冷淡地開口:“陸慎析,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向來將自己與他人的界限分得很清楚。如果不是當年她在他離開前做出那些衝動的舉動,她跟他頂多也只是比普通同學多上一層關係而已,她自然也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他是專門為了她而出現的。

他的語氣平和:“這條路是你從酒店回家的必經之路。”

這麼說,他在酒店裡也看到她了。

“你跟蹤我?”她用的是疑問句,眼神卻分明冷了下來。

陸慎析忍不住苦笑,“相信我,如果我要跟蹤你,去年就出現在你面前了,不用白白等上這麼長時間。”

在向他提問之前,段淨夕的心中僅僅是有一點疑慮,更沒想過要問他,卻沒想到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承認。

她怔怔地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忘了要跟他劃清界限。

這種震驚來源於他話中巨大的資訊量。

過去她一直猜不透他的心思,在最彷徨的日子裡一度揣測過他的想法,然而都不得而知,最終只能選擇擱置。

將所有關於他的回憶打包埋至記憶庫的最底層,不再觸碰。

她突然有種嗤笑的衝動,從驚訝中回過神,輕飄飄地問:“難道你是想看看我過得好不好嗎?”

她頓了頓再度開口,眼神比周圍的氣溫更低:“那你應該可以看到,我現在過得很好。”

陸慎析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抱歉,我只是想見你。”

段淨夕將他堅毅的表情收入眼底,無言地打量他。

也許是出來得過於匆忙,他沒有穿外套,身上只穿著簡單利落的白襯衣,衣領挺括,小臂的地方略微有些褶皺,卻絲毫不掩英氣。

時光在他身上留下顯著的印記,早已不是過去記憶中那個少年。如今的他稜角愈發分明,氣質臻於沉穩,即便一語不發,也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一陣冷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將江上的寒氣也一同帶了過來。

她的眼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扯了扯剛才穿上的大衣:“陸慎析,過了這麼多年,你不會還認為我的想法還跟以前一樣吧?”

他的眼中掠過了許多情緒,“這些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是嗎?我不是一個長情的人,過去的事就是結束了,更沒興趣跟你聊往事。”

陸慎析上前一步,語音微澀:“對不起。你不能原諒我嗎?”

她退了一步,心中生出一股憤懣,語調漠然:“你有甚麼值得我原諒不原諒的?”

見他表情一滯,她繼續說下去:“我只有一句話——我不想見到你。希望我們以後不用再見面。”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轉身就走。

坐進車子後,她從後視鏡裡看到陸慎析仍然站在原來那個地方望著她這個方向,身上那件白襯衣在夜色中很顯眼。

段淨夕沒來由地覺得一陣煩悶,用力踩下油門離開。

回到公寓已是將近九點,段淨夕放好手袋和大衣便走到窗邊,有些怔忡地望著外面的夜色。

她的讀書生涯可謂過得一帆風順,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經歷已經足夠充實——該上課的時候上課,能看書的時候看書,然而還是多了一項意料外的經歷。

她從不指望事事如願,卻沒想到會本已平靜得如同死水般的生活會重新掀起波瀾。

不知道在站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響。

原來下雨了。

她走到陽臺上,冰冷的雨水斜斜地打進來,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淡淡的雨霧中。

重新回到室內時,發現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和一條資訊,都來自姜尚暉。

姜尚暉在簡訊中告訴她,初四那天有初中同學聚會,問她有沒有空參加。

段淨夕拿著手機斟酌詞語給他回了一條資訊,說明自己當天有事不能到場,接著便去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她在睡衣外裹了一條披肩,走到陽臺上。

天幕呈現出一種混沌化不開的暗灰色,幾朵烏雲沉沉地壓在天邊,細如牛毛的雨絲點綴了冷清的夜晚,柏油路面已經被雨水徹底淋溼,地面像是暈開了一灘油亮的墨,在路燈的照射下反射著銀色的光芒,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在氤氳的雨簾中模糊了界限。

讀高中和大學的時候,她常年在教室上課或者呆在自習室裡上自習,對雨天並沒有多少印象,在芝加哥生活期間每逢冬天就下大雪,時至今日,她對雨天最深刻的記憶竟然是初三那一年的五一假期。

去看畫展的那個雨天,車程長達一個多小時,他們坐的那輛公交車在林蔭道上駛過時,忽明忽暗的光線掃過他身上。

驟然之間,許多片斷從腦海深處湧了出來。

原來,記憶可以埋葬,卻無法完全擦除。

可是,他的出現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曾經有多失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