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誰家好媳婦鑽研物理
“想你?我想你想得都快睡不著覺了。”
沈鬱仰起頭,順勢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借力把他往外推:“你少在這兒耍貧,一身的泥腥味兒,趕緊去洗洗,不然今晚別想上床。”
顧淮安紋絲不動,兩條腿跟紮了根似的,垂著眼皮瞅著懷裡的小女人,眸色暗了暗。
這段時間在野外演習訓練,每天面對的除了林子就是那一幫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眼睛都要綠了。
這會兒剛一進門,看著這嬌滴滴、香噴噴的媳婦兒就在眼皮子底下晃,心裡那股野火就開始往上竄。
尤其是那雙白嫩的小手抵在他滿是泥點的作訓衫上。
黑白分明。
像是在黑泥裡開出的一朵白玉蘭,看著就讓人想攥在手心裡狠狠揉碎了,再染上自己的色兒。
“矯情勁兒。”
他鬆開手,惡劣地把額頭往沈鬱乾淨的白襯衫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顯眼的印子。
“行,嫌棄老子。等老子洗乾淨了回來,看怎麼收拾你。”
沈鬱看著那塊印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忍。
為了大局,為了錢,為了還沒藏好的書。
她轉身從臉盆架上拿了肥皂盒,一把塞進顧淮安懷裡,推著他往門口走:“是是是,您最威風,趕緊去吧,搓不掉三斤泥別回來!”
顧淮安抱著東西,站在門口回頭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深又沉,帶著點看不透的意味,看得沈鬱心裡發毛。
但他終究沒說甚麼,吹了聲流裡流氣的口哨,大步出了門。
門板“咔噠”一聲合上,沈鬱臉上的嬌嗔消失。
剛才太險了。
那本書只被一塊布頭蓋了一大半,顧淮安要是手再欠一點,掀開那塊布,她就完犢子了。
誰家好媳婦沒事兒躲屋裡鑽研物理?
沈鬱拿著書,從床底下拉出一箇舊樟木箱子。
這是顧淮安的,裡面塞的都是換季的大衣和一些他不常穿的舊行頭。
這男人粗枝大葉,除非換季,否則絕不會翻這個箱子。
那是絕對的安全區。
她把書塞進箱子最底層的棉絮下面,用軍大衣壓得嚴嚴實實,最後還在上面蓋了一層舊床單。
以後看書得更小心了,只能趁他去團部或者出任務的時候。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縫紉機前,把那些碎布頭和半成品的髮圈理順,又把記錄賬目的小本子夾進了一件內衣裡。
只要再攢攢,等明年恢復高考的訊息一炸開,她就能去京城或者是海市,趁著政策鬆動買個帶院子的小窩,以後躺著收租數錢,那才叫好日子。
男人嘛,哪有握在手裡的錢和房本實在?
沒過一會兒,門鎖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鬱剛拿起剪刀,顧淮安就推門進來了。
一股溼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大概是就在樓下水房洗了個戰鬥澡,上身光著,露出一身腱子肉,水珠順著腹肌紋理往下滑,最後沒入寬鬆的軍綠褲腰裡。
沈鬱大大方方地欣賞了兩眼,淡定地收回目光,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線頭。
裝作若無其事。
“洗完了?”沈鬱頭也不抬,“暖瓶裡有熱水,你要是想喝自己倒。”
顧淮安沒搭理那壺水。
他把溼毛巾往椅背上一扔,就靠在桌邊,歪頭看著她忙活。
“還在忙活你那幾塊破布?”
“甚麼叫破布,你當這日子是大風颳來的?還不是我想法子一點點攢出來的。”
顧淮安笑她:“老子的津貼一分不少都上交了,還不夠你花?”
“不一樣。”沈鬱抖了抖手裡剛成型的物件,回身遞給他,眉眼彎彎,“正好,試試。”
顧淮安垂眸一看。
是一條深灰色的工裝褲,用的是耐磨的卡其布,褲腿寬大,側面還加了兩個立體的口袋,看著既實用又挺時髦。
“給我的?”顧淮安挑眉,接過褲子比劃了一下。
“不然呢?給外面那個看大門的?”沈鬱白了他一眼,起身去倒水,“媽給了錢和票,我尋思著你也沒個像樣的便裝,就給你扯了點布。這料子結實,你怎麼造都行。”
顧淮安拿著褲子,指腹在細密的針腳上劃過。
手藝確實沒得挑,比服務社那幫裁縫強多了。
只是……這小狐貍甚麼時候這麼賢惠了?
他把褲子往床上一扔,幾步跨到桌前,長臂一伸,直接從背後把正在倒水的沈鬱圈進了懷裡。
“啊!”沈鬱手一抖,水灑出來幾滴。
“別動。”顧淮安的大手扣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掌心滾燙,那熱度透過單薄的襯衫直往肉裡鑽,“剛才還自己往我懷裡撞,這會兒抖甚麼?”
“誰抖了!”沈鬱犟嘴,“水灑了!這可是暖瓶剛打的熱水,燙死你拉倒!”
顧淮安低笑一聲,微微低頭,下巴在她頸窩處蹭了蹭,胡茬扎得沈鬱縮了縮脖子。
“沈鬱,就你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突然這麼賢惠給我做褲子,又打甚麼鬼主意呢?嗯?”
“我能有甚麼壞心眼?”
沈鬱在他懷裡艱難地轉過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樣,“我不就是想著你訓練辛苦,想讓你穿舒服點?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兒就拿去改成抹布!”
顧淮安看著她那張開合的紅唇,喉結上下滾了滾。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聽得人心煩。
他沒說話,突然低下頭。
沈鬱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手緊緊抓住了桌沿。
預想中的吻並沒有落在唇上,倒是臉上傳來一陣溼熱粗糙的觸感。
顧淮安重重地在她臉上嘬了一口。
“改成抹布?”他直起身,大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那老子今天就先把你當抹布用了。”
沈鬱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裡的葷意,整個人就被他攔腰抱起。
“顧淮安!你放我下來!”沈鬱驚呼一聲,雙腳亂蹬,“大白天的你發甚麼瘋!”
“拉上窗簾就黑透了,哪來的白天。”顧淮安大步走到床邊,把她往床上一扔。
顧淮安這一扔沒收勁兒。
沈鬱被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等她這口氣喘勻,男人沉重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