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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淮安哥哥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淮安哥哥

於是第二天傍晚,一陣清脆的不像話的“丁零零”聲,真就從大門口一路響到了家屬院深處。

這時候正是家屬院最熱鬧的點兒。

做飯的、洗衣服的、在那大槐樹底下扯閒篇的,烏泱泱全是人。

這聲音透亮,不像那些騎了好幾年的舊車,聲音發悶發啞。

眾人抬頭一望,全都愣住了。

夕陽底下,一輛黑亮的腳踏車騎了進來。

那大梁上的黑漆鋥亮,鋼圈雪白,鏈條盒一點鏽都沒有。車把上還掛著紅綢子,隨著風撲稜撲稜地飛。

再往上一瞅,騎車的是沈鬱。

她今兒特意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得高高的,褲腿用髮卡彆著,穿著小皮鞋,腳下蹬得飛快,那叫一個英姿颯爽。

“我的個乖乖,永久牌!”

“這是新的吧?這得多少錢啊!”

王桂英手裡的菜盆子都忘了端,直勾勾地盯著那車,“這沈妹子是發大財了?”

“錢是小事,關鍵是票!”旁邊的嫂子酸溜溜地接話,“這可是永久,咱們縣百貨大樓一年都來不了幾輛,顧團真是有本事,這就給置辦上了?”

沈鬱故意沒直接回去,繞著筒子樓前面的空地溜了一圈。

七零年代騎個永久,不亞於後世開個法拉利炸街。

“嫂子們,都在呢?”

她單腳點地,把車停穩,手在那車鈴鐺上又撥了一下。

“剛提回來的,太好騎了,一不留神就騎快了。”

眾人:“……”

這哪是騎快了,這分明是騎到了她們的心尖上,酸死人了!

周紅眼熱得不行,湊上來摸了一把車把手,“沈妹子,顧團可真疼人,這就給買上了?我家那口子要有這一半貼心就好嘍。”

沈鬱還沒說話,正好顧淮安帶著兵訓練回來,路過這兒。

他一身臭汗,看著被一群老孃們圍在中間顯擺的媳婦,眉頭跳了跳。

“老顧!”沈鬱看見他,眼睛一亮,拍了拍那個車座,“上來,我帶你一段!”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顧團!坐媳婦兒車後座,這可是頭一回啊!”

顧淮安那張冷硬的臉難得黑紅了一瞬。

他一個大老爺們,全團的一號.首長,坐媳婦兒車屁股後面?像甚麼話!

“瞎鬧騰甚麼。”他大步走過去,單手握住車把,胳膊上的肌肉一繃,連人帶車穩穩扶住,“下來,得瑟一路了,也不嫌累。”

雖然嘴上罵著,但眼底並沒有真的怒氣,反而有一種隱晦驕傲。

那是他媳婦兒掙回來的臉面,他也有光。

他接過車把,長腿一跨,騎了上去。

“上來。”他回頭說。

沈鬱也不扭捏,側身往後座上一跳,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

“坐穩了。”

顧淮安腳下一蹬,車子竄了出去,把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甩在身後。

風吹過耳邊,沈鬱抱著男人的腰,嘴角瘋狂上揚。

這就是最頂級的浪漫了。

……

車剛停在樓下,鄧沁就磨磨蹭蹭地過來了。

“嫂子……”

沈鬱跳下車,讓顧淮安先把車扛上樓。

這新車要是放樓下,今晚估計得有一半人睡不著覺,萬一被偷了更麻煩。

顧淮安看了一眼鵪鶉似的鄧沁,沒說甚麼,單手扛著幾十斤重的腳踏車,三兩步就上了樓。

等顧淮安走了,沈鬱才問:“怎麼了這是?”

鄧沁看了一眼周圍,把沈鬱拉到樹蔭底下,遞了封信。

沈鬱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五塊錢,還有一張字條:

【不許給方曉雲改她的演出服!】

“噗。”沈鬱樂了。

這兩天趙雪麗一直看著她在排練廳給人改衣服,也沒找過她,還以為這孔雀轉性了呢。

沒成想,憋了半天,就憋出個這。

還真是個人傻錢多的典範。

“嫂子,雪麗姐氣壞了,說你在排練室偏心眼,給別人改得都比給她改得好。”鄧沁小聲說,“她還說,要是你敢幫方曉雲壓她一頭,她就要跟你算賬”

“就這點事兒?”

鄧沁有些著急:“這還不是大事兒?趙雪麗那脾氣,她是真敢鬧。要是鬧到顧團那兒……”

“她也就這點出息。”沈鬱把錢揣兜裡,眼珠子一轉,“沁啊,你回去告訴趙雪麗,就說我說的,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只要方曉雲不單獨找我,我絕不主動給她改。”

“啊?”

沈鬱也不多解釋。

方曉雲那種心高氣傲的,肯定會單獨找,到時候再收一份錢,兩頭通吃。

“還有,你告訴她,紅花還得綠葉配。別人要是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那顯不出她趙雪麗。只有大家都體面了,她那個‘壓軸’才更有含金量。這就叫眾星捧月,懂嗎?”

鄧沁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覺得好有道理。

打發完送財童子的事兒,沈鬱一把拉住要走的鄧沁,眼神變得八卦起來。

“別光說這些。我問你,這幾天看見程弈秋沒?”

提到這個名字,鄧沁臉“刷”地一下紅透了,支支吾吾地低頭摳手指。

“看……看見過,就是在衛生隊碰見兩回,他……他也沒說話,拿了藥就跑了。”

“真是個木頭。”沈鬱恨鐵不成鋼,“這種老實人,你不推一把,他能憋到下個世紀去。”

鄧沁聽不懂,“嫂子,你說啥呢?”

沈鬱沒理這問題,當下拍板。

“明晚來家裡吃飯。”

鄧沁又“啊”了一下,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敢……顧團長太兇了,我看見他就腿軟。”

“有我在,你怕甚麼?他是紙老虎,我有法子治他。”沈鬱不由分說,“讓你來你就來,穿好看點!”

鄧沁咬著唇,不說話了。

送走鄧沁,沈鬱上了樓。

剛進屋,就看見顧淮安正拿塊抹布,仔細地擦著那輛新車的輻條。

比擦槍還認真。

“老顧,”沈鬱湊過去,一邊把那五塊錢外快塞進賬本,一邊假裝隨意地說,“明晚家裡請個客唄?”

顧淮安問:“請誰?嚴華?”

“不是,請程弈秋。”

顧淮安擦車的手猛地一頓,抹布差點絞進鋼圈裡。

他直起腰,把抹布往車座上一摔,眼神不善:“請他幹甚麼?上次在訓練場沒看夠,還要把人弄到家裡來看?”

那股子酸味,隔著三米遠都能聞見。

沈鬱早料到他這反應,“不止程弈秋,還有鄧沁。”

顧淮安眉心一皺,“這是家屬院,不是連隊食堂。程弈秋是我手底下的兵,鄧沁是衛生隊的,你把這兩人弄家裡來幹甚麼?拉幫結派?”

他是最煩這一套的。部隊有部隊的規矩,公私要分明。

沈鬱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想甚麼呢?思想能不能別那麼僵化?你忘了我上次說甚麼了?”

顧淮安垂眸思索了一下。

她說甚麼了?

天天嘰嘰喳喳的,那張小嘴就沒閒著的時候,還得費心去想。

“媒人!媒人!”沈鬱嫌棄極了,“我想給他們撮合撮合。”

顧淮安被這大喘氣噎得胸口疼。

“撮合?”他冷笑一聲,“那程弈秋有甚麼好的,木頭樁子一個,值得你這麼費心?”

“人家老實啊,不像某些人,嘴毒心黑,還愛翻舊賬。”沈鬱小聲嘀咕。

“你說甚麼?”

“我說,這也是為了咱們團的內部團結!”

沈鬱立馬改口,雙手拽著他的胳膊撒嬌。

“程班長不小了吧?還沒個物件,您這當領導的不著急?還有鄧沁,人家當初在縣醫院可沒少為你這傷費心,換藥多勤快啊。我請人吃頓飯怎麼了?”

“顧團長?淮安哥哥?老公?幫幫忙唄。”

一聲“哥哥”叫的顧淮安耳根子都軟了。

她這軟硬兼施,再加上那點肢體接觸,火氣散了個透。

但他還是板著臉:“那也不能往家裡領。你想做媒,去外面說去。”

“外面哪有家裡方便?”沈鬱不依不饒,“反正人我都請了,話也放出去了。您明晚要是敢把人轟出去,那打的可是我的臉。我這新車剛買回來,臉就讓人打了,以後我還怎麼在大院混?”

顧淮安低頭看著她。

順杆爬的猴。

前一秒還撒嬌耍賴,後一秒就開始講道理,還拿大院面子壓他。

就不能再多撒會兒嬌?

他喉結滾了滾,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得嘞!”

搞定了顧淮安,拿下了新車,穩住了客戶。接下來,就等著看明晚這頓飯,能不能把那根木頭給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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