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床上瞎指揮
顧淮安眯了眯眼,張嘴叼住她的手指頭,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養不熟的白眼狼。”
罵歸罵,酸氣倒是散了大半。
沈鬱抽回手,趁他不注意,從兜裡掏出糧票,塞進他手裡:“給,這是嚴團長預支的,交公。”
這是她算計好的。
錢給婆婆唐映紅,糧票給自家男人,表表忠心,堵堵他們的嘴。
顧淮安捏著糧票,心裡跟明鏡似的。
“行,收著了。”顧淮安把糧票往床頭櫃上一扔,翻身把人壓在床上,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既然公糧交了,那今晚……是不是該交點‘私糧’了?”
沈鬱大驚失色,這話題怎麼跟鬼打牆似的又繞回來了?
“不行!嚴團長說了,這幾天任務重,要保重身體!”她手腳並用地推他。
“嚴華管天管地,還管得著老子睡媳婦?”
顧淮安身板重,山似地壓下來,把沈鬱那點兒反抗壓得死死的。
一雙手所到之處,火燒火燎。
他拉了燈繩,低頭在那截脖頸上胡亂啃了一口,另一隻手就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探。
沈鬱正琢磨著是用肚子疼還是頭疼當擋箭牌,就感覺那隻手在她腰上摸索了半天,愣是沒解開那根該死的褲腰帶。
顧淮安額角青筋都蹦出來了,眼裡除了要把人吞了的欲色,還藏著點手足無措的茫然。
沈鬱倒是也沒想到。
還沒等她說啥,顧淮安已經不耐煩了,直接把釦子都扯崩了,急吼吼地就要往裡闖。
“哎喲!”沈鬱疼得一激靈,一腳蹬在他腹肌上,“你往哪兒戳呢!疼死我了!”
顧淮安被這一腳踹得悶哼一聲,動作一頓,滿頭大汗地撐起身子:“怎麼了?”
沈鬱:“……”
合著天天滿嘴葷話騷得沒邊,真到了這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顧淮安,你到底會不會啊?”沈鬱眼角掛著淚,半真半假地抱怨,“不會你就下去,別拿我練手,回頭再給我弄殘了。”
顧淮安臉一黑,感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老子怎麼不會?豬跑沒見過,豬肉還沒吃過?”
他咬牙切齒,憋著一口氣又試了一次。結果不得章法,沈鬱又怕疼不配合,兩人在床上跟打架似的。
不是磕著這就是碰著那,急得他一身汗,邪火硬生生給憋成了惱火。
再加上沈鬱在那兒哼哼唧唧地喊疼,叫得他心裡發慌,手下的勁兒也不敢使大了。
“行了行了!睡覺!”
顧淮安氣急敗壞地翻身下來,仰面躺在床上,一把扯過軍被,蓋住自己某處尷尬的反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嬌氣包,碰都碰不得,也就是老子慣著你。”
沈鬱在拱火:“那是你不行。”
“沈鬱!”顧淮安磨著後槽牙,“你給老子等著!”
狠話放得震天響,沒過五分鐘,身後就傳來了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沈鬱偷笑,扯過被角把自己裹嚴實了。
……
翌日,顧淮安早沒了影兒,估計是昨晚首戰失利丟了面子,不想面對沈鬱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只有桌上扣著個搪瓷缸子,下面壓著倆還熱乎的二合面饅頭,旁邊還有剝好的雞蛋和鹹菜。
沈鬱啃了饅頭,抹了點雪花膏,去了文工團。
到了地方,正好趕上早功結束。
嚴華還沒來,排練廳裡亂哄哄的。一群女兵正圍著堆在地上的演出服挑挑揀揀。
“這衣服怎麼穿著演出啊?”
說話的叫吳丹妮,平時跟趙雪麗走得近,算是那波人裡的小頭目,最是捧高踩低。
她手裡拎著件綠色的綢布衫,嫌棄地直抖落。
“這也太土了,你看人家省歌舞團穿的,咱們這算甚麼?”
沈鬱把挎包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都別挑了,嚴團長讓我負責這次服裝修改,排好隊,過來量尺寸。”
吳丹妮斜眼看了她一下,沒挪窩。
她不知道自己眼饞得要死的那件粉裙子是出自沈鬱之手,只當她是顧團長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媳婦。
雖然昨兒給方曉雲改了練功服,但到底瞧著不好看,吳丹妮更不屑了。
她在那兒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嫂子,您一個鄉下……家屬,懂甚麼叫開度,甚麼叫提沉嗎?咱們這可是跳舞的,身段講究著呢。”
周圍幾個小女兵跟著笑。
沈鬱甩著軟尺,慢悠悠地走到吳丹妮跟前。
“我不懂跳舞,但我懂遮醜。”
她眼神在吳丹妮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在她腰上:“這位同志,你這腰圍得有二尺一了吧?”
吳丹妮被沈鬱那句“二尺一的腰”噎得臉紅脖子粗。
對於文工團的女兵來說,被人當眾說腰粗,那簡直比罵她作風不正派還難聽。
她把手裡的綢布衫往地上一摔,眼皮子一翻:“我這是標準身材,去年的演出服我都穿得進!”
“穿得進和穿得好看,那是兩碼事。”
沈鬱笑道:“嚴團長讓我負責這次的技術指導,我就得對舞臺效果負責。這位同志,請你配合工作。”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女兵都不吭聲了。
趙雪麗站在鏡子前,想幫腔又不敢,畢竟她那條粉裙子還是求著沈鬱做的。
吳丹妮咬著牙:“你要幹嘛?”
“量體,改衣。”
沈鬱把軟尺往脖子上一掛,指了指更衣室的簾子,“進去吧,脫了外衣,只留背心。我看看你的骨架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穿甚麼都撐不起來。”
“你——!”
吳丹妮氣得眼圈都紅了,這哪是量體,這是當眾扒她的皮!
“不去?”沈鬱轉頭看向門口,“那我去跟嚴團長彙報,就說您思想覺悟高,認為舊衣服不需要改,這特聘經費我也省了。”
“誰說我不去!”
吳丹妮跺了下腳,一把扯開簾子鑽了進去。
簾子裡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沒一會兒,沈鬱拿著小本子跟了進去,隔著簾子,外面的人只聽見沈鬱清清冷冷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溜肩,含胸,難怪衣服架不起來,得加墊肩。你這體型怎麼練的?”
“肋骨外翻,吸氣!再吸!就這樣還敢吃兩個饅頭?!”
“大腿肌肉僵硬,線條不流暢,褲腳得開叉……”
每一句都割在吳丹妮那可憐的自尊心上。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眼眶紅通通的,被打擊得懷疑人生。
再看沈鬱的眼神,除了恨,更多了一層怕。
這一招殺雞儆猴效果立竿見影。
剩下的女兵頓時老實了,一個個排著隊乖乖讓沈鬱量尺寸,也沒人嫌棄沈鬱出身不好了,一口一個“沈老師”叫得那叫一個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