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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我媳婦兒真狠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五十四章 我媳婦兒真狠

第二天一大清早,樓板頂上就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

沈鬱頂著雞窩頭坐起來,還沒清醒,就聽見樓道里傳來顧瑤光那透著嫌棄的嗓門。

“這甚麼破地方呀!劉媽,那窗臺上全是灰,您多擦兩遍!還有這床單,怎麼是粗布的?我不睡,扎死人了!”

顧淮安靠在床頭抽菸,也是被吵醒的。

他黑著臉,吐出一口菸圈,罵了一句:“矯情。”

沈鬱倒是迅速清醒了。

皇太后起駕,正式入駐三樓。

這就意味著,從今天起,她腦袋頂上多了個監軍。

簡單洗漱一番,沈鬱剛推開門,就看見樓梯口站著個人。

唐映紅。

她今兒手裡還戴著副白手套,正順著樓梯扶手往下摸,檢查衛生。

沈鬱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標準的諂媚模式:“媽,您來這麼早?還習慣不?要不要我上去給您燒壺水?”

唐映紅摘下手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用。劉媽帶了爐子,也帶了茶葉。”

話落,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提著暖水瓶從樓上下來,衝著唐映紅點頭哈腰:“夫人,水開了,正給您泡著呢。”

得。

連端茶倒水的活兒都被搶了。

沈鬱也不尷尬,既然不用伺候,那就更好了。

她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既然家裡變成了敵佔區,那她正好有理由撤退。

縣城那個破柴房裡,還有她囤的一大批的確良布料呢。

那可是真金白銀,壓在手裡一天就是一天的風險。

她轉身回屋,顧淮安已經洗漱完,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桌邊啃蘋果。

“媽帶了保姆,看樣子是用不著我獻殷勤了。”

沈鬱湊過去:“這屋裡氣壓太低,容易缺氧。我打算去縣裡一趟,給你買點……那甚麼,補品。”

顧淮安咔嚓咬了一口蘋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買補品還是想犯甚麼壞?”

看她那著急樣就知道沒好屁。

“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戰友。”

沈鬱衝他眨眨眼,伸出一隻手:“車和小張借我用用?。”

顧淮安從兜裡摸出車鑰匙,在手裡拋了拋。

還沒等扔過去,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吱——!”

緊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

動靜不小。

“哎呀!這是幹嘛呢!”

樓上傳來顧瑤光大驚小怪的聲音:“媽你看!糾察隊的車!”

糾察隊?

沈鬱心裡“咯噔”一下。

這三個字本身就代表著麻煩。

難道是自己倒騰布料的事兒發了?不應該啊,她還沒開始賣呢。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力道很大。

“顧淮安同志在家嗎?我們是公社革委會的。”

顧淮安臉色一沉,將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一扔,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沈鬱身前。

“我在。”

顧淮安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胸前彆著紅色的主席像章,胳膊上套著紅袖標。

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軍嫂,探頭探腦,神色緊張。

這一幕,太像是要抓甚麼壞分子了。

唐映紅也聽到了動靜,從樓梯上走下來,臉色微變。

顧家雖然根基深,但若是這鄉下兒媳婦身上背了甚麼政治汙點,那也是個大麻煩。

“哪位是沈鬱同志?”

領頭的幹部手裡拿著個黑皮筆記本,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顧淮安沒動,跟座山一樣堵在那兒。

“找我媳婦兒甚麼事?有話跟我說。”

沈鬱躲在他寬闊的背影后面,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如果是倒買倒賣,這會兒來的應該是市管會。

革委會?

等等。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去黑瞎子溝之前,往那綠皮郵筒裡塞的三封信。

難道是……

“您誤會了。”

領頭的幹部見顧淮安這架勢,連忙緩和了語氣,客氣了不少。

“我們是來向沈鬱同志反饋情況的。前幾天,公社紀檢和信訪辦同時收到了匿名舉報信,舉報向陽大隊支書王大山貪汙烈士撫卹金、剋扣知青口糧、搞宗族霸權。”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是一驚。

王大山?那不是向陽大隊的土皇帝嗎?這十里八鄉誰敢惹他?

“經我們連夜突擊檢查,在王大山家地窖裡搜出了還沒來及轉移的髒款和糧票,賬本也對上了,證據確鑿。”

幹部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

“沈鬱同志,這是組織上追回的,屬於你父親的撫卹金,經他交代,四百已經歸還,剩餘八十五塊六毛錢,已經追繳到了。”

“王大山已經被批捕,明天就在公社大戲臺公審。”

沈鬱從顧淮安身後探出頭來,伸手接過那個信封,一臉激動和委屈。

“謝謝組織!謝謝領導!我就知道,這世道是有王法的,我也算是……給我死去的爹媽一個交代了。”

她眼眶微紅,聲音哽咽,戲演得那叫一個真摯。

幹部又安慰了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

車開走,看熱鬧的人群也散了,只留下屋裡幾個人面面相覷。

唐映紅站在樓梯口,神色複雜地看著沈鬱。

舉報信這種東西,一般沒人會去匿名打抱不平,萬一被追查出來,大小是個事兒。

更何況甚麼剋扣口糧,宗族霸權,都比不上那真金白銀。

能去舉報的,也就只有沈鬱了。

沒想到這麼個小丫頭,不聲不響,一封信就把一個大隊支書給幹倒了?

這手段,這心機。

顧淮安關上門,轉過身,背靠著門板,黑眸死死盯著沈鬱。

眼神裡沒有責備,倒有點興奮。

就像是發現家養的小白兔,突然露出了獠牙。

“行啊,沈鬱。”

他笑:“我還在琢磨著等傷好了,怎麼帶人去平了王大山那老東西。你倒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那時候他還在黑瞎子溝生死未卜,她居然有心思,也有膽量,去寫這封舉報信。

這是一點後路都沒給自己留。

要是王大山沒倒,或者是他顧淮安真死在山裡了,沈鬱這封信,就是她的催命符。

可真夠狠的。

沈鬱把信封拆開,把裡面的錢抽出來,一張張數好,揣進兜裡。

“顧團日理萬機,這種殺雞的小事,哪能用牛刀?”

沈鬱理直氣壯,“再說了,我也不能白頂著個烈士子女的名頭受欺負不是?這叫為民除害。”

顧淮安看著她那副財迷樣,有點無奈。

他以前覺得娶個媳婦兒是個麻煩。

現在看來,這哪是麻煩。

這是一朵帶刺兒的霸王花,扎手,但帶勁。

“咳咳。”

樓梯口傳來一聲輕咳。

唐映紅似乎是消化完了剛才的資訊,正準備走過來問個究竟。

沈鬱耳朵一動,臉色一變,極其誇張地扶住了額頭。

“哎喲……頭暈……”

她身子晃了晃,順勢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媽,那個……剛才情緒太激動了,有點上頭。我得去縣裡醫院看看,順便……順便再去開點安神補腦的藥。”

說完,她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著顧淮安使了個眼色。

“我快去快回!不用送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只兔子一樣躥出了門。

動作之快,連顧淮安都沒來得及伸手拉。

唐映紅走到跟前時,只看見一道紅色的殘影消失在門口。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唐映紅眉頭緊皺,對這種藉口並不買賬。

顧淮安看著晃動的門板,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一臉正經地對著親媽胡扯:

“隨她去吧。沒見過這麼多回頭錢,激動的。那是窮病,去縣裡花點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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