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打是親罵是愛
這活兒沈鬱幹得順手,也不跟他客氣,幫著顧淮安扯了上衣,熱毛巾直接往身上招呼。
男人坐在床沿,兩條大長腿隨意岔開,也不知是燙的還是爽的,喉結上下滾了一遭。
“說多少次了,手勁兒大點。兩塊錢就這力道,你糊弄鬼呢?”
沈鬱翻了個白眼,心裡罵了句大爺。
兩塊錢的服務,還要甚麼腳踏車?
沒搭理這人,毛巾順著脖子滑到腰窩,視線在那一截腰上打了個轉。
這公狗腰,看著就帶勁。
還有腹肌。
以前見過的那些男模特可沒這麼好身材。
這回見了活的,還合法的,不摸白不摸。
她眼珠子一轉,趁著擦身子的功夫,明目張膽地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
硬邦邦,還挺彈。
顧淮安睜眼,黑眸裡帶著些戲謔,聲音啞了幾分:“摸夠了沒?”
沈鬱面不改色,“誰摸你了?你這一身泥汗,溝溝坎坎的不得擦乾淨點?回頭長痱子。”
顧淮安嗤笑,“剛才那手指頭都快戳進老子肉裡了,也是擦灰?”
他身子往後一仰,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兒。
“沈鬱,摸一把五毛,剛才你摸了兩把,一塊錢,待會兒結賬記得自個兒扣了。”
“……”
沈鬱瞪眼:“你信不信我這盆水直接潑你身上?”
顧淮安剛要張嘴,那句葷話還沒說出來,門板就被敲得震天響。
“顧團!沈鬱妹子!在家沒?”
沈鬱哼了一聲,順手把那條熱毛巾往顧淮安肚子上一甩。
“蓋著點吧你,有人來了。”
顧淮安被燙得一激靈,瞪著她的背影坐直了身子。
這女人,早晚得收拾她。
門一開,門口站著倆人。
一個是熟人王桂英,手裡挎著個籃子。
另一個看著眼生,三十來歲,圓臉盤,穿著件碎花的確良襯衫,看著挺利索。
“嫂子!”沈鬱笑著迎人,“快進來,我也正想去找你呢。”
“找啥找,聽說你們回來了,趕緊來看看。”王桂英拉著那個圓臉嫂子進門,介紹道:“這是一連通訊員家屬,叫周紅,你叫紅姐就行。”
周紅是個爽利人,進門先把手裡提著的一網兜雞蛋和一包紅糖往桌上一放。
“沈鬱妹子,我剛從老家回來,早聽說你了,一直沒見著。這點東西是老家帶來的,給顧團補補。”
她掃了一眼屋裡頭,看見顧淮安赤著上身靠在床頭,肚子上還搭著條毛巾,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眼。
“顧團這傷咋樣了?看著氣色還行。”
顧淮安也不動,那條毛巾就那麼掛在肚子上,懶懶地應了一聲:“活著呢,謝嫂子掛記。”
沈鬱給倒了兩杯水,招呼著人坐下。
“坐,快坐。”
三個女人湊一塊,話題自然少不了。
王桂英是個藏不住話的,屁股剛沾凳子,眼神就往顧淮安那邊飄,衝沈鬱擠眉弄眼。
“妹子,你可真行啊。”
沈鬱一頭霧水:“咋了?”
“還裝!”王桂英一拍大腿,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昨兒個清路的那幫小戰士都回來了,現在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
沈鬱心裡咯噔一下。
傳遍了?傳啥?
傳她拿剪刀剪林齊川釦子?還是傳她在那邊罵街了?
“傳甚麼了?”
顧淮安也來了興致,跟著問了一句。
周紅是個直腸子,接過話茬就說:“還能傳啥?傳您是個耙耳朵唄!”
“咳——”
顧淮安一口氣沒上來,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沈鬱眼睛瞪得溜圓。
啥玩意兒?
“我也聽說了。”王桂英笑得前仰後合,“那幫回來的說在黑瞎子溝那洞裡,咱顧團都傷成那樣了,還得被媳婦兒大巴掌抽!”
“啪的一下子,脆聲!”
王桂英看向顧淮安,還帶比劃的,“說您被抽得連個屁都不敢放,還得把人護在身底下,生怕媳婦兒磕著碰著。”
顧淮安:“……”
沈鬱嚥了口口水,偷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完了。
這幫當兵的嘴是棉褲腰嗎?咋啥都往外勒?
堂堂一團之長,全軍區出了名的刺頭、硬漢,讓人聞風喪膽的“鬼見愁”。
現在成了挨媳婦兒巴掌還不敢吭聲的耙耳朵?
這還不得讓人在背後笑掉大牙?
“那是……那是意外。”沈鬱乾笑兩聲,“當時情況緊急,我不小心手滑,手滑……”
“哎呀妹子,別解釋了,咱都懂。”
周紅看他倆這反應,就知道傳言非虛,衝沈鬱豎起大拇指。
“妹子,還得是你!以前咱們還怕顧團這脾氣太硬,以後媳婦兒受罪,現在看來,是一物降一物啊!”
“就是就是。”王桂英從兜裡抓出一把瓜子分著嗑,“現在大家都說這是鐵漢柔情,顧團這是疼媳婦兒呢。”
沈鬱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話她是真沒法接。
顧淮安把毛巾扯下來,在手裡團成一團,笑得有點瘮人。
“是,打是親罵是愛,那一巴掌要是沒勁兒,說明她心裡沒我。”
他特意側過臉摸了摸腮幫子,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這都消腫了,下手還是輕了。”
沈鬱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王桂英和周紅對視一眼,眼裡的敬畏更上了一層樓。
能把這“鬼見愁”馴得服服帖帖,還以上趕著捱打為榮。
這妹子……是個狠人!
送走了兩位嫂子,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鬱還在收拾桌上的水杯,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過來。”
又是這兩個字。
沈鬱硬著頭皮轉過身,警惕地看著他:“幹嘛?那巴掌是為了救你,你要是敢打擊報復,我就……我就找你媽去!”
顧淮安已經下了床。
腰上也沒系皮帶,褲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赤著腳踩在地上,一步步逼近。
兩手撐在她身側的桌子上,把人圈在懷裡,臉湊到她面前,哼笑一聲。
“她們不提我都差點忘了,你那一巴掌確實夠狠,耳朵都嗡嗡的,怎麼算?”
沈鬱心虛:“我那不是著急麼……要不,你打回來?”
“老子不打女人。”顧淮安盯著她那張紅潤的唇,眸色沉了沉,“換別的。”
“你想咋樣?”沈鬱捂緊了自己的口袋,“錢是不可能退的!”
顧淮安:“……”
他在她眼裡就值兩塊錢?
“不要錢。”他微微低頭,視線在她脖頸上流連,“全團都知道我捱了打,這名聲算是毀你手裡了,你得負責給我找補回來。”
“怎麼找補?”
顧淮安突然伸手,拇指在她唇角用力按了一下。
“把戲做足了,把人都給老子送走。”
沈鬱眨眨眼,試探著問:“怎麼才算做足?那我當著你媽的面再抽你一巴掌?”
顧淮安動作一頓,伸手就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把。
“想得美。要是敢再動我臉一下,看我怎麼收拾你。”