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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妙手回春啊!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妙手回春啊!

包裡疊著三件坎肩,還不是普通的坎肩。

外層用的是被服廠做睡袋剩下的熱膠帆布,防風防水。內裡縫的是厚厚的羊毛邊角料。

這本來是打算給賀錚他們帶回去試試的,要是評價好,她就自己掏腰包給顧淮安這群過命的兄弟做一批。

可眼下情況不同,她決定先拿來給家裡人做個人情。

反正賀錚他們回駐地還有幾天,她完全有充足的時間再趕製兩三件出來。

“這……這太貴重了!”顧淮平聲音都顫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那邊環境差,穿著這個套在軍大衣裡面,能護住心口,暖和點。”沈鬱按住他的手,又指了指包裡的夾層,“這裡我放了個信封,裡面是五十斤通用糧票,還有些工業券。你們可千萬看好了,貼身藏著,別在火車上被人掏了。”

這話一出,不僅是顧衛民和秦蘭,就連唐映紅都吃了一驚。

地方糧票換全國糧票難如登天。

五十斤全國糧票加上工業券,在黑市上都能算是金山了。

“嫂子!”顧淮平一個漢子,眼眶都紅透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誰家嫂子一出手能有這麼大的氣魄,把這麼多壓箱底的東西掏出來給他們防身。

秦蘭更是雙腿一軟,差點沒給沈鬱跪下。

她一把拉住沈鬱的手,泣不成聲:“小沈啊……二嬸以前眼瞎,豬油蒙了心,說那些混賬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還這麼疼你弟弟妹妹,二嬸這輩子記你的大恩大德!”

沈鬱不動聲色地扶住秦蘭,眉眼微彎:“二嬸說這話就外道了。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淮平和瑤芳在外面為國家流汗,咱們在後方做家屬的,出點力是應該的。”

幾件用廢料做的坎肩和用睡袋提成換來的票證,不僅徹底買斷了二房的忠心,還把顧衛東和唐映紅的臉面撐得足足的。

顧淮平抹了把眼睛,“不瞞嫂子,西北那鬼地方,邪風削臉,手粘在槍桿子上都能撕掉一層皮,連裡每年都有凍掉手指頭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鬱眼神微微一閃。

一旁的顧淮安原本正斜靠在門框上看戲,聽到這話,眼睛也是眯了起來。

餘光瞥見沈鬱微微挑起的眉毛,就知道這鑽錢眼裡的媳婦兒又盯上新獵物了。

南邊的雨林需要防潮,北邊的荒漠需要禦寒。

京城軍區的被服廠產能已經理順,只要手握圖紙和改件技術,這塊軍需大餅,憑甚麼不能往大西北擴?

顧淮平還惦記著昨兒酒席上顧淮安的話,繼續補充道:“對了哥,我們那邊有個廢棄的重型機械廠庫房,裡面堆了不少當年老大哥撤走時留下的報廢履帶和特種鋼管,平時都沒人管。要是咱們後方有需要研究啥圖紙的,我給你們留意著!”

“老弟,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顧淮安走過來,重重拍了拍顧淮平的肩膀,“在西北好好幹。那庫房裡的東西你幫哥盯著點,別讓人當廢鐵賣了。最多半年,哥和嫂子給你送份大禮過去!”

“行了。”顧淮安一揮手,“西北那邊缺甚麼,回去寫個詳細報告寄過來。你嫂子現在可是後勤部的紅人。”

說完,顧淮安一把扯過軍大衣披在身上,“走,哥開車送你們去火車站。”

……

七十年代的京城火車站,大老遠就能聽見綠皮火車“嗚——”的汽笛聲,大煙囪噴出的滾滾白煙直衝天際,和漫天的飛雪攪和在一起。

候車大廳裡烏泱泱的,人擠人,人挨人。

放眼望去,全是穿著灰棉襖的工人、扛著大編織袋的農民,還有戴著紅袖章的知青。

顧淮安憑著一身軍裝和軍官證,護著沈鬱,硬是從人堆裡蹚出一條道,把顧淮平和顧瑤芳兩口子直接送到了月臺上。

“趕緊上車吧,晚了連個落腳的縫都沒了。”顧淮安叼著煙,把手裡拎著的兩個網兜塞給顧淮平。

裡面裝的全是唐映紅讓王姨早起烙的肉餅和煮好的紅皮雞蛋。

“哥,嫂子,天冷,你們快回去吧!我到了拍電報報平安!”顧淮平扒著車廂門口的鐵把手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全是感激。

“記著哥說的話,盯著那庫房的特種鋼!”顧淮安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記住了!”顧淮平用力揮手。

隨著幾聲哨響,乘務員開始關車門。

一直目送火車變成風雪中的一個小黑點,沈鬱才收回視線,把手揣進顧淮安的軍大衣兜裡。

“西北的特種鋼,你真打算弄過來?”

沈鬱在兜裡捏了捏他溫熱的大手,這男人就跟個火爐似的,永遠散發著驚人的熱乎氣。

顧淮安順勢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眉頭一挑:“陳老發了話,咱不能光拿紙糊弄。實彈打靶需要真傢伙,好鋼用在刀刃上。那幫蘇修留下的破銅爛鐵,別人當垃圾,在老子眼裡,那就是寶貝。”

沈鬱輕笑一聲:“東西是好,但吃獨食容易噎死人。想把這攤子鋪開,光靠咱們倆可不行,得找人分攤風險。”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翌日便是初十。

開過葷的狼崽子不知疲倦,苦了沈鬱還要起一大早。

倆人收拾妥當,拿上那幾張圖紙去了軍區。

兩人沒去辦公室,直接去了內部招待所二樓的一間小包間。

顧淮安提前讓警衛員傳了話,約李向黨和趙明達在這裡碰頭。

包間門一推開就是一股煙味,李向黨和趙明達兩人正對著一個搪瓷菸灰缸吞雲吐霧,眉頭都皺成了疙瘩。

見顧淮安和沈鬱進來,李向黨趕緊把菸頭往缸子裡一摁,“活祖宗誒,你倆可算來了!這兩天過得,成天惦記著你們那圖紙改良的事兒呢!”

趙明達也急不可耐地探頭。

顧淮安沒急著掏圖紙,拉開椅子往那一坐,先把初八晚上陳老的指示原原本本地扔了出來。

“兩位首長,別怪我不念舊情。那天陳老當著大傢伙的面發了話,您二位也聽著了,不準在底下過水,直接送到總部機關去,他老人家要親自把關。”

這話一出,李向黨和趙明達都懵了,手一抖,差點把茶缸子掀翻在地。

截胡啊!

這是硬生生地從他們嘴裡往外搶肉啊!

他們好吃好喝供著沈鬱,要配額給配額,要獎勵給獎勵,不就是指望靠著這些能驚動全軍區的技術革新,在年底的履歷上添上一筆大大的政績嗎?

現在倒好,大首長一句話,直接越級,沒他們甚麼事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

李向黨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陳老是老首長,咱不敢說甚麼,可那槍套子和睡袋,一直是我後勤部和老趙的武裝部頂著雷在搞啊!這次要是直接交上去,我們不成了白忙活的冤大頭了?”

趙明達面色鐵青,沒說話,但那雙眼裡已經把話說全了。

這年代,誰不想要軍功?誰不想要實權?

辛辛苦苦養大的雞,雞蛋下完了,眼看要下金蛋了,被別人連窩端走,誰心裡能痛快?

就在兩人覺得前途一片灰暗,開始在心裡盤算是不是被顧家擺了一道的時候,沈鬱微微一笑,解開了牛皮紙袋上的白棉線。

她把幾張圖紙平鋪在桌面上。

這圖紙畫得極其專業,還寫滿了資料批註。

但這都不是重點。

沈鬱伸手點了點圖紙最右下角的空白處。

“李處長,趙部長,兩位先別急著上火。陳老的話,咱們不能不聽。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仔細看看,這圖紙上缺了點甚麼?”

兩人探頭看去。

“這圖紙還只是個粗坯,是紙上談兵。”沈鬱繼續說道,“真要生產,那得需要試驗的。特種鋼材的引數比對、車間的場地支援,哪樣離得開兩位首長?我和淮安人單力薄,這活兒離了你們幹不成。”

李向黨眼睛一亮,明白了甚麼,又不敢確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顧家打算在這個位置,加上‘京城軍區後勤部與武裝部聯合技術攻關小組’幾個大字。兩位拿著圖紙親自去向陳老‘求援’。”

她特意用了“顧家”這個名頭。

李向黨和趙明達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一聽這話,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表面上是他們搞不定了去求援,實際上,只要這報告是他們牽頭遞上去的,這首創的舉薦功勞、這牽頭研發的帽子,誰也摘不掉!

而且因為是“求援”,陳老還會覺得他們懂規矩、識大體,不僅沒搶大首長的風頭,還拉近了底下的關係。

顧淮安叼著煙補了一刀:“趙叔,老李,有肉大家一起吃,砸誰的飯碗,也不能砸自家人的飯碗不是?你們要是覺得這法子不行,那我現在就把這圖紙點了。”

“哎!別別別!”

李向黨一把護住圖紙,那眼神比看親兒子還親。

他跟趙明達對視一眼,那喜氣壓都壓不住了。

妙手回春啊!

不僅沒被一腳踢開,還綁在了顧家和陳老的戰車上!以後這款槍套和改裝件列裝部隊,他們後勤部和武裝部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功臣!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身,拿茶葉的拿茶葉,倒水的倒水。開水一衝,濃郁的茶香溢滿了整個包間。

李向黨雙手端著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到沈鬱面前,連稱呼都變了。

“沈專家!從今往後,您就是咱們軍區後勤部和兵工廠的首席技術指導!誰要是敢對您說半個不字,我李向黨第一個處分他!”

趙明達拍著胸脯打包票:“小沈,你剛才說缺場地、缺特種鋼?沒問題啊!我武裝部底下的那個被服舊廠房,連帶裡面的車床裝置,今兒下午我就讓人騰出來,全權交給你指揮!還有你要的鋼材指標,老李要是敢卡你一斤,我掀他桌子!”

沈鬱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唇齒留甘。

“那就多謝兩位領導支援了。”沈鬱眉眼含笑,“既然指標和場地都有了,那我和淮安手裡還有個關於西北軍需的初步報告,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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